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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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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宴席结束,宾客散净,镇国公府灯火通明,镇国公夫妻坐在主位,冷眼瞧着事主双方。
只见王氏姐妹在一处抽抽噎噎,大老爷祁文远面带怒色坐在一旁一言不发。韩岚吉母子这边,张氏有些坐立不安,不明白哪处环节出了错,为什么那个男人最后居然是自己儿子。而韩岚吉则一脸迷茫,他不过是来吃个酒,被几个想要巴结镇国公而不得门路的小官好生奉承了一番,一不小心多喝了几杯,怎么就成了现在这般境况了?想想府中郡主的怒火,冷不丁地打了个冷战。
镇国公瞧着双方谁也不愿意先开口,便出声问道:“你们打算如何?”
王氏言语含怒:“还能如何?我妹妹清白都没了,往后可怎么办?”说着又呜呜哭了起来。
王阮只哭道:“如今我这样子,还能如何?倒不如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我可怜的妹妹,俏生生地来到京城,不成想在我这住了段日子,竟要被逼得去做姑子,我如何对得起叔父。”说着姐妹两又抱着哭了起来。
韩岚吉见王阮哭的梨花带雨,心中升起了一丝怜惜,本就是他得过错,若不是他喝醉了酒,如何会将路过的王阮拉进去轻薄,如今害了人家姑娘,想想庙中苦寒,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不知姑娘是否愿入我江平侯府的门?”
王阮一愣,含泪道:“世子不可,若是小女进了门,你如何同安庆郡主交代?还不如放小女去庙中做姑子,青灯古佛了断一生,也免得累了世子名声。”
韩岚吉见状,心中对她怜惜更甚。
张氏此刻心神不宁,这事原本就是她同王氏姐妹串通,如今出了篓子,她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何况今日闹得这么大阵仗,那些夫人回去后,此事必将宣扬开来,她哪敢直说这姐俩是在做戏以退为进呢。
若说张氏心神不宁,王阮则是心中暗恨。她原本是可以不服用那颗艳情散制成的药丸的,若是没有服下药丸,自然不会认错人,发生后面这一切。可怪就怪在自己太小心谨慎,担心事成后若是镇国公怀疑,可以理所当然地分辨说自己是被人害了,中了药。可如今弄巧成拙,认错了人,那也只能将错就错,为自己争取些筹码。
韩氏喝了口茶,看够了戏,才开口道:“要我说,世子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就该负起责任。阿阮可不是你们府上的婢女,收用了也可以放在一边,她可是衡州知府的侄女,你如今毁人清白,可不是一句对不住就能解决的。”
韩岚吉躬身回道:“二姐说的是,我这便回去寻个吉日,将王姑娘迎进门。”
王阮却带着哭腔道:“夫人,阮儿不愿,安庆郡主凶悍,若是进了门,我如何还能活下去。”
韩氏闻言,有些犹豫地看向王氏:“大嫂,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王氏擦了擦眼角道:“我们家阿阮性子柔弱,如何挨得过安庆郡主那一关,世子不如先回去问问郡主吧,若是不成,放我家阿阮去庙里做姑子,好歹还能捡回一条命。”
韩岚吉见王氏姐妹将自己妻子视如财狼,宁做姑子也不愿意入韩家,想起自家跋扈的发妻,再看看柔弱的王阮,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恼意。自古以来便是夫为妻纲,为夫的要纳妾,哪有还需妻子点头的?
“韩某求王姑娘为平妻,只需去官府办好文书便可,无需正室同意。”
张氏闻言一惊,拉着韩岚吉惊声道:“不可!”
