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
-
自六月宴会过后,韩氏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转眼便到了九月间,眼看着就要临产了。
整个国公府上下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夫人出什么差错。镇国公则直接向皇上告假一月,回府陪着韩氏,以防她随时生产。
这日镇国公府倒是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平江侯世子。
平江侯世子上门也不为其他事,只因当初韩萱推灵姐儿,连累他这个做父亲的被停了职,如今将近半年了,也未见有起复的迹象,为这事,他整日在家中着急上火,连妻子安庆,也嫌他无能。
他原本是去肃王府求了他岳父肃王,谁知肃王不肯为他求情不说,反倒将他臭骂了一顿,道他只为皇上分忧,皇上的意思便是他的意思,既然闲赋在家,就该好好教导妻儿精进学问,怎么还动起了这般歪心思,骂完便将他赶出了王府。待他一肚子气回了平江侯府,面对的又是妻子的冷脸,与蔑视,日子别提多难过了。
还是他父亲平江侯看不过去,给他出了个注意,让他厚着脸皮上门求镇国公,说不定镇国公愿意帮上一帮也说不定,他好歹也是镇国公妻弟不是。
如此这般,平江侯世子便带着礼登了镇国公府的门,被小厮迎进客厅后,足足等了两盏茶时间,才见到了镇国公。
“不知世子找我何事?”
平江侯世子笑了笑道:“姐夫何必如此生疏,直接唤我表字岚吉即可。”
镇国公面容冷肃:“有话直说。”
韩岚吉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道:“姐夫也知因萱姐儿闯的祸我被皇上停职了,如今半年都快过去了,我还闲赋在家,郡主日日嫌弃我一事无成,所以便厚着脸皮来求求姐夫,帮我去皇上面前说说情,好早日复职。”
“皇上停你职是让你回家好好教女,如今你女儿还未解禁,皇上又怎么会复你职?”
韩岚吉急道:“姐夫,萱姐儿如今已经知道错了,有教养嬷嬷在一旁教导,性子也改了许多,我复职也不妨事了呀!”
镇国公放下茶杯,杯子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如今我夫人临产,我已告假一月不问外事,一切等我夫人生产完再说,世子请回吧。”
韩岚吉见状,也不敢多言,好在镇国公也未直接回绝,便起身告辞。
沿着国公府的回廊行经花园,却一眼瞥见了靠在回廊上边喂鱼的王阮,只见她眉目温婉身姿柔美,静静靠着回廊,倒是别有一番风姿。发现来人,她似受了惊般,缓缓向他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韩岚吉心中一动,却未多言,与管家告辞出了府。
其实王阮这些日子过得并不算好,原本在她的计划里,韩氏吃了她送的点心,用了她给的香囊,肚子里的这孩子,该是保不住的,且母子皆有碍。然几个月过去,韩氏并未有不妥,身子骨也很是康健,说明韩氏并不信任她,因而点心香囊一概不用。这个认知这让她越来越心惊,若是韩氏一开始便防着她,为何又让她出面在宴席上招待各家贵女露脸?是了,她在宴席上可是被人拿着出身狠狠嘲笑了一番的,而她那表侄女,也不过是在一旁看戏,并不出言相助,恐怕也是她的意思吧。
王阮心中记恨,越发存了要勾引镇国公的心思,你既看不上我,我便抢你夫君,进你家门。因而才有了方才那一出,她这阵子有意无意出现在镇国公的必经之路,做着各种姿态,只为镇国公能瞧上她一眼。谁知人是见到了,然镇国公却从不正眼瞧她,每次都只轻微颔首便直接行过,导致王阮如今处境不尴不尬,连府内下人都能瞧出她对镇国公存了心思。慢慢的便起了流言,连三房的蒋氏都曾当面讥讽过她,然韩氏却并不见动静,也不知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就这么胡思乱想一出,倒是误打误撞,遇上了将将准备出府的平江侯世子。
平江侯世子回府后并未回自己院子,而是去寻了她母亲,现任平江侯夫人。所为的也不是别的事情,不过是嘱咐平江侯夫人多注意些镇国公府的动静,若是韩氏生产了,也派个嬷嬷去问候一声,不要假装不知道,多同镇国公府走动,总比指望他贴面无私的岳父要好。
张氏不情不愿地应了,又问道:“镇国公那边,可是给了你好答复?怎的你如此积极要同镇国公府走动?”
“未曾答复,但总比被岳父臭骂一顿赶出府面上要好看得多。况,姐夫也未曾拒绝,只说待二姐生产完之后再谈。”可见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张氏见儿子一口一个二姐叫得亲热,一脸不虞道:“什么二姐,若不是那贱人,你三姐才是镇国公夫人,当初镇国公世子明明已经被她那妾室哄得应下了婚约,若不是那贱人跑去勾引现在的镇国公,哪还有她什么事。”
韩岚吉见母亲又提起旧事,有些不太耐烦,回道:“原本就是先夫人同世子夫人定下的娃娃亲,哪有三姐什么事,母亲你以为当初那镇国公世子应下了婚约,老国公就会让妾室扶正的夫人所出的姑娘进镇国公府的门么?”
