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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修学(1) 降妖除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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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树叹了口气:“好吧,其实他也不坏,就是奇怪了一点。”
唐骁神秘兮兮道:“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吧。”
“难道是有什么来头?”
“看见他怀里那把剑没有?”
“看见了。”
剑长三尺,乌金剑鞘上刻着篆书“寒骨”二字。
川树从没听过这把剑的名号,他对兵器没有什么研究。
唐骁:“那把剑,是神策军统领祁航的佩剑,名叫寒骨。剑随着主人浴血无数,煞气极重,鬼怪见了都害怕。”
川树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和时代有点脱节,便问:“那他难道是?”
唐骁点头:“他就是祁航的儿子。”
川树已经猜到了:“嗯,可是他怎么带着他爹的剑?”
“因为,”唐骁压低声音,“他家人死光了。”
川树回头望了祁凌一眼,他已经进被子睡下了,应该没有听到他们这边的谈话。
唐骁继续道:“三年前,不知怎的,他府上起了一把无名大火,五十口人全死光了。就他命硬,正好出了趟门,捡回了一条命。臧大人看他可怜没人要,就给收留了。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被师父接到山上来。”
川树突然有点同情,道:“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啊,难怪性格怪怪的。”
“我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唐骁纳闷,“他虽然从小习武,但是害羞得跟个娘们似的,现在简直变了个人……”
川树想象力匮乏,实在没办法想象出祁凌很娘们是什么样子。
吹灯后,川树钻进自己的床铺,忽然发现里面暖烘烘的。脚伸长时,碰到一个铜暖炉,里面灌了热水,还温温的。
川树怔了怔。
他上辈子最后一段时间身体不好,特别怕寒,睡觉前都要在被子里放暖炉。现在这幅身体还是个小孩子,元阳之体,不怕寒,所以也就没有这个习惯。
是谁往他被子里放暖炉的?
难道是祁凌?
川树