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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沐浴过后,瑶香瞧着我一副昏昏欲睡之态,问我要不要小憩片刻,我放不下玉兰殿里未批改完的奏折,但身心都是一副疲态,打不起精神来,纠结了一番,还是决心先养精蓄锐。

      却不想,原定的小憩片刻一晃就过了一个下午,这一觉睡得十分冗长,意识清醒时分,我能听到殿外瑶香训斥宫女的声音。

      然而,可怕的是,意识清醒了,我的身体还在梦中,我的眼睛也没法睁开。

      这是一种特别奇特诡异的现象,我能看到梦中的自己在哭喊着追赶着求离我越来越远的安平的原谅,但我意识也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并不美好,因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上,让我更是惶恐不安,算得上是一个噩梦,我并不想要这样的噩梦。

      可是,我却无能为力。我意识能清晰地感受到真实世界里的动静,但身体却醒不过来,依旧在梦里哭喊追赶求着安平原谅。

      因为梦中的我因把三梅弄进宫来,却没有保护好她,让她不小心丢了小命。安平不知道从哪里听闻了消息,带着她的驸马特地进宫来指责我,说往后都不认我这个皇姐了。

      安平不想认我这个皇姐,但即使是在梦中,我也是害怕失去这个皇妹的,所以哭喊着跟她解释,可翻来覆去,也只有一句话,“寡人不是故意的……”

      意识和身体在这一哥噩梦中挣扎了很久,直到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压制着我身体的无形束缚才骤然解了,我睁开双眼,动了动僵硬的手脚,感官慢慢变得灵敏起来。

      此时,殿中已是一片昏暗,我大口喘着气,待到意识和身体都彻底清醒过来了,才坐起身来,朝外喊道:“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很快,从外间就进来了端着烛灯的两个宫女。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的话,已经酉时末了。”走在前头的宫女把烛灯摆在案台上,说话的声音听着柔声柔气的,但有些穿透力,并不给人一种温温吞吞的感觉。

      她边回话就边打帘,把床帘挂好了后,又恭敬地退后了三步远,“陛下是现在就起,还是醒醒神再更衣?”

      我的心神还恍惚着,这冗长一觉养的精蓄的锐大概是全拿来做了这一场梦,身体反而比没睡之前更加疲软无力,但我始终没忘记玉兰殿里头的折子。

      “让人送杯提神茶过来,寡人嘴巴有些苦。”我掀开杯子,坐到了床边,揉着太阳穴,往殿内扫了一圈,后头那宫女已经把殿中的烛灯都点上了,此刻殿中十分亮堂,“瑶香了?”

      “是。”宫女转身就吩咐点完灯就候在帘子外面的宫女去备查,然后才回话:“孙尚宫正在外头领着于司言给这群刚进宫的世家贵女们教习规矩。”

      孙尚宫就是瑶香,孙是瑶香入宫前的姓氏,原本女子入宫当了宫女,就要摒弃姓和名,等主子重新赐名。但我感念瑶香对我的情谊,并没有剥夺她的姓。

      尚宫就是她在宫中的职位,她虽然仍旧每日像原来一样跟随我左右伺候于我,但在宫中的地位并不低,在这六宫女官中,她才是名义上官阶的最高者。

      “陛下可是要孙尚宫过来?”宫女许是瞧出了我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又走近了,小心翼翼道:“陛下可是做了噩梦?”

      “嗯。”我点点头。

      “昔日奴婢在家的时候,母亲就常与奴婢说,午睡久了伤神。”宫女说了两句,见我抬头看向她,又赶紧抿着嘴低下头去,“是奴婢多嘴了,陛下要奴婢给您按按太阳穴吗?”

      我没有拒绝,待她温软的指腹按压在了穴位上时,我才抬眼扫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寡人又忘了。”

      “回陛下的话,奴婢叫冬梅。陛下不记得也是情有可原,王内侍前些日子才把奴婢安排到玉熙宫来当差,平日都是孙尚宫服侍您左右,陛下又忙于国事,哪能记得过来?”

