3、第二梦：勤学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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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醒来的时候，林浅还是有些迷茫的。
怎么……是白天？
哦……是午睡来的。
感觉还是不对。
不是已经高考完了吗？怎么自己还在教室里呢？身边还有同学……不过讲台上好像没有老师……难道我其实不是高三，而是高二？
那我现在不就是个准高三生了？
天哪，那接下来不是噩梦般的一年？！
林浅在那里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语，周围的同学却于己无关地犹自在那里说笑，上课不像上课，放假不像放假地让林浅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几次试探都被无视之后，还生出了几分愤怼。
没有人理睬的林浅颇为无聊的在座位上坐定了下来，拿眼睛去偷偷观察周围的同学。啊，这个同学平时最喜欢上课打瞌睡了，老师因为这件事点过他不知道多少次名……尽管每次在现场的时候他的态度都特别诚恳，反思也特别深刻，可是一到上课他还是不为所动地与周公约会……不知道他考的怎么样呢？
这个同学好像还不太认识啊，同了这么久的班，居然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住……林浅感到深深的羞愧……这回这人怎么和自己坐的这么近啊，他待会儿要是和我打招呼，我应该怎么称呼他呢？
还有她！后来变得超漂亮的！不过这会儿好像还看不太出来——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吗……她刚才怎么也不搭理我呢？我们明明玩得还挺好……
高中里怎么能少了这位同学呢？堪称我对腐女世界认识的启蒙老师啊！当时多少个月黑风高埋头自习的晚上她在给我安利小黄段子……把原来纯白无暇天真可爱的我染的那是又黄又腐啊……不过后来分开了，少了安利现在倒是不腐了，只是看到点什么就马上联想到某些画面的条件反射是再也改不回来了……
林浅还待细看自己的高中同学，却忽然发现自己胳膊肘下赫然压着一张白纸——不对，不是草稿纸，这个好像是……好像是□□啊！
原来今天来是来对答案的……我真的是高三了，对答案这种事怎么就忘了呢？
这么想着，林浅果然就发现周围的同学每个人手上都有一张答案，正认真地回想着自己做的选项，勾勾叉叉地耐心比对。
怪不得没人理我，大家刚刚考完，全都忧心如焚地在估分，我跑过去问些无关紧要的话，人家不爆粗口都已经是看在同学一场的情面上了……林浅一边如是安慰自己，一边也赶紧随大流地估起分来。
考的好像不太好啊，没想到语文和理综的选择错了这么多……当时做起来明明觉得不难，一路顺畅的啊……倒是数学出乎意料，做的时候都快急死了第一个大题就脑子空了一样地卡在那，没想到考出来还有一百二十多分……英语倒是很稳定啊，能上一个什么样的大学呢？好像也就是个普通一本了，蛮可惜的本来可以冲好一点的211或者差一点的985的……
林浅任由思绪这么飘着，很快就飘到了高二那年暑假的厦门，想着当时和父母一起去鼓浪屿旅游的时候还特地在厦门大学转了一转，想到当时得知暗恋的小渣男在浙江的时候还打过浙江大学的主意……更远一点儿，在林浅还很小很小，不知学习为何物的时候，大人们见了她就要笑嘻嘻地问她：“以后想考清华还是北大啊？”小小的林浅当时真的是以为世界上只有清华和北大两所大学的，还很认真地纠结到底去哪个学校……一转眼间，就已经高考完毕，到了填志愿的时候了。
这些暂且不说，现在好像有点想上厕所。
林浅默默地从教室里退出来，沿着每天都必和小姐妹手拉手走过的走廊急急向前，等一下，这里好像是三楼……三楼好像只有男厕所吧？林浅又急急跑向二楼，不出意料地看见女厕门口排起的好长的队……为什么每次都只有女厕所要排队？！林浅悲愤地想，转身狂奔四楼……四楼人倒是不多，只是好不容易轮到林浅时，却发现那门怎么也打不开……
什么鬼？！
晓是林浅修养良好，脏字儿也忍不住要往外蹦，之前那么久都不坏，轮到我就坏？！后面还有那么多人，好不容易轮到自己，这是要退出去重新排一次队的节奏？
怎么办啊……
这么想着，林浅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在做梦。
