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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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六月，六月十六便是灵姐儿四岁生辰，此时灵姐儿脸上的伤口早已结痂脱落，韩氏想着，近日京城里风言风语，说灵姐儿已被韩萱毁容，因而皇上才不顾安庆郡主的颜面，罚了韩萱，又给了欢宜县主食邑安抚。
这些谣言出自何处自不必猜，横竖就是跟镇国公府不对付的那几家，传个无关痛痒的小谣言，若是当真了，那便于灵姐儿名声有碍，若是不当真，也要让你不痛快几日。既如此，倒不如趁着灵姐儿生辰，办个小宴，邀着各家夫人来赏莲垂钓。
是日，灵姐儿被打扮得像个仙童似的跟在韩氏身边吃点心，见人自带三分笑意，那些夫人小姐们见了，无一不夸赞，无论真心还是假意，韩氏都一一受用。
韩氏下手便是文成伯夫人，她仔细将灵姐儿拉过来瞧了瞧道：“如今瞧着县主这模样儿，并不像受过伤的，可见宫中的御医还是医术高明。”
韩氏笑道：“夫人是没见着这丫头刚受伤那会，我瞧着心肝都碎了，想着我家灵姐儿若是脸上留着这疤，往后可该怎么过。所幸娘娘与陛下体恤，念着我怀着身孕不便伤身照顾这孩子养伤，留在宫中养了一两月，如今倒是看不出曾受过伤的模样了，真是谢天谢地。”
文成伯夫人笑眯眯地将灵姐儿搂在怀里，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咱们县主可是个有福的，你瞧瞧这小模样，长大了，你镇国公府的门槛怕是要被求亲的公子们踏平咯！”
这时文成伯夫人边上一位三十左右的妇人噗嗤笑了出声：“瞧姑母这眼馋样儿，恨不得抱回自家去呢！”说话的妇人正是镇国公麾下骠骑将军的妇人李氏，是文成伯夫人娘家侄女。
韩氏左手边坐着杨家几位夫人，平日里就对灵姐儿稀罕得狠，瞧着文成伯夫人姑侄两个你来我往的打趣，杨大夫人玩笑道：“赵夫人这么稀罕姑娘，可得紧着些张罗你家大公子的婚事啊，赶明儿就能抱上一个同咱们灵姐儿一般玉雪可爱的孙女了。”
“可不是么，原本去年就在相看着呢，没成想宫里茵妃娘娘有了孕，便全府先紧着她，我家靖哥儿婚事就先放一边了。”赵家的赵嫔在五月里诞下五皇子，已晋为妃位，封号茵。原本赵家不过是一个二流伯府，好在赵夫人是个会经营交际的，因而也算是有些名头，但是在勋贵满地的京城并算不得什么，这大公子的婚事便有些尴尬。然而赵家出了个茵妃，普入宫就深得盛宠，又一举得男，赵家水涨船高，来打探赵大公子婚事的人，自然就多了。
韩氏摸了摸肚子，打趣道：“文成伯世子才华了得，如今只等春闱金榜题名，赵夫人如今怕是挑花眼了呢。”
赵夫人笑着看了眼坐在王氏身边低头不语的王阮，接话道：“咱们伯府也不是什么多显贵的人家，不过是托了茵妃娘娘的福如今有了些名头，因而也并未想着寻一门多显贵的亲事，只求姑娘性子沉稳和善，能操持家务便可。只有一点，性子万不可太过柔顺了。这样的姑娘家，养在闺中自是极好，若是出了阁，可是撑不起一房内务的。”
韩氏只笑了笑，仿佛刚刚才反应过来道：“瞧我，这还有姑娘家在呢，咱们便聊起了未婚工资的亲事，真是有些不成体统。”
在座的姑娘们皆低头作羞涩状，韩氏便唤了王阮同杨大姑娘来身边，同诸位夫人介绍道：“如今我们家也无甚大姑娘，只大房的宜姐儿不过五岁同咱们家灵姐儿也只四岁。瑶儿你们想必都认识，这位是我大嫂家的王姑娘，因我大嫂思念故乡，遂来京城小住陪伴她，也不过去年刚及笄，来我们府上也有几月了，今日我便劳烦王姑娘同杨家的大姑娘招待众位姑娘了。”
王阮微红着脸道：“阮儿刚到京城不过几月，许多规矩都不甚熟悉，若是有怠慢之处，还请各位姑娘见谅。”
众位姑娘皆起身回礼道：“王姑娘客气。”又向韩氏告了礼，便纷纷随着王阮去了外边园子里。
杨二姑娘见自家大姐带着一群大姑娘去了园子，自己也有些坐不住，便起身拉着灵姐儿对韩氏以及众长辈道：“那瑜姐儿也带妹妹出去玩了。”
韩氏笑道：“去吧，你们小娃娃家家的，想去便都去玩吧，不必拘在院子里，带齐嬷嬷婢女便是。”
因而又有不少小姑娘小公子跟着去了园子里。
祁襄宜本不想出来，然今日来赴宴的小公子小姑娘，大多为京中世家或勋贵的子侄，她娘亲自然不会放过让她同这些公子姑娘交好的机会，硬是将她推了出来。
她自小性子骄纵，先前镇国公夫妇未回府，灵姐儿也不在府中，她是府里唯一的姑娘，任性惯了，连她堂哥都会让她三分。然灵姐儿一回府，往日殷勤的奴才全跑去了她那便宜堂妹跟前献媚，连自个娘亲都会私底下告诫她要多让着这个妹妹，祁襄宜听得越多便越不喜这个堂妹，因而一进园子，她便拉着自家表姐妹自顾自去玩了，并不搭理灵姐儿。
杨二姑娘算是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了，她同镇国公府又有亲，因而这帮小娃娃自然是她领着出来玩乐。只见一群娃娃到了园子后，一假山边的亭子里早就摆满了各式瓜果点心，这群小姑娘小公子便四散开来，投壶的投壶，踢毽子的踢毽子。灵姐儿年纪小，投壶踢毽子都不成，只在一旁看着他们玩乐，偶尔给在投壶的杨二姑娘加油打气，一时间场面很是和谐。
