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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吴月娴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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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娴不信,不信一个外面来的女人入了门还能掀起什么浪。她才是王弘秋明媒正娶的夫人,堂堂宰相千金,又岂能被个来路不明的狐媚子夺了位子?素妍那女子分明心机很重,她想要的无非是侯爷夫人这个位子,那她不妨先让她进门,进了门再算账不迟。
于是很快的,王弘秋迎娶素妍进门,当她以侧室的身份向吴月娴敬茶时,两个各怀心思的美人儿都笑的无比灿烂,看不见的敌意在四目相投间火星四溅,而新郎官王弘秋却毫无察觉,一点内疚之心逐渐消散在满眼的喜庆之中。
素妍成亲第二日,一早便去拜见因身体不适而未能出席婚礼的王官氏,神色憔悴的王官氏看着素妍愣了半晌,始终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想不起来,眼前的女子太美,清雅中透着丝媚态,王官氏有些排斥,但毕竟是儿子喜欢的,更何况王弘秋至今膝下无子,娶个侧室回来也好为王家开枝散叶,所以她只是训诫几句就放了行。素妍垂首行礼退下,唇边弯起的笑冰冷冷的,好像一柄出了鞘的弯刀。王官氏记不得她都是她的法术所致,听王弘秋忧心忡忡的说老人家晚上睡不好,吃了很多药都没效果,她柔声安慰,心下冷笑,是她给王官氏下了魇蛊,让最凄厉的噩梦每晚缠绕着她,但醒来之后又会什么都记不得。她要让她日日不得安宁,一点点看她如何报复,尝尽绝望的痛苦。
素妍进门一个月,吴月娴发现自己竟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这件事一说出来,王弘秋大喜,对妻子加倍呵护,吩咐下人多做补品给月娴补身,而晚间则夜夜睡在素妍房里,“什么时候你也给我生个儿子?”床第缠绵之时,他在她耳边吹气,“我想要你跟我的孩子……”
低眉浅笑,她在凡人眼中虽然跟寻常人无异,但毕竟人鬼殊途,是决计不可能有孩子的。“反正姐姐现在肚子里有你的孩子,所以孩子的事我不急,更要紧的,是我想先治好婆婆的病。”
“我请过宫中的御医来看过,很多药喝下去也没效果,都说娘神虚,晚上睡不好,娘也总说自己做噩梦,可是又说不出到底梦到什么……”素妍如此体贴孝顺,王弘秋满心感激,只是提起娘的病他忧心忡忡,“素妍你精通医术可有办法医治我娘?”
“这几日我也看过婆婆的药方,宫中御医下的药自然不错,只是总无起色。所以我想,也许……婆婆的病不是普通的病,而是……中邪。”她最后两个字说的无比轻柔,王弘秋却听出一身冷汗,“中邪?此话怎讲?”
“婆婆这病来的蹊跷,我看过不少医书,也有类似婆婆这种症状的,药石无效,因为根本是邪气入体,自然不是普通大夫能医治的。”
“你的意思是,娘在观音庵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王弘秋蹙眉,“可是观音庵是佛门净地,又怎会有邪气?”
“观音庵是佛门净地,自然没有不干净的东西,但婆婆突然昏倒,也未必就是当时出的事,毕竟……婆婆出事之时身旁并没有其他人。”
“那我明天请法师来家中做法驱邪。”抱住素妍,王弘秋埋首在她的发间,“如果当真有效,那我可要把你当恩人看待了。”
“我也只是猜测,希望能尽快帮婆婆脱离病痛之苦。”口不应心的说着,她亲亲他,“别烦了,早些睡吧。”
夜阑人静,一抹白影飘飘然落在吴月娴的床前,素妍低头看着埋被甜睡的吴月娴,唇边勾起冷笑,自从她进门,吴月娴表面对她很和善,其实背地里也动了好些手脚,她房里的香里混杂了麝香,下人们对她的闲言闲语显然也是受这位正牌夫人指使,王弘秋同僚的夫人鄙夷她自然也是吴月娴做的好事,还有其他很多细碎恶毒的绊子,她看在眼里,闷亏吞下去却半点不吭声,姑且让她得意嚣张吧,她要做的是一下击败她而非小打小闹让她不舒服。手划过吴月娴的额头和腹部,惨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做法完毕她静静消失,悄然回到王弘秋身旁睡下,手指抚过熟睡中的男人俊朗的轮廓,寒意在眼底闪过。
朦朦胧胧的,吴月娴觉得身子很热,耳边有响动,她睁开眼,看到一个人影走近,依稀是相公的模样,他脱了衣服上床抱住她,手指冰凉触在她的身体上分外舒服,于是她抱紧了他……
再醒来时是一阵混乱的吵闹,吴月娴睁开眼,只见丈夫满面愤怒的瞪着她,床下有只死狗,屋内还有个道士,一个木头人被丢到身上,王弘秋冷着脸,“吴月娴,你真对得起我!”