梦是虚幻的，生理反应却是真实的，林浅认命地叹气，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解决问题。
这回没有梦里似的重重阻碍了，只是暗夜无光，远处每次林浅入睡前都不曾熄灭的灯火这会子也尽数看不见了。不管下床有多不愿意多想睡，回来之后却几乎睡意全消。林浅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滚了几滚，又睁着眼睛看了好久的天花板。确定自己好像是真的睡不着之后，某个念头突兀地闯入了她的脑海——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把刚才那梦记下来吧。
想到终于有事可干，林浅忍不住有些兴奋。急忙捞起纸笔开了灯就开始“疾书”，简直比当年读书的时候还要认真专注的多。嗯……是从想上厕所开始的，上厕所之前呢？自己在干什么来着？考试吗，好像不太对……应该是考完了的，那之前在教室里干什么呢？
是在估分！
原来是梦到高考了啊……
也难怪，最近又是新的一波考生过去了嘛……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伤春悲秋感怀青春的……还有什么吗？好像梦里见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同学……奇怪，当时真的做同学的时候都没什么交流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我居然还有梦见他的机会——这奇妙的缘分啊~
零零碎碎的回忆很快把一张纸给拼满了，林浅看着自己的“大作”，表示非常满意。欣赏之余，困意和酸涩也终于袭来。看看时间，虽是下半夜了，但时间管够，还是可以睡一个回笼觉的，于是乎，林浅眼睛一闭，又找周公玩儿去了。
从厕所出来果然神清气爽，感觉回到教室就是刹那间的事，但这回之前的同学们却都不在了，老师还是那些老师，在讲台上十年如一日地讲着课，底下的同学众生百态：有听的很认真连连点头做笔记的；有明明很困很想睡却努力眨巴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看上去眼泪汪汪水雾迷离的；也有干脆自暴自弃神游极乐的；讲小话的人也不少，有书架的用书架，没书架的把书堆挪挪位置挡住讲台上老师的视线，或是看小说，或是看漫画；也有稍稍上进些的在看《意林》和《读者》，还有看《作文素材》的……俨然一个高三班的常态，林浅想着现在他们大概是在上课了，也不好再进去干嘛，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东西落在教室的——除了那答案，不过已经估完分了，那答案也就显得可有可无，很多同学都扔了，也许值日的同学把它当垃圾一起扔掉了吧……现在同学们都走了，再去这个教室没必要也没意义……还是走吧。
这么想着，林浅便方向一转，往教室外走去。
有什么东西从眼前一掠而过。
很熟悉的感觉。
林浅一愣，脑海里绵绵的记忆其实搜索不出来这感觉到底为何似曾相识，但身体在这种时候的反应永远快于大脑。也许潜意识里想追，也许一时间也不知道还可以往何处去，贸贸然地，林浅又是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
这影子跑的很快，简直像是在飞，林浅意识到光靠自己撒丫子狂奔肯定飞不过他，不由得也飞了起来，已经跑出了城区，现下四野一片荒芜，视线倒是很好。所以虽然之前林浅落后黑衣人很多，但靠着飞起来的时候广阔的视野和大大提升的速度，那黑衣人反倒渐渐被追上了。
哈哈，要你跑！林浅兴奋的想。
林浅和黑衣人就这么一追一赶，很快又掠过了很多地方，来到了一片浓密的大森林里。
林浅这回可有经验了，没再猛子似的一头扎进林子里，她就不前不后地吊在黑衣人上方，没再往下走——不然像上次一样跟着跟着跟丢了就不好了；也没有太脱离那树丛子——树叶太密了也会挡视线的，虽然没看到电影里那样的全景一样的美丽风景还是让林浅有些遗憾。黑衣人就这样在地上飞，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猴子似的，却比猴子更加有目的、准确和灵巧。林浅也不示弱，虽然飞的很僵硬、很直，时不时就要撞到树叶上去惊起一些飞鸟，但好歹是没让自己撞到树干，黑衣人也没跟丢，竟真的让她一路追着黑衣人出了林子，来到了那悬崖边。
