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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她亲吻他的 ...


  •   “是你!是你把我的孩子变成妖怪!”一眼瞥见一旁的道士,吴月娴撑起身子拿着拐杖向他打去,“还我的孩子!该死!为什么你要把我的孩子变成妖怪?!还我孩子!”

      被癫狂的吴月娴吓住,道士不自觉举剑还手,桃木剑荡开拐杖,第二剑直刺吴月娴胸口,王弘秋想救无奈衣服被娘亲死死拉住,紧要关头有人扑过来,拉住吴月娴一脚踢开道士。

      “小姐!”救了吴月娴并给她披上斗篷的男人刚毅俊朗,王弘秋认得他,那是相府管家的独子,月娴青梅竹马的玩伴韩箴。吴月娴在韩箴怀中挣扎却被他扣住动弹不得,惨白的脸上满是泪痕,她扑在韩箴怀中嚎啕大哭,“韩箴!韩箴!我的孩子没了!他们杀了我的孩子!”

      吴月娴哭昏在韩箴怀中,高大的相府侍卫抱起他最珍爱的小姐,面笼寒霜,“姑爷,我要先带小姐回相府,今天的事,我决不会就此罢休。你伤害我家小姐的,我韩箴他日定当代小姐悉数讨回!”

      韩箴带走了吴月娴,王弘秋一个头两个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转头看到挣扎着爬起的道士,所有的情绪都在瞬间爆发,“你过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回禀侯爷……”道士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夫……夫人跟那狗妖……有……有染……您……您是和贫道一起看到的……至于那孩子……侯爷恕罪……夫人腹中的孩子的确是人……只是方才……方才大约是沾染了狗妖的妖气才会……”眼见王弘秋面露杀气,道士骇白了脸色,爬起来连连后退,“贫道只是负责除妖……其他的事……贫道通通不知……夫人小产是……是被老夫人殴打所至,与……与贫道无关……眼下妖孽已除,贫道……先行告退!”跌跌撞撞向门外奔去,王弘秋待要去追,却被王官氏拉住,“弘儿!弘儿!是我亲手打死了我的孙儿!是不是?是不是!”

      “娘!”低头看看满脸血污瞪大双眼的娘,再看看那血泊里的孩子,王弘秋浑身颤抖,牙齿打战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双手死死攒成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神情可怖。这一切都被躲在一旁的素妍看在眼里,报复的快感在胸中激荡,敛去唇边的冷笑,衣袖拂脸,转眼间她又换了另一副表情,仓惶奔进院中,她扑到王弘秋身后抱住他,“弘秋!弘秋这是怎么了?你……你还好吧?”

      “素妍……”他在她怀中打战,心头乱乱的想说什么,一开口却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他晕厥过去。素妍只觉手中一重,为他把脉,知道他是刺激过度内息紊乱心脉受损,一旁王官氏还在拉着儿子一遍遍的问着同样的问题,素妍一把打开她的手,冲着婆婆甜甜的笑,“是啊,婆婆,我代弘秋回答您,您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孙儿。”用手指着地上的血,她阴□□,“那孩子真可怜,您看看,被您打得血肉模糊,他还那么小,若是不认得黄泉路,只怕会回来找您呢……”

      “不!不要!不要再说了!我没有!”瞳孔收缩,王官氏隔空胡乱挥手厉声大叫,只叫了几句便两眼一翻昏死过去,素妍一道灵力送过去,唇边笑颜越发甜美,“婆婆您放心,我不会轻易让你死掉的。”

      开满丁香花的庭院,他坐在树下吹笛,几曲吹毕,雪白的丁香花落了满肩。身后传来柔和娇甜的嗓音,“想不到你的笛子吹的这么好。”回头只见穿男装的少女站在身后,笑盈盈的望着他,两颊微红。

      “见过吴小姐。”赶忙起身行礼,他略显羞赧的收起笛子,“小人随便吹的,粗陋的很,让小姐见笑了。”

      “你不用这么谦虚。”他窘迫的样子让宰相千金忍俊不禁,上前一步望定他,“我在京中也听过不少人吹笛子,就算是宫中的御乐师也不见得比你吹的好。”

      “小姐谬赞。”肩头的丁香花瓣落到手上,他低头看着,想起什么,不觉痴住,耳边吴小姐说了什么他没听清,直到她用扇子戳他他才回神,“什么?”

      “你在想什么啊?都想傻掉了。”吴月娴娇嗔道,“我说,等战事结束,你跟我回京好不好?你刚才吹的曲子我没听过又都很喜欢,到时候你教我啊,我弹琴你吹笛,一定很有趣。”

      “我……”白丁香的香气在鼻尖缭绕,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多谢小姐美意,只是战事一了,我想先回家乡看看,我很想念我的家人。我娘,我弟弟,还有……”有个人影在心底闪过,他傻傻的笑,很坚定的重复,“对,等打完仗,我要先回家一趟,因为有人在等我。”