      “冬梅?”我呢喃了一遍,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三梅,“这名字不好听,寡人给你换一个?”

      她愣了一下,随即匆匆后退几步,跪在我跟前,“这样的恩典……奴婢惶恐。”

      “你惶恐什么?”我乜着眼打量她,顿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玉熙宫以瑶香为首,下面的宫女都是以香为名,瞧着你这身段娇柔,声音也温柔,怕是江南那边送过来的人吧?”

      “是,奴婢老家在江南。”

      “那寡人便给你赐‘柔’字,往后你便叫柔香了。”我只是不想有人与三梅重了名,赐名一事自然也很是敷衍。

      “奴婢柔香谢陛下赐名。”她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对着我一脸磕了三头,“今后奴婢定当全心全意伺候陛下……”

      我摆了摆手,这些冠冕堂皇的陈词滥调,我早就听腻了,“起来吧,吩咐人去打些水进来,寡人身上黏黏腻腻的,不甚舒服。”

      柔香立马领命下去。

      不一会儿,宫女鱼贯而入,瑶香走在前头,进来先把手中的茶水递给我,才转身熟稔地吩咐着宫女们准备,她安排好了之后,就拿了帕子过来,“想来陛下近来是为国事操碎了心,今日这一觉才睡得这般久。”

      我懒得动,也就随她帮我擦拭脸和身子,“大约是这天气不冷不热的,正是好眠时分。”

      “奴婢也是瞧着陛下睡得熟,这才不忍心叫醒您……”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间,我的精神头也慢慢恢复了不少,更衣之后,瑶香就自顾自地安排着,“陛下今儿午膳也没怎么用,这会肯定饿了,奴婢怕您这样饥一顿饱一顿暴饮暴食容易伤胃,便做主,只让尚食局那边的小厨房给您准备了银耳粥和一些开胃的酸腌菜。”

      “嗯,你有心了。”帝王不能将自己的喜好示人,父君从小就把我当储君培养,那些为君之道没教我多少,但这些一国之君的气派倒让我学了不少。其中在膳食方面就有一条,对世间之食物要一视同仁。

      十岁那年,东州沿海地区进贡海产,那年上贡的海产特别丰富,母皇给各宫都赏了不少,其中有一道大虾,我吃了的当晚就起了一身红疹,太医诊治了许久,最后才得出一个结论,说我不能吃这东西。

      可父君不信这个邪,他不许太医把这消息传出去,明知我吃不得,他却发了狠地把剩下的大虾都让我吃了。

      我命大,在父君这般折腾下,往后竟然能吃得这东西了。

      连我吃了就要生病的东西,父君都不允许我不喜欢,至于其他东西,父君更不许我挑食了。

      如此也甚好,此后的许多年,我也忘了我自己最爱的菜肴,也忘了自己不爱的菜肴,从此这世间的山珍海味也好,还是萝卜青菜也好,在我眼里,其实都没差的,都不过时填肚子的东西罢了。

      就如那日在云泽宫吃到的仔菜,这新颖的菜色我好似是有点喜欢的,可被玉珏发现,我就下意识地否认了。

      父君虽然薨了,但他始终还在我记忆里鲜活着,还能随手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因此,晚膳吃的是鱼翅熊掌,还是肉片粥,又有何区别了?

      睡觉也是一件耗精力的事,闻着肉片粥的香味,我倒真有几分饿了,一口气就喝了三小碗,因担心吃太饱又想睡,也不敢吃了,七分饱就放下了碗筷,在殿外瞎晃悠了一圈消食。

      入了秋,这夜风就一日凉过一日,香樟树上的枯叶被风一刮,就会零零散散地随风落下一些,落在地上,风一吹,又会跟着风儿跑……最终会留在哪,可能那片叶自己也不知道。

      我低下头捡了一片,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瑶香。”

      “奴婢在。”

      “往后这些飘落的树叶,让扫地宫人挖个坑埋了吧。”

      “嗯?这是为何?”

