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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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把令传下去后的当天傍晚，瑶香就过来求见。
“孙尚宫可说了是因何事要求见寡人？”瑶香通传过后，我沉吟了半晌，才问柔香。
柔香低下头去，轻轻柔柔的声音有些发紧，“奴婢，不敢妄议。”
我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念珠，不为难她，“去把人请进来吧。”
柔香明显松了一口气，“是。”
没有半点防备的，我就撤了绣房苏御绣的御绣名头，这事我也没让王喜遮掩，过了一个下午了，这事肯定传遍了宫中。瑶香这个节骨眼过来求见我，所谓何事，不容我不多想。
不多时，柔香就引着瑶香进来了。
“奴婢参见陛下。”
我示意柔香先出去，等殿中只剩下我和她之后，才抬手示意她起身。
“陛下中秋万安。”瑶香起身后，又朝我福身，道了一句中秋祝福这才站起身来，“陛下还好吗？”
不过就分别了不到十二个时辰的光景，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未免可笑了些，“你瞧着寡人可是还好？”
瑶香低着头沉默，又隔了两瞬，才抬头看向我，一脸欲言又止，“陛下……”
“你有话不妨直说。”她仍旧是一字三顿，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又拿着念珠一颗颗数起来，“瞧着你一脸为难，可是为了绣房苏御绣被撤了御绣之位的事来的？”
瑶香抬头看向我，随即双膝一弯，就跪了下去，说话也利索了，“陛下处置人自有陛下的道理，奴婢理应是不该多问的，可绣房的莫掌绣求到了奴婢这里，从前她对咱们……奴婢一向多有照拂……奴婢这才没办法……”
瑶香所谓的从前便是母皇暗中把安平做储君培养，却只让我学习琴棋书画和女红的那些日子。那时宫中踩高捧低的宫人暗地里没少苛对我这个不受宠的公主，但绣房不会，如今的莫掌绣那时还只是一个御绣，给我送来的衣服上的刺绣从来不会偷工减料。和其他各局相比，绣房给足了我作为公主的荣耀。
没办法。
好一个没办法。
手中的念珠数完了整整一圈，我停了下来，抬头看向瑶香，“所以，瑶香，你想要寡人怎么做？”
瑶香看了我一眼，又匆匆低下头去，“奴婢……奴婢不知道……”
我把念珠放下，珠子磕碰在桌面上，在安静的大殿中发出“咚咚”的声音，瑶香像受惊一样，身子瑟缩了一下。
“绣房曾经待寡人的情分，寡人都未忘。”我看着诚惶诚恐的瑶香，心中涌起无边无力与怜悯，不是怜悯他人，而是怜悯我自己，这就是跟了我近二十年的人，她在这宫中待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阴谋与算计，却依旧还是那么不聪明。
“瑶香，你决定来帮莫掌绣向寡人求情时，可曾想过，寡人不过是撤的苏御绣的职，这事与莫掌绣丝毫没有半点关系，为何莫掌绣会这么火急火燎的？”
瑶香猛地抬头看向我，眼里的茫然证明她根本不曾想过这些，“陛下，奴、奴婢……”
“起来吧。”我叹了口气，“寡人早就同你说过，这宫中，人人都是人心隔肚皮，让你一言一行都要谨慎，你为何就是不听了？”
“奴婢……”瑶香没有起身，依旧跪着，“是奴婢没用，辜负了陛下的教诲。”
我望着窗外萧瑟的秋风轻拂落叶，呢喃道：“那年寡人偷偷跑去陪安平堆雪人，后来被父君知晓了，父君罚寡人在雪地里跪着反省。那年寡人还只有十岁，有着孩子的骄傲和执着，始终觉得自己没错。”
“父君狠心，寡人不认错，就不许寡人进屋。那时是你不怕父君责罚，偷偷地给寡人反反复复地送暖手袋，哭着劝寡人认错……”
“瑶香，你对寡人的那些情意，寡人也没忘。”我回过神来，走到她跟前，朝她伸出了手，“瑶香，你来求情，这可要寡人怎么办才好？”
我的声音是无悲无喜的，但瑶香却突然泣不成声，“是奴婢该死，让陛下为难了……”
约莫，我与瑶香这份主仆情分要死了。
“你是让寡人为难了。”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你明知寡人待你是不同的，寡人要是不给你脸面，就是在打你的脸，你知寡人不忍心，可是你却屡次三番拿这些来搓磨寡人对你的情意。不是第一次了……”
打我登基把瑶香提为尚宫起，她就成了宫中的大红人，不管大小事，都有人上赶着讨好她，她又拿此来我跟前给那些宫人求恩典。
我原想着，她服侍我这么久了，我该给她一份体面。
然而，她不懂珍惜，脑子不聪明也就罢了，还恃宠而骄。
“陛下，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再也……”
“没有以后了。”我俯身扶起她，“瑶香，这是最后一次了，寡人最后给你的体面，寡人能饶莫掌绣一命，但咱们之间的主仆情分也到此为止。往后，你和这宫中千千万万人一样，寡人不再是你的乐嘉公主，而是这大锦的一国之君。”
“陛下……”
“别哭。”我起身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平静道，“回去吧，如果不想再被人当枪使，绣房的事不要再掺合了。”
“陛下……”
“别被人看笑话，出了这个殿，你仍旧是这宫中宫人见了面都要行礼的孙尚宫，别自己伤了自己的体面。”
瑶香的抽噎声渐渐缓了下去，再次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陛下好好保重，奴婢告退。”
直到她到了门口，我才转过身，“你也要好好保重啊。”
瑶香脚步顿了顿，但并没有回头看我，然后大步退了出去。
我一个坐皇位坐地这么诚惶诚恐的人，怎么敢没有名头就罚人，不过是借一时之气，拿苏御绣来打草惊蛇罢了。
三梅是寡人安排进宫的，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寡人怎么可能只是撤了她的御绣之位。
她，是该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