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劫》秋夜羽

17、第十六章 “王弘秋你

　　王弘秋明明很痛还硬装着没事安慰自己的样子让素妍瞬间有种扑进他怀里哭的冲动，突然觉得纵使这个男人不专情，至少这一刻他对她是有心的。眼泪越发收不住，她努力的擦，起身点灯拿到床边，“让我帮你疗伤。”

　　“素妍？”灯光一照，王弘秋这才发现素妍的脸竟然毫无瑕疵，昨晚的伤再不见分毫，“你的脸？”又惊又喜，他伸手去摸，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你脸上的伤好了？”

　　“呃……”糟糕！从回来到现在一直精神不济，灵力复原大半心情平复之后脸上的伤自然消失不见，可对着王弘秋却忘了遮掩。心一慌之后很快定下来，她弯起嘴角笑着点头，“殷鉴是妖人，我脸上的伤是他妖术所至，昨晚你说你盔甲护心镜上有法师做法护住心脉，我才想起家中祖传的驱魔秘方，一试之下立竿见影。”天花乱坠的扯谎，她才不怕王弘秋不信，果然等她说完，王弘秋面色一松，“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我的素妍真是厉害。”

　　男人被女人迷住的时候就会变笨……心下微微的感慨，她小心的帮他褪去身上的衣服，“来，让我试试我的祖传秘方对你有没有效。”

　　“有你在，就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有效了。”素妍没事，王弘秋心情大好，像平时一样打趣，看到素妍垂首轻笑，颊边红晕淡淡，说不出的娇羞动人，他忍不住凑过去吻她，那甜美销魂的滋味让他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喂！你现在可是病人，乖一点好不好？”被他偷吻，她薄嗔道，“人说威远侯如何忠直，原来背地里也是个风流浪子！重伤在身也不忘欺负人，真是过分！”

　　“谁让我家妍儿生的太美，想不动心也难呢！”很无辜的笑，他拉住她的手，拖过来抱住再亲一下，“美人儿莫气，先帮我疗伤再说。”

　　“那也要侯爷先放开小女子啊……”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看他挑眉松手，乖乖趴好，末了还冲她眨眨眼，一副任人鱼肉的模样，笑意便禁不住在唇边绽开。

　　王弘秋身上的伤很重，素妍身子尚未复原，待到帮他疗伤完毕，自己也累的几乎脱力。身子软软靠在床边，伤愈恢复精神的男人见状赶忙扶她在床上躺好，“你的伤也才好，这会儿又费心费力的救我，一定很辛苦。”亲亲她的额头，他帮她脱鞋盖被子，“睡一会儿吧。”

　　“那你呢？”虽然精疲力竭，但看他气色如常，她便觉值得。

　　“我要召集众将，商议下一步对敌的策略，既然殷鉴已除，我要对付的敌人就应该是野鞑王了，虽然他不见得清楚我的谋略，但传闻野鞑王很是悍勇，不可不防。”关于殷鉴是什么人以前到底跟自己有什么纠葛他现在无心追问，眼下最重要的是乘胜追击克敌制胜。

　　除去了殷鉴，王弘秋针对野鞑王重新制定战略并且收效显著。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不仅迫使野鞑王离开嘉陵关，更马不停蹄的收复了北疆十三州，将野鞑人驱逐到了国境外。就在王弘秋士气大振准备一举攻入野鞑王庭时，野鞑王突然派出使者请求议和。

　　野鞑使者是个妙龄女子，一身曳地的玄色长袍以金带束腰，凸显出她高挑曼妙的身姿，那张淡淡妆成的白皙面孔更是生的冷艳清丽，一路行来引得无数兵将为之侧目。

　　野鞑女使见到王弘秋只是微微躬身，冷傲的姿态让王弘秋的手下纷纷皱眉，可对方到底是女流之辈而且是如此美丽的女子，当她眸光轻扫四周时，所有人的愤怒都被那清亮的目光摄住，再说不出任何不满的言语。王弘秋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下暗道野鞑王派来的使者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野鞑王女贺赖思婷拜见威远侯爷。”这个身份一报出口，王弘秋立刻明白她为何如此高傲的原因，原来眼前的美人竟是野鞑王贺赖千延之女，起身抱拳还礼，他点点头，“原来是公主殿下亲临，请恕弘秋失礼。来人，看座。”

　　从嘉陵关到北疆边境，素妍一路跟着王弘秋。女扮男装以威远侯亲随的身份。每当王弘秋处理公务她会很懂事的回避。今天听说野鞑派使者前来，她本想着议和也好停息战事，可后来又听下人说野鞑来的使者竟是个美貌公主。心中不觉有些异样——该不会是美人计吧？这想法冒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可偏偏耳边传来的都是公主如何美貌，侯爷与公主如何相谈甚欢……这些话听多了，那“美人计”的想法就越发在心底生了根，撩拨出一片心烦意乱。晚饭时王弘秋没来跟自己一同用饭，据说是在宴请公主，晚饭后他还没回来，据说还是跟公主在一起，二更天，他未归，三更天还是没看到他，窗外月影西斜，素妍依窗望月半晌，终于决定主动去找王弘秋。这位美人儿公主会不会是下一个吴月娴或者下一个素妍呢？一步步循着王弘秋的气息找去，她的一颗心因为这个念头而揪紧，窒息的钝痛缓缓传遍全身。