      “不能让风把它们吹跑了,要留着来给生它养它的大树来施肥。”

      “是。”瑶香似懂非懂。

      我笑了笑,转身往玉兰殿去。

      玉兰殿的书案上还摆放着两摞折子。其实,在不知道安平还活着的时候,我也曾意气风发过的,想要打造一片盛世,于荣登极乐之后,能骄傲地面对母皇和安平,告诉她们,我也是不差的。

      可安平活着回来后,我就不再有这个念头了。可这高位,没法让我自由放浪,不是臣民心中聪慧的帝王,我只好勤奋些,幻想着勤能补拙,于千秋之后,不求后世赞一生盛世明君,只求后世看在我勤勉的份上,不对我唉声叹气。

      母皇在位,五日一朝。但我为了证明自己的勤奋,日日上朝,一旬沐休一日,风雨无阻。

      我在书案后坐下来,瑶香在一旁给我研磨,“陛下如今也亲政快两年了,这些折子可以由太师帮着分担些了。奴婢瞧着您,您这每日比普通老百姓还要累了。”

      “无妨。”

      母皇退位于我之时,同我说:“你父君总是怨我对你和安平不公,可这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诚然,我是更疼安平。但作为大锦的一国之君,在储君的选择上,绝不是疼谁就给谁。”

      “你很好,可不得不承认,你在谋略和城府上,比不得安平的。如今,安平不愿意要这个位置,我不得不把大锦交到你手里。”

      “乐嘉,欲戴皇冠,必先承其重。”

      是我无能,所以这份重量自然要比别人承担得更辛苦一些,与他人无由。

      宫女往油灯添了一遍油时,两摞奏折还只批了一摞,我揉着泛酸的眼睛,把视线从赵尧棠的折子上挪开,问瑶香,“寡人若是有了孩子,朝臣还会求着寡人立凤君吗?”

      对我突然的发问,瑶香愣了一下,“陛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我合上赵尧棠的折子,这个我最信赖最仰仗的臣子,她也在委婉地说立凤君的事了。

      “朝臣都在提议寡人立凤君一事,寡人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奴婢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寡人准了。”

      “陛下……您为何不想立凤君?”

      我垂下眼,想起了母皇的两位凤君,也想起了母皇挚爱一生的兰贵妃,母皇一生荣耀,可就是在他们身上染上了污点。父君爱而不得,最终因爱生恨,联合外人背叛了母皇,给她带去了一生最大的耻辱。

      我……不想立凤君,是想把这个将来能堂堂正正地与我同穴之人的位置留给我爱的人。还有……我一直等着安平的那个诺言。

      当年,她曾许诺我,要给我找天下最优秀的人当驸马的,如今我还在憧憬着她给我找那个最优秀的人来给我当凤君。

      “不想便是不想,哪有那么些理由?”我轻描淡写地回了她。

      “……嗯,陛下不想便可不立。”

      瑶香越来越不能抚慰我孤寂的灵魂了,我轻轻叹了口气,打了个呵欠,对剩下的折子,也不想批阅了,把笔放回了笔架上。

      瑶香见状,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陛下可是困了?”

      我用手捂着唇,又打了一个呵欠,“睡了一个下午,竟然还是早早就困了。”

      瑶香轻声笑:“陛下没听过一句话吗,越睡越困。”

      “约莫是这个理。”

      她用帕子净了手,然后过来扶我起身,“对了,陛下今夜可要招人侍寝?”

      “都这么晚了,不让他们忙活了。”我摇了摇头,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坐了下来,“对了,晚膳时分也没见到王喜,你可知道他忙什么去了?”

      “明日是中秋节,王内侍要忙着宫中的安排,虽然陛下说不必大操大办,但每到了这些佳节,宫人们就异常兴奋,可得王内侍费些功夫好生去敲打一番……陛下可是有事?”