韩岚吉不再多言,起身对王氏姐妹行了一礼道:“今日之事是韩某对不住姑娘,我与母亲先回府商议吉日,届时上门迎娶。”
王氏出言道:“张夫人,若是郡主发怒,还望夫人担待一二,我们家阮儿胆子小,扛不住郡主的怒火的。”
张氏看了一眼王氏,见她语带警告心中一凛,点了点头便跟着儿子出了府。
镇国公夫妇回了自家院子里,收拾好一身疲惫,夫妻俩躺在床上叙话
“夫人真是好计谋,此次谋划,真是大快人心。”
韩氏冷笑:“也算替灵姐儿出了口气,且看接下来安庆怎么闹吧。”
“横竖闹不到我们头上。”
不过第二日,镇国公府庶出大夫人寄住在镇国公府的堂妹被镇国公夫人的弟弟毁了清白之事便传遍了京城,好事者皆操起袖子看热闹,安庆郡主凶悍之名深入人心,若是平江侯世子为了避事拒不认账,那便是品德败坏毫无担当,传到上官耳中,这辈子都别想起复。若是要纳那位王姑娘做妾,以安庆郡主那不容人的性子,可有的闹。
果不其然,韩岚吉第二日一早便向父母提出要迎王阮做平妻,气得安庆当即摔了茶杯,命身边会武的女护卫将他揍了一顿,被打得下不来床。
张氏本就心虚,不敢将自己也参合了一脚的事声张出来,毕竟以安庆的性子,才不管你原本是要对付谁。如今张氏跟王氏姐妹是一条船上的,再不乐意,王阮也得进这个门。可安庆得知儿子要迎平妻,却先不与丈夫分说此事合不合理,而是先将儿子揍了个半死,张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心中怄得半死,因而也没少跟平江侯吹枕边风,道安庆这性子实在不堪做一府主母出门交际,倒不如替儿子再娶个善交际的回来,往后安庆就留在家里作个摆设。
平江侯一听,自是不同意的:“郡主是肃王爷唯一的孩子,身份贵重,嫁入我们侯府本就是低嫁,你替吉儿迎了个平妻放在家里,那不是打肃王爷的脸么。”
张氏一听,捏了他一把道:“侯爷真是糊涂了!您是国丈,皇后娘娘的亲爹!咱们侯府,比起旁的勋贵家,也差不了多少,何况本就是她郡主嫁不出去了才勉强点头嫁到咱们家来的,谁也不委屈谁。您瞧着次,她若是好好同吉儿分辩一番,倒也是罢了,她倒好,二话不说将吉儿揍了个半死,这有个做妻子的样吗。”
平江侯一听。也有道理,沉吟半晌,只得道:“我明天便请媒婆去提亲。”
张氏这才安下心来。
第二日,平江侯国人派人去寻王氏提了亲,安庆郡主得知之后,又闹了一场,闹到平江侯夫妇面前,反倒被突然硬气起来的平江侯斥骂了一顿。到底是长辈,安庆再跋扈,也不敢真的对长辈动手,否则改日掺她的折子该在皇帝案板上堆得老高了,毕竟她前两日对韩岚吉动了手,便已经有言官参了她一本。
最后,安庆索性收拾包裹行李带着儿子女儿回了肃王府。
这事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成了百姓饭后谈资,平江侯府颜面扫地,倒是对镇国公夫妇多有赞扬。毕竟镇国公夫人同娘家不和早不是什么秘密了,况安庆郡主的女儿上半年还险些害得欢宜县主毁容失明,人家也大度不计较了,然女儿刚犯完事,转头老子就在人府上毁了姑娘的清白,换做别家,指不定有多难听的话传出来,到底是镇国公府大度,又幸而府上的正经姑娘年纪都小,牵连不到。
半月后,韩岚吉终于能下床走动,待能下床了,便马上去了肃王府,不见安庆郡主,只见了肃王。
韩岚吉要迎平妻,本只是一时冲动,然被安庆二话不说揍了一顿,反倒是硬气了起来,躬身向肃王行了一个礼道:“小婿此次前来,是来告知岳父,我毁了王姑娘的清白,自是要负责的,还望岳父理解。”
肃王冷哼:“据我所知,那王家姑娘出身也不如何,你纳进来作个妾便也罢了,可你竟要娶她做平妻,你将安庆当成什么了!”
“那郡主一言不和就对夫君动手,将小婿打得半月下不来床,又是如何为人妻的?”
“安庆是我这做父亲的没有教好,但是不代表我会让她在婆家任人欺侮,你要娶平妻,那便先与安庆和离!”
此时书房门却被安庆推开:“我不和离!”
肃王怒道:“他都要娶平妻了你还不和离!既然不想和离,你回府做什么?”
安庆道:“父王,女儿不甘心,若不是我嫁去他韩家,到他韩岚吉这一辈已经是个伯府了,如今仗了我的势,却想将我踢开,休想!”
韩岚吉道:“岚吉无意与郡主和离,若是郡主愿同我回府,我侯府上下,自当还是像以往那样敬着郡主。”
肃王见女儿如此固执,只道:“和不和离随你,只若是不和离,便带着孩子回去,你看你这段日子闹得,全京城都知道你们这点破事了!”
“父王!”
“哼!”肃王甩袖离去,不再管女儿。
最后安庆还是带着孩子跟着韩岚吉回了侯府。
十二月一日,吉日,王阮身着大红嫁衣,坐在祁大老爷别院中收拾出来的待嫁闺房里等着韩岚吉上门迎娶,王氏在边上替她通着发,笑道:“此次,你算是因祸得福了,虽上面压着个安庆郡主,但那是个没脑子的,若你好好过,往后好日子少不了。”
王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笑道:“傻子才会把日子过成她那样。”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