　　“公主，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先回房歇息可好？”窗外三更天的更鼓声已经响了一阵子，虽然贺赖思婷的谈吐跟她的外表一样迷人，虽然他看得出她有意拖延跟自己在一起的时间，刚才更说有什么秘宝献上而屏退左右，可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人时，她仍没能拿出所谓的秘宝。想来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找的借口。不清楚她有何目的，但秘宝什么的他并不稀罕，窗外月影西斜，他惦念着素妍，对着公主虽然还面带微笑，但心下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于是很礼貌的下了逐客令。只见贺赖思婷闻言轻笑，“不知不觉竟过了三更，也是时候该向侯爷献上秘宝了。”

　　素妍来到王弘秋所在的房间门前，掌心贴上门的一瞬间她突然改了主意，没有直接敲门或是推门而入，她催动灵力，直接用法术去“看”屋内的情形。隐约觉得屋子里有股异样的灵力，她“看到”屋子里只有王弘秋和玄衣女子两个人，玄衣女子背对着门她“看不到”相貌，但那身装束无异就是众说纷纭的公主，灵力来自她的身上，可以确定她是人，素妍暗自猜想莫非她身上带了什么有灵气的法宝？正想着就“见”那身黑色长袍竟从野鞑公主身上滑落，黑袍之下竟是未着寸缕！那白皙窈窕的光裸背影仿佛头顶的一记炸雷，轰得素妍全身一震，灵力一乱便失去了可看到的光景。

　　没想到贺赖思婷会在他面前解带宽衣，更没想到那身外袍之下竟再没有任何衣物遮体，王弘秋愣住的同时，目光被她前胸所挂的一块琉璃石所吸引。烛光掩映下琉璃石上光晕流转，里面竟有会动的景物在眼前放大，贺赖思婷的裸体在光影中隐去，王弘秋直直望着眼前的一幕幕，整个人仿佛顷刻间被石化冰封。

　　屋内陡然大盛的灵力让素妍打个激灵回了神，凝神继续施法，她很快“看到”屋内情形——野鞑公主依旧光裸着身子对着王弘秋，而王弘秋脸上的神情却颇为复杂，不似色授魂与，倒像是震惊。看的呆住了？唇边的冷笑扯出一片难言的心痛，她收了贴在门上的手，拳头攒的死死的，她该怎么办？是当做没来过没看到似的走开还是冲进去坏两个人的好事？

　　柔和的光晕中，王弘秋看到少年时的自己，一身粗布衣衫，笑的灿烂无比，而在自己怀中笑靥如花的少女，布衫荆裙难掩无双丽色，虽然气韵完全不似，但他还是一眼认出那是素妍，少女时的素妍。

　　“弘哥哥！等我满十六岁，你要娶我哦！”

　　“放心，我已经在努力存钱了，到时候上你家去提亲，敲锣打鼓的让全村的人都知道，我王弘要迎娶秋素馨为妻！我要你做全村最快乐的新娘！”

　　这样的话语传入耳中，竟仿佛在心底晨钟暮鼓的响过，不等他反应，眼前的画面一闪，换了另一番光景，自己背着包袱，跟心爱的少女道别，美人儿眼中有泪，却努力的笑，“弘哥哥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婆婆和小叔我会尽力照顾，等你回来。”

　　“为了你，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然后我们正式成亲，白首偕老再不分离。”少年执起少女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浓浓的情意尽在眼底。

　　酸涩在心底缓缓流淌，王弘秋深吸一口气，只见眼前又换了场景：长大些的自己站在一扇门前，门内传出男女欢爱的细碎呻吟，片刻，门打开，衣衫不整的女子从门内走出来，脸上的残妆遮不去她的苍白，他看着她不觉呆住，“素馨……”

　　“弘……”惊愕写在脸上，衣着花俏的女子看着王弘好半天才弯起嘴角热泪盈眶，“弘哥哥……”

　　“为什么？！”质问声在颤抖，绝望写了满脸。

　　“弘哥哥……我……”她似哭似笑，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巴掌打过去，“下贱！”很大声的骂，痛和恨纠缠着，翻搅出满眼的悲愤。

　　然后是一片火光，王弘秋看到自己拼命的向火中的房屋奔去，那一声“素馨”仿佛将整个灵魂都撕成两半，呼吸一滞，他看着那时的自己跟殷鉴纠缠之后冲向火屋，心中响起一个声音：“素馨！馨儿！你等我！如果救不了你我宁愿跟你一起死！”

　　眼前一片水雾，王弘秋眨眨眼，看到火光没了，只有一座新坟，少年的自己直挺挺跪在坟前，日晒，雨淋，白天，黑夜，岿然不动。泪干在脸上，神色憔悴的少年轻抚墓碑飘忽的笑，“馨儿我们永远在一起，从此以后谁也再不能把我们分开……”

　　“砰！”门被推开，幻影霎那间消退，王弘秋抬眼看到素妍走进来，明媚的笑压不住眼底的冷。一颗心跳的厉害，他直直望着她，身子刚动就有剧痛自胸前传来，痛楚将神思恍惚的他拉了回来，低头看到贺赖思婷手握发簪撞进他怀中，发簪没入他的胸前，血滴在她布满杀气的冷艳面容上，“王弘秋，你该死！”恨恨说着，她拔出发簪，向他的咽喉要害用力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