      “寡人有几句话想问问他。”我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两口,“你让人去请他过来一趟,这么晚了,你白日不仅要伺侯寡人,还要带训那群宫女,你下去休息,让柔香过来伺侯就好了。”

      瑶香看了我一眼,抿了抿,明显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最终不知因何,又没说了,“是。”

      我对她的欲言又止不感兴趣,她不直说,我便当不知情了。

      瑶香出去后,柔香很快就过来了,还带着宫女提了食盒过来,“陛下晚间喝的是粥,这会肯定饿了,但奴婢不敢擅自做主,只好在小厨房里给陛下做了一道蛋羹,也不知陛下喜不喜欢。”

      “饿倒是不饿,但总归是你的一片好心,呈上来吧。”

      柔香立马端了上来,黄澄澄的蛋羹看着就十分养眼,我用汤匙挖了两勺,“嗯,还不错。”

      “陛下喜欢就好。”

      “这种东西偶尔吃一次,图个新鲜,若说喜欢,倒也谈不上。”我又挖了两勺,随即把蛋羹碗推了过去,“撤了吧。”

      柔香倒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愉快,仍旧高高兴兴的,把碗收进了食盒,让外头的宫女进来把东西撤走了。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王喜就匆匆赶来了。

      他是宫中的老人了,察言观色、讨好人的活计向来做得稳,行过礼后,不用我多问,就主动道:“陛下,太医瞧过了,好在人身体底子坚实,吃几付药也就没什么事了,只是这腿……没及时治疗,怕是伤到筋骨,可要养些时日了。”

      “荒唐。”我把摆在我跟前的一本策论扔在了他跟前,“尚衣局在宫中威望素来不低,对于这些能入宫的绣女,母皇在位时,就十分看重。怎么,到了寡人这里,是寡人残暴无良?既然摔伤了腿,为何不及时上报?还是……王喜,是你苛刻了各宫的份例,阻了她们上报此事?”

      王喜作为宫中内侍之首,掌管着宫中内务,各宫的衣食住行与银钱虽都有六局来安排,但最终还是要从内务这边走下过场。

      “陛下,奴才冤枉。”王喜急急跪了下来,“尚衣局掌管着陛下和整个宫中的衣物与布料,奴才哪敢苛待她们。那绣女腿伤之事,奴才当真是事先不知情。”

      “那寡人让你查的,你可是查到什么眉目了?”

      “奴才还在查,但细查之下,才发现……”

      “发现什么?”

      王喜看了柔香一眼,我会意,让柔香退了下去,神色有些不大好,“到底是什么事?”

      “陛下,绣房之事有些猫腻,有人私自给宫外的绣庄接活,并把绣线偷梁换柱,或是偷工减料,把多余的绣线拿去宫外变卖。”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岔了,母皇当年为了断绝我与安平争储君之位的念头,不仅特意给我请了江南名绣来指导,还让我在宫中的绣房呆过些时日,因着这个原因,我对绣房一直有着特殊的情意,对她们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王喜安静了片刻,才垂头道:“具体怎么一回事,奴才尚未查清楚……”

      我仍旧有些不大信,“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会查到这些?”

      王喜一直磕头在地,好半晌才又重重地磕了一头,“请陛下恕罪。”

      “恕罪?王喜,你好大的胆子啊。”我站起身来,“你究竟有何事瞒着寡人?”

      “奴才与玲珑阁的苏绣娘是旧交,当时她突然要送绣女入宫,宫中是非多,奴才怕宫外的绣女不懂宫中规矩,反倒自己惹火上身,想劝她……她却告诉奴才,是宫里人的意思……”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所以,你查到了寡人头上!”我双手撑着书案,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惶恐与被人戳破了小心思之后的愤怒,“王喜,谁给你的胆子?”