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吴月娴茫然无措,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光裸着身子赶忙拉着被子遮住,拿起那木头人她陡然瞪大了眼睛,上面被钉子钉住的生辰八字不正是婆婆的?诅咒巫蛊?心下一惊,她猛然恐慌起来,“弘秋,这个木头人……”
“你跟这狗妖野合,还要害我娘,吴月娴,你够狠!”真的没想到道士来家里除秽竟会在月娴的庭院里发现诅咒的木头人,就在他要进屋质问时,道士连说房内有妖气,门打开,就看到一男一女赤条条纠缠在床上,而那男的竟然还是只狗妖!至于月娴肚子里的孩子……道长微微施法,就有妖异的绿光透出来,那孩子不用问也不会是他的!悲愤憋在胸口几乎要炸裂开来,他冲道士抱拳,“请道长除恶务尽,这野种亦不可放过。”
“相公我没有!我没有害婆婆!我没有跟妖精苟合!我什么都不知道!”极力分辨,眼见那道士肃容上前一步,她惊惧的缩住身子,他要干什么?孩子!不!那是她和弘秋的孩子!不可以伤害她的孩子!蓦然一声惨叫,吴月娴裹着被子跳下床,跪倒在王弘秋面前死死拉住他,“弘秋你信我!我是被陷害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孩子是你的!不是!不要!”被子下的绿光照出她惨白的脸色,一如厉鬼,王弘秋看着心寒,一把甩开她,“月娴,你太让我失望了。”如果月娴肯放弃肚子里的野种,他还愿意给她个机会去相信她是被犬妖迷惑做下错事,可她却如此护着那孩子!一个野合来的妖孽,她到底知不知道廉耻?!
道士举起桃木剑念念有词,吴月娴只觉肚子绞痛起来,抓紧裹在身上的被子,她不知哪儿来的气力,推开王弘秋朝门外冲去,无论如何她要保护她的孩子!
冲出门就见婆婆王官氏拄着拐杖气冲冲赶过来,“吴月娴,我们王家从没亏欠过你,我对你百般疼爱,弘秋这么多年来也对你千依百顺,为什么你要诅咒我!为什么你要对不起弘秋对不起我们王家?!”
“婆婆,我没有……”泪水风干在脸上,此时此刻,吴月娴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狼狈和痛楚,眼见婆婆扬起拐杖打来,她想侧身闪过,身子却陡然动弹不得,眼角瞥见一根廊柱后露出素妍的半张脸,诡异而阴冷的笑让她身子一凉,肚子上重重挨了一下,她跌倒在地,紧接着胸前、胳膊、腿上也都挨了打,两腿间有温热的液体流出,她顾不得去拦阻王官氏的拐杖,掀开被子看,只见粘稠的血从腿间汩汩涌出,有东西被血冲出□□,毛茸茸的竟是只很小的幼犬,她的孩子?为什么是狗?孩子没了?怔怔望着幼犬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呼吸憋在胸口,吸不动,呼不出,几乎窒息的疼痛着,蓦的一声惨叫,她抱住头,尖着嗓子抑制不住的叫嚷,眼角瞥见王官氏惊骇着落地的拐杖,她抓过来狠狠向王官氏打去,“你还我的孩子!”
王弘秋冲入院中时,只见娘后退几步身子颤抖,吴月娴瘫坐在地上不住尖叫,腿间一滩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泡在血泊中,耳边听的那道士颤声道,“怎么会?怎么会真是个孩子而不是妖孽?怎么会这样……”
“你说什么?!”猛地揪起道士,呼吸急促起来,王弘秋指着那摊血,整个人都在颤抖,“你说……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妖孽?”
“是……是……是还未成形的胎儿……不是妖孽……”道士面如土色,筛糠似的回答,“贫……贫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
“啊……”惨呼声想起,王弘秋回头,只见吴月娴正拿着拐杖狠狠的打王官氏,“你还我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他不是狗!他是我跟相公的孩子!”
“月娴!”丢开道士扑过去抓住妻子手中的拐杖,低头看到娘头破血流的蜷缩在地上不住哀号,他急怒之下甩开妻子去抱娘亲。“娘!娘你怎么样?!”
“弘秋……弘儿……”瑟缩在王弘秋怀中,王官氏死死拽住儿子的衣襟,眼睛几乎瞪凸出来,“不是妖孽么?为什么竟是个未成形的胎儿?为什么?为什么!我……我是不是……是不是亲手……打死了自己的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