      那一年,岩州叛乱,叛军向京城挺进,一路打到鄱阳城,鄱阳城城守在叛军没攻到之前在附近的城镇村乡招募新兵壮丁,王弘也被征了军,新征的兵勇临近鄱阳城之际岩州叛军打到,由此发生一场小规模的混战,新征的壮丁或奔逃或奋战,等到鄱阳城的守军赶到时,活下来的只有寥寥数人,而王弘就是其中一人,当大家发现他时,在他身旁看到了上百人的叛军尸首。据侥幸存活的新兵们说,王弘作战极其悍勇,所向披靡,这“以一敌百”之名在军中传开,连恰巧在鄱阳城巡查的宰相大人都被惊动,亲自召见这个勇士,更亲口问出他的名字。之后便留他在驿馆养伤。

      王弘秋虽然沉默寡言,平日总该坐在院子里对着丁香花发呆,但他上了战场便是另一副模样。操练新兵的偏将都说他是个奇才,明明不会武功,真动起手来却能把比自己强大很多的对手打败。无论武功拳脚还是兵法战策,他一学就精,就连养伤都比平常人好的快。

      这场战事延续了大半年,等叛乱被完全平息时,王弘秋因为屡立战功已经由一个普通的兵勇升为相当于正六品的骠骑校尉。战事了结,他谢绝了吴月娴的盛情相邀,执意先告假返乡。王弘秋的老家落叶村离鄱阳城并不太远,过了鄱阳下属的锦屏城骑马再走大半个时辰就到。王弘秋跟着同样返乡顺路的军中伙伴一起走,一行人官阶最高的是位正五品的昭明将军,这天到了锦屏城,城中知州得知有得胜而归的将军路径此处,便设宴款待将军一行人。

      昏睡中的王弘秋忽而皱眉忽而微笑,素妍守着他,无法猜测他究竟梦到了些什么。只是那苍白的脸色让她看着看着,心底的某处地方竟隐约疼痛起来。手指抚上他的脸庞,她眼眸微眯,幽幽叹息,“做梦总比醒来好是不是?因为即使是噩梦,终有梦醒时分来逃避,可是人不做梦的时候,就算遇到再糟糕的事,也只有咬牙去面对……”

      在王弘秋脸颊边游移的手突然被他紧紧抓住,平静的睡颜好像暴风雨突临的海面,陡然一片紧张阴沉,眉头紧锁,他手上的力气很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为什么?!”她听他咬牙问着,另一只手竟举起来用力扇下!猝不及防被他打个正着,清脆的巴掌声中,素妍白皙的脸上多了五道清晰的指印,那很用力的一下将她打懵,脸颊边火辣辣的疼痛把记忆硬生生拉回到生前不堪回首的痛苦中——

      “为什么?!”他颤声问她,满眼的难以置信,面对他的质问,她欲哭无泪,唇边反而勾起飘忽的笑,“弘哥哥……我……”

      “啪!”他重重给了她一巴掌,“下贱!”

      “下贱!”睡梦中的王弘秋如此骂道,现实跟记忆重合,素妍挣脱王弘秋的手一把掐住王弘秋的咽喉要害,眯起的眸子中布满戾气,“下贱?!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如果不是你娘和你弟弟,我会沦落至此?王弘!全天下的人都能骂我,唯独你和你家人不配!”

      手指收紧,被扼住脖子的男人呼吸逐渐急促,暴怒的神情逐渐变为哀伤,“素馨……”他轻轻唤她,低柔悲痛,“馨儿……”泪水自眼角溢出,他叫着她的名字,在梦中哭泣,“馨儿你在哪儿?我……我很想你……”语调哽咽,平素很潇洒坚毅的大男人在梦中哭的像个孩子,“素馨……素馨……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扼住王弘秋脖子的双手陡然松开,素妍怔怔望着面前哭泣的男人,眼底蒙上一层水雾,“弘哥哥……”泪珠滑落,她俯身抱住他,眼中的戾气不再,“弘哥哥我在这里……”很轻很柔的说着,她亲吻他的脸颊,“我就在你身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王弘秋从梦中醒来,头脑昏沉沉的,那些梦中梦到的事在他睁眼的瞬间悉数被黑暗吞没,意识清醒时再记不得分毫。是不是……又梦到那些他不记得的事了?脸上一片濡湿,他伸手想擦,才发现手被人拉住,而素妍正静静趴在自己的胸口,闭着眼,唇边咽着浅浅的笑,她的手拉着自己的手,那神情说不出的温柔美好。

      暖意在心底蔓延开来,恍惚着竟有种酸涩的微痛,他握紧她的手,迎着她睁开眼看向他的目光,很轻的笑,“还好,还好有你在……”

      “傻瓜……”早已擦干的泪水因为他这样的一句话突然掉落下来,素妍坐起身,擦着眼泪笑,“我……不是一直都在么?”只是……一直都在的我,你未必珍惜而已……心里如此叹息着,她帮他擦干脸上的泪,“你刚才梦到什么了,又是生气又是哭泣的?”

      “梦……”微微一怔,王弘秋苦笑着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做梦经常醒来就忘,越觉得应该很重要的梦就越忘的干净,连我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坐起身搂住素妍抱紧,他喃喃道,“不过只要抱着你,我就会觉得很安心,就算我忘掉的东西再重要,总比不上你。”他一席话让素妍不觉绷紧了身子,讥诮的冷笑在唇边悄悄泛起——以前他可以对着素馨指天明誓,后来他抛弃素馨娶了吴月娴,如今他又说什么素妍最重要,那日后呢?是不是还有第四个第五个最爱、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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