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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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玉珏和墨竹一大早就起身来同我告别，我心头因绣房的事烦闷，对玉珏表现出的依依不舍之态就愈加觉得腻歪，于是赶紧让王喜把准备好的中秋之礼拿了出来，打发他们快些出宫回家去。
因着是中秋佳节的缘故，这一日沐休，把人打发出了宫之后，我并没有闲着，而是去了玉兰殿继续批昨晚剩下的折子。
照旧是瑶香在一旁替我研磨，但不知是她越发恃宠生了骄，还是我对她生了不耐，所以当她一边研磨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看似是替我不平的话时，我忽地就忍不下了，对着她冷冷道：“出去。”
“陛下。”瑶香一副受了惊的模样，愣了一下才匆忙跪了下去，“是奴婢多嘴了……”
听着她仓皇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心中又有些不忍，叹了口气，“瑶香，你我的主仆情意近二十年了，寡人还不到五岁时，还只有八岁的你就服侍在了寡人身侧，寡人以为，你懂寡人的。”
懂我的那些苦中作乐，懂我对命途的无可选择，懂我……其实需要的是陪伴与鼓励，而不是日复一日的同情与怜悯。
“是奴婢愚笨。”
瑶香永远都是这样，一旦主子动怒，她的嘴脸会立马变得谄媚又怯弱。虽然说奴似主人，但我并不觉得我是这样的人。
不知为何，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就对瑶香彻底失望了，我放下手中的折子和笔，看着她，“下去吧，往后就让柔香贴身此后，往后就好生替寡人掌管着宫中规矩，教导好宫人。”
“陛下，奴婢知错了……求您不要赶奴婢走……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了，不伺候您，奴婢还能做什么……”
“瑶香，寡人不再是从前的乐嘉公主了，你也不再是乐嘉身边的大宫女。寡人如今是大锦的一国之君，你如今是掌管着宫中六局之首的孙尚宫。寡人与你，肩上都有了更重要的职责。”
“不，奴婢……”瑶香爬到我脚边，扯着我的裙摆，泣不成声道：“陛下不想要奴婢多嘴，往后奴婢再也不多嘴了，求……求陛下，不要赶走奴婢……”
“瑶香，你当明白。”
“陛下……”
“寡人从前是个不轻易开口的人，一旦开口，你明白的……更不用说，寡人如今乃一国之君，金口玉言。”
瑶香呜咽出声，颓然跪坐在地上。
一时间，殿中只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过了一会，她才擦干眼泪，退到书案的正前方，对着我恭敬地磕了三个头，“陛下永远是奴婢的主子，奴婢永远在等着陛下的原谅。”
从没有过对不起，谈何原谅？
不过是人事变迁，有些人不能陪着一起走了，就像我与安平，我曾以为我们姐妹，永远都会在一起。
然而，这些话我并不会说给瑶香听，说了她也许不会懂。
“起来吧。”我站起身，绕到她跟前，亲手把她扶了起来，“从今往后，你要自己保护自己，这宫中，寡人虽身居高位，但多得是寡人顾及不到的地方。”
瑶香的眼泪又开始了，“陛下……”
我放开她的手，转过身去，“下去吧。”
随着大殿门轻轻关上的声响，殿中又安静地落针可闻。我坐在书案左侧的台阶上，抱紧膝盖缩成了一团，直到听到外面传来动静了，才匆匆起身，敛了神情，重新回到书案后坐好。
很快，门口就传来了柔香的声音，“陛下……”
“进来。”
“陛下可要先歇歇？尚食局给陛下送来了月饼，如今还有些余温，陛下可要尝尝？”柔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不急不徐，轻轻柔柔的，但又穿透力，给人一股子安心的感觉，莫名让人舒心。
我心里烦乱，折子也看不进去，索性顺水推舟，点了点头，“他们可有说今岁的月饼的馅有哪些？”
我一应下，她立马朝外招呼一声，然后才朝我道：“今岁有三种馅，一种是历年都少不了的五福馅，另外两种算是尚食局今岁的创新了，芝麻肉馅和莲蓉蛋黄馅。”
说话间，外间就有三个宫女端着盘子过来了，她接过，一一放在我跟前，“奴婢也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口味的，便三种都准备了些。”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大大方方的淡然模样，心下是有几分欣赏的。
我对月饼这种吃食并不喜欢，但因着是中秋这等团圆佳节的习俗，也会逼着自己吃些，讨个好彩头。
三种都尝了一些，我就把剩下的赏给柔香了。
柔香谢了恩又问我，“陛下，奴婢能把这东西分给其他人一起吃吗？”
“寡人赏给你了，自然就是你的。”我笑了一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和你的小姐妹去分享吧。”
柔香咬了咬唇瓣，过了片刻，才壮起胆子对我说：“王内侍同奴婢说，陛下最是宽和好伺候的人，果真是这样了。”
“哦？”许是她声音好听，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竟意外地带了几分轻松。
她点头，又咬了一下唇瓣，“陛下可知奴婢是想与谁分享这月饼？”
“嗯？是谁？”
“绣房的一个朋友，奴婢之前的宫服不小心刮破了，奴婢自己手笨，绣房的人又没人愿意帮奴婢缝补，只有她愿意给奴婢缝补。如今，她病了，奴婢便想偷偷给她送些陛下赏的月饼，她定然会欢喜的。”
我垂下眼，终于明白王喜为何要把她安排到玉熙宫来了。
不只是聪明机灵讨喜……
“希望你这个朋友快些好起来。”
“奴婢肯定会把陛下的话带到的。”
我动了动唇瓣，转念又只是笑了一下，“嗯。”
批完折子后，差不多就到了午膳时分，我也懒得挪去前殿，就让人把午膳摆到了靠近玉兰殿外的凉亭里。
王喜过来时，我正好用完膳，正在漱口。
把人打发后，我也懒得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可是查到什么眉目了？”
王喜点了点头，“绣房的管事莫掌绣的弟弟前段日子沉迷赌博，欠了不少银钱，她为了给弟弟还债，便怂恿众人接私活，将宫中上好的绣线偷梁换柱，她从中拿大头。”
“此事只是绣房，还是整个尚服局都参与其中？”
王喜没有说话。
我心蓦地一沉，“那她了？又是因何与她们有冲突？”
“三梅姑娘入宫不久，她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情，但撞见过一次苏御绣将外间的绣线拿来以次充好，苏御绣做贼心虚，便想先下手为强。”
“寡人明白了。”我抬头看了一眼亭外的无边秋色，“传令下去，撤了苏御绣的御秀头衔……”
“陛下，那这以什么名头？”
“名头？”我冷笑一声，“寡人惩罚人，还需要名头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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