“好啊你,你是不是嫌你母亲出身低微,拖累了你?那也只怪你不会投胎,没投到原配夫人肚子里去。”
韩岚吉懒得同张氏争辩,只不耐烦道:“母亲您也消停些,为了儿子的前程就劳烦您多走动走动,您总归是长辈,主动同那边示好,总归不会抹了您面子不是。况我瞧着镇国公后院也不安宁,我今儿出府的时候还见着一个姑娘等在游廊边喂鱼,那样子,怕是想同姐夫偶遇一番呢。”
张氏闻言,心念一动:“是哪家的姑娘?”
“听管家说,是姐夫大嫂娘家的堂妹。”
“原来是那位王姑娘,先前镇国公府摆宴,韩子言那蠢货还给她做了好大的脸呢,不曾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我允儿,才不会做这种蠢事,镇国公夫人的位置必定坐得稳稳当当。”
韩岚吉见张氏又提起这事,皱眉正欲说话,却见张氏挥了挥手道:“你也不必多言,镇国公府那边我自会走动。”
韩岚吉对张氏行了一礼道:“那儿子先谢过母亲。”
十日后,韩氏临盆,许是身体底子好,又生过两胎了,这次不过痛了两个时辰便产下了一堆双生子,老国公知晓后,喜不自禁,国公府人丁兴旺,后继有人,一改往日低调作风,当即命下人沿街派发红鸡蛋与喜糖。
到洗三那日,各家亲朋上门添盆,张氏自然也上门了。瞧着这些夫人小姐珠宝首饰跟不值钱一般往盆里扔,妒得眼睛都红了,心里对韩氏更加恨。好在她还记得她今日来的目的,面上一派欣喜的模样,仿佛真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剩下了双胎。待双生子抱出来洗三之后,各夫人都争着想抱一抱新生儿,不过出生三日,皮肤还有些发红发皱,然今日来洗三的都是自家亲戚,看着双生子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好,好话一茬一茬地冒了出来,夸得两个奶娃娃天上有地下无。
张氏则笑着拉着王氏道:“夫人是我们家女儿的嫂嫂,二姑奶奶坐月子这段时间还得仰仗夫人照顾,只还有些话,我这做母亲的,不得不叮嘱,不知夫人是否方便移步去你院中细说?”
王氏心说,不过是个素来不和的继母,装的好像多关心韩氏一样,然面上却是一副温婉笑意道:“那便是再劳烦夫人不过了,夫人这边移步。”
说来也巧,王阮眼瞧着自己的计划落空,韩氏安然诞下双胎,自己又入不了镇国公的眼,反倒招得府中上下议论纷纷,若是再没有法子,她也只能收拾东西灰溜溜地回衡州寻个人嫁了,可她如何甘心。因而今日洗三,她也没好意思出面,只推说身子不适,留在了院子里。
正巧这时王氏带着张氏来了,张氏上门,自然不是真心实意地来给韩氏两个孩子洗三,她,可是备了一份大礼给韩氏的。
三人关上门,屏退下人,只见张氏拿出了一包药粉:“这是我前些日子让人寻来的艳情散,夫人只需寻个靠谱的仆人,在满月酒那日将这药粉倒入镇国公的酒杯中,待他药力发作,再让人将他扶去厢房休息,王姑娘在那等着与他成事便是。”
王阮听了又气又羞,连连拒绝道:“此事不可,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夫人为何如此折辱我。”
张氏微笑道:“王姑娘父亲不过是个秀才,屡试不中,若是想要寻个勋贵家的嫁了,怕是连寻常庶出都难配,算来算去,还不如做这国公府的贵妾,好歹镇国公如今炙手可热,你若能做了镇国公的贵妾,吹吹枕边风,也能为家族出一份力不是。”
王氏却问张氏道:“不知夫人如此相帮,有何目的?”
张氏抚了抚袖,不甚在意道:“不过是见不得她韩子语过得好罢了。”
王氏笑了笑,转而劝王阮道:“妹妹你也知道,我夫君那二弟,寻常方法是入不了他得眼的,倒不如索性生米煮成熟饭,看在姐姐的面上,他也不敢翻脸不认人,自会让你进门做个贵妾,往后的日子,就看你的手段了。这高门大户里,得宠的贵妾有时比做主母的都体面,权看你如何过日子罢了。”
转而又笑着给张氏倒了杯茶:“夫人你说这理是不是对的。”
张氏面色一僵,倒也没否认,沉默地喝了那杯茶。
王阮看了眼张氏,想起姐姐曾提过韩氏这位继母,就是贵妾扶正,如今原配早已香消玉殒,这贵妾的儿子,坐着世子的位子,连镇国公夫人的位置,都险些给她女儿夺了去,顿时心一横:“我听姐姐的。”
王氏微笑,拍了拍她的手道:“好孩子。”
待张氏出府后,一道黑影直入镇国公书房,这便是一直盯着王氏姐妹的那个暗卫了。
镇国公见到他,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那暗卫也不多言,只道:“张氏与王氏姐妹密谋在二位公子满月酒当日让人在您酒里下药,好与王阮成事。”
镇国公听罢冷笑:“一群蠢妇,随她们去吧,必要助上一助。”
“是。”
镇国公见完暗卫,便径直去了韩氏房中,韩氏正半躺在床边,两个孩子在她身边睡得香甜。
镇国公见了她,便将方才暗卫说的事又一五一十地同韩氏说了,韩氏笑道:“我那继母,就是见不得我好,且随她去吧,咱们就助她演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