背影有一次清冷孤傲，寒风瑟瑟地站在山头了，这回林浅可学乖了，没让那影子靠近，吊在一个背影伸手伸脚都绝对碰不到的安全距离外——朝他喊——
“你在——看——什么——呢？”
似乎觉得林浅的问题无关紧要，黑衣人终于回答了她：“在看风景。”
林浅有些晕：“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看风景？”
“这里风景好看。”
林浅有些无语，既是对黑衣人，也是对自己。觉得这样的对话实在是很没意义，便换了个话题——
“你上次干嘛绑我一起跳崖啊？”
林浅这回可想起来了，自己是真的来过这里，也见到过一个背影——但是那个背影是不是这个背影就很难说了，但是此刻林浅可不会想这种问题，黑衣人明显也并不感到意外似的，顺嘴答了下来：“因为要去那里。”
林浅第一次没有问“那里是哪里”这样的问题——以刚才她对话黑衣人的经验，它多半还是会回答“那里就是那里”这样的话的。
于是，林浅换了一种问法：“跳下去就能到那里去吗？”
“是的。”黑衣人的回答简单直接，却让林浅兴奋不已。
“那我上次有到‘那里’咯？”
……
这回是一阵很长的沉默，明明看不见黑衣人的脸，林浅却可以奇异地感觉到黑衣人对这个问题也表现的颇为困惑。
“我不知道……你，不见了。”良久，黑衣人这样回答她。
我不见了？
林浅也有些懵：“你不是拉着我一起跳下去的吗，怎么还给我跳丢了？”说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自己又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呢？
脑海里纷乱的想法多了起来，林浅有些处理不来，干脆就不处理了，盯着黑衣人等它的回答。
黑衣人明显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林浅，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黑衣人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要不，我们再跳一次试试？”
“你是想摔死我吗？！”林浅怒了，怒不可遏。
黑衣人却很无所谓的样子，看林浅炸了毛，才提点傻子似的点了一句：“我觉得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能不能掉的下去。”
什么意思？林浅有些不解，见黑衣人眼神瞟向林浅的下方，林浅也就后知后觉地随着黑衣人往下看。不看不打紧，一看可真实地吓了林浅一跳——原来刚才林浅说着说着，竟然自己走到了悬崖边——此刻黑衣人仍在崖上，脚踩实地；林浅却是扎扎实实的浮在半空，飘飘荡荡的样子好不吓人！
“啊！”
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悬空的林浅显然还没有做好适应这个状态的心理准备，于是几乎是在发现自己这个状态的同时，林浅就感受到了星球上的重力牵引，颇有些狼狈地掉了下去。
感受到自己在往下掉的一瞬间，林浅竟莫名地有些安心，还好还好，还掉的下去。
黑衣人很快便跟着跳了下来，似乎是刻意有了向下的加速度，即使黑衣人比林浅晚了一些，却也很快追上了她，两人在风里卷来卷去，上演电视剧似的表演了好一会儿的恩怨情仇，林浅才终于有了一个碰着黑衣人衣角的机会，拉阿拉的，终于是把手交给了黑衣人。
林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感叹原来衣袂飘遥的汉服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用处。
现在黑衣人抓着林浅的手臂，两人还在一起往下坠，却早就因为失重而让林浅没什么感觉了。之前跳下来的时候全副心思都在两个人怎么连到一起往下跳上，没什么心思去观赏周围的风景，现在似乎已经跳到了地下——周围一片黑暗，只有不知道哪里泛出的点点微光一闪一闪，四面八方都是黑暗——头顶也不见光。黑衣人本来就一身黑，连脸也遮在阴影里，林浅已经完全看不到它了，只能通过手臂上被抓的感觉判断黑衣人此刻正在自己的右边。