      “陛下恕罪,奴才是真不知是……”

      王喜曾是母亲面前的红人,南安王谋朝篡位后,他在宫中依旧如鱼得水,安平回来后,他又当了宫中内应,与安平等人里应外合,才打了南安王一个措手不及。母皇重新登基后,他依旧是母皇跟前的红人。

      这样的人,其实完全有能力装得不动声色。

      我不知道,他眼下告诉我这些,是为的哪般——朝我示威?朝我表忠心?

      当然,他要朝我示威,其实我也拿他没办法,虽然我是母皇下了圣旨选定的新皇,但朝臣也好,还是宫中这些人也好,他们其实都不大把我放在眼里的。

      在他们看来,我不过是母皇的退而求其次,别无选择的选择罢了。

      与其自己给自己难堪,还不如自我取悦一番,“说,继续说下去。”

      “奴才想着,即是陛下费尽心机弄进宫的人,定然是有几分看重的,对三梅姑娘之事,奴才便私底下多上心了几分。”

      我按住书案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说下去。”

      “三梅姑娘腿伤之事,并不是意外。”王喜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匆匆低下头去,“若……若奴才没猜错,怕是……怕是有人想借长信宫偷桂花一事,置她于死地。”

      我身子颤了颤,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上涌,想起了下午睡梦中安平对我的控诉——“三梅姐姐在宫外好生生的,你为何要让她入宫,如今她深死宫中,你让我如何给姐姐一个交代,给二舅母和姥爷姥姥交代……皇姐,你好生自私啊?”

      我扶着书案坐了下来,“为何要有人置她于死地?她才刚进宫多久?寡人……寡人也并未……”

      “这事应当与陛下无关,根据奴才这些日子查到的东西,奴才猜测,大概是三梅姑娘卷入到绣房的利益纷争中去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王喜沉吟片刻后,又道:“三梅姑娘腿摔伤过后,与她一起的包括苏御绣在内的绣女都之情,她自己也上禀过,但……奴才从与她关系稍亲近些的绣女那打探道,绣房的人不但不给她宣太医用药,还要挟她,说她是因为偷长信宫的桂花摔的腿,这本就是重罪,若还宣扬出去自己因而摔断了腿,轻则逐出宫,重则是死罪……”

      我想起她含泪的双眸和欲言又止,突然就都明白了她的无助与委屈。

      是我天真了。

      一个山沟沟里出生的女子,如何能在这人心都拐着十八个弯儿的宫中安稳度日?

      我突然就生出了无限沮丧与无力,“这些可都有证据。”

      “只是那绣女的片面之词。”王喜摇了摇头,“如今绣房上下沆瀣一气,要拿证据,怕是难。”

      我靠着椅子,让王喜站起身来,“在你眼里,是不是觉得寡人特别没用?”

      “陛下贵为一国之君,是百姓之天,怎能这般说自己?”

      我笑了一下,“你不也看到了,寡人连个小小的绣女都保护不好。”

      “陛下万不可因此而否定自己。”王喜看着我,“昔年太上皇以一介女流荣登大宝,后不顾朝臣反对,硬要纳兰将军为妃。兰将军立下战功无数,可入到了这宫中,纵使太上皇与兰贵妃都是女中豪杰一般的女子,却仍旧有很多力不从心之事。”

      “陛下,这不是你的错。”

      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鼻尖一阵泛酸,是感动的,从来没有人为我的庸庸碌碌说出这么贴心的安慰,“王内侍,你难道不觉得寡人也比不上安平吗……”

      王喜笑了笑,“太上皇未登基,奴才就入了宫,陛下和安平公主,对奴才来说,都一样,都是奴才的主子。奴才是个阉人,这一生的归处也只是这宫中。如今您是这大锦的一国之君,自然就是奴才最大的主子,忠心的自然也是陛下的。”

      这话是真也好,是假也罢,我也计较不得,我闭上眼,“既是如此,绣房之事,寡人全权交由你负责,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奴才遵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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