然姑娘那边反倒是不那么和谐，今日赴宴的姑娘们个个出身显贵，即便是庶女，也大多是勋贵人家得宠的庶女，自有自己的骄矜。韩氏托了杨大姑娘和王阮出来待客，本也无甚，然王阮却作为一个客居国公府的姑娘，也同杨二姑娘一般作出主人家的模样待客，便有些姑娘看不惯了。
礼部尚书家的嫡女梁心怡见王阮坐在一群姑娘里谈着江南美食美景，一副很是如鱼得水的样子，心中便有些不虞。她自小便见不得庶出的猖狂，王阮作为镇国公府庶出大爷的妻妹，不过是寄居在别人家，如今反倒一副主人家的样子，连杨大姑娘的风头都盖了过去，她便有些看不惯，只微笑着问道：
“只听说王姑娘是祁大夫人的堂妹，衡州知府的侄女，但不知王姑娘父亲在何处高就？”
王阮闻言，面色微有些不自在，强笑道：“家父身体不好，并未入朝为官，只在族中打理家业。”其实严格说来，王阮并不算什么官家女。
实际上，王家虽自称书香世家，然几代以来也不过只出了王氏父亲一个，其余族人，至多不过是个举人，领着微末小官，不过在当地有些名头而已，否则也不会将王阮以陪伴之名送上京中博富贵。
如今王阮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自以为哄了韩氏欢心，入了这个圈子，实则这群眼高于顶的姑娘们，不过是恪守礼仪，不愿与人交恶罢了。只有梁心怡，见不惯庶出的猖狂，直愣愣地将她身份摆了出来，倒是另场面有些尴尬。
王阮惯会装可怜无辜，梁心怡又开口带刺，便索性装起可怜来。只见她面色微白，语气中带着哭腔道：“王阮自知身份地位，本不配与各位姑娘说笑，只入府以来，见国公夫人对我嫂嫂与我多有照顾，今日国公夫人托我照顾各位姑娘，我自是不敢推辞。若是这位姑娘嫌我身份低微，便当我不存在便是，我只在一旁为各位斟茶倒水，绝不多言，也不负夫人对我的嘱咐。”说完，眼角一滴将坠不坠的泪珠适时滴落下来，惹人怜惜。
梁心怡见她如此做派，面上有些难看，王阮是韩氏当着众夫人的面嘱托过来招待各位姑娘的，可见韩氏对她的看重。她不过是看不惯王阮一副主人家的样子，出言刺了一句，却不曾想她倒是抹得开面子，伏低做小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平日里在后宅见惯了家中姨娘这副做派，如今更是深恶痛绝，只冷笑一声，刚想说话，却被人打断。
只见武安侯家的李三姑娘拉过王阮，替她拭了眼角的泪珠，宽慰道：“王姑娘何必管她人说什么，镇国公夫人托你招待我们，可不是叫你做丫鬟的，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以为我们在欺负你呢。”
王阮扯出一丝笑来：“姑娘说笑了，本就是我身份低微，如今不过寄居国公府，在座的姑娘们皆出身高贵，如何使我一介民女能攀附的。”
李三姑娘拍了拍她的手道：“王姑娘哪里的话，不过是有些嫡出的，仗着自个投了个好胎，便自视甚高，瞧不起人呢，谁又比谁高贵到哪去了。”
在座的嫡出姑娘们面上顿时有些不好看了，本不过是二人打机锋，怎么平白又扯到嫡出庶出上来了，一时有些气性高的姑娘忍不住出言反击，李三姑娘那边又有庶出姑娘同她同气连枝，你一言我一语，竟是争吵了起来。
杨大姑娘先前去如厕，将将回来时，刚好遇上梁心怡问王阮出身，她便只在一边看戏，如今见这些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吵了起来，她看够了戏，便出言解围道：
“怎么我去更衣一回，姑娘们竟聊得如此热闹了，可是有什么趣事儿，说来我听听。”
众女这才消停下来，不再多言。王阮哄着眼眶上前道：“众位姑娘因我起了口角，是我的不是。”
杨大姑娘微微一笑：“不妨事，姑娘家在一起，说说笑笑，偶尔起了争执，难免的事，怎么能怪王姑娘呢。”
又转头对大家笑道：“我瞧着前边园子里开了许多花，姑娘们要不要去看看，作个诗画什么的，也不枉来这一趟。”
有姑娘笑道：“还是杨姑娘雅致，那我们便过去吧。”
待宴席散后，王阮去了韩氏院子里请罪，说是因自己的缘故导致姑娘们竟吵了起来。
韩氏微笑道：“与你何干，本就是我请你替我招待好姑娘们，有些姑娘不知礼，当众给了你难堪，本就是她们不是，你且安心回去。”
王阮福了福身，转身出了院子，行至院门口，刚巧遇上镇国公，便又行礼：“阮儿见过国公爷。”
镇国公似是并不在意，只微点了下头，便擦肩而过。
进了院子，镇国公坐在韩氏一侧，问道：“我瞧着那王氏女不是个安分的，你又大着肚子，还是少来往些好。”
韩氏翻了他一眼：“你且放宽心吧，你夫人我心中自有数，你只等着看戏便好，记得让你手下的暗卫这段日子盯紧王阮。”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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