黑衣人的手很冰，冷的完全不像有生命——说不定是个僵尸，林浅有些无聊地想——刚刚从暗无天日的古墓里解放出来的那种，因为不能见光，所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过不能见光的好像一般都是吸血鬼吧，僵尸什么的好像一般都是怕符……似乎是抗议般的，黑衣人把林浅抓的更紧了些。黑衣人本来也把林浅抓的很紧，甚至可以说想八爪钳一样箍住了林浅的手臂，怎么挣都挣脱不开的那种。要放在平时，林浅肯定就炸毛了，至少也要在心里盘算他个祖宗十八代才好。但是在现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正是这样用力的牵绊才让林浅觉得无比的安心，至少在面对接下来的未知情况的时候，有个熟悉的人和自己一起。
没有意想中的摔个大马趴，也没有电视剧里崖底标配的缓冲用水潭，黑衣人和林浅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仿佛是乘降落伞下来似的，舒适的甚至让林浅有些不自在——黑衣人此刻松开了林浅的手了，林浅有些无措。黑暗里看不清黑衣人的方向，幸好地底空间不大，林浅瞎摸了一会儿，摸到了黑衣人的衣角，便再也不敢松开了，也没忘记开口去问：
“这里怎么是地底啊？”
“我们怎么出去啊？”
“来这里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似乎让黑衣人有些不耐，但到底还是脾气很好的没丢下林浅不管，甚至对于林浅的问题，黑衣人还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句：“这里就是这里，没有为什么。”
这表达的是——不知道的意思吗？
林浅猜的实在很费力。
好在黑衣人接下来的动作也让林浅没工夫去胡思乱想了。这里好像是一条挺长的通道——因为一点光也看不到，所以林浅猜测这应该是一条地下通道。因为四周都黑黢黢的，林浅只能跟着黑衣人衣角的拉扯方向走，也实在是不知道这是一条人工的通道还是天然形成的地洞什么的。只觉得周遭环境刚开始很燥，后来渐渐有些潮湿，待走到微微能看得清路的时候，墙角便生了些苔藓地衣之类的野物，让这干枯的洞里也算有了生气。地面嘛，虽说一直都是不平的，但却还算得上是没有棱角，是以林浅一路瞎子般地走过来，虽然趔趄不断，但到底是没有摔脏过。这一点也要很感谢黑衣人，每次要摔了它就会来搭把手，两人就这么磕绊地走着，最终也算是全须全尾地走到了出口。
甫见天光，还没来得及看清这是到了哪里，就见一阵强风吹过，林浅人小力弱，竟真的就这么被一阵风给吹倒了。黑衣人习惯性地又来捞她，便多少疏忽了自己的兜帽——于是乎，在黑衣人第N次把林浅捞起来的时候，迎着那阵凑巧的风，林浅真切地看见了黑衣人的真容。
这么一看，林浅就又掉下去了一次。
黑衣人似乎对林浅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很不满意，不得已又转过来捞她，此刻没了兜帽的遮挡，黑衣人的正面就这么暴露在林浅面前，即使刚刚侧面看到时对林浅的冲击已然不小，此刻正面看到，林浅依然不改震惊！
这是一张每时每刻都在变幻着的脸，初看时朦朦胧胧不慎清楚，细看下去，那一瞬间你会觉得你同时看见了男人、女人、老人和孩子！他们那么和谐又诡异地共存在同一张脸上，最后那张脸流转变幻，最后一眼时，赫然是林浅自己的模样！
那张林浅看了二十几年的脸就这么在林浅的面前放大，放大，放大……近到不能再近又转模糊，最后柔化成一片白光，又似乎流成了一支曲子，把林浅从梦中唤醒。
是闹钟的声音，林浅“倏”地坐起来，被刚才的景象吓出了一身细密的冷汗——惊魂未定的感觉。似乎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林浅翻开一看，原来是破碎的早已找不着的前半夜的梦境——仔细回忆一下，夜里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出……林浅似有所感，半睡半醒间有抓起笔来刷刷猛记，想到什么是什么的，把刚才的经历又记了一个八九不离十。仔细翻阅一遍，确定记得的都已经被如是记录下来了，才完成任务一般的，从床上跳下来，开始新一轮的洗漱和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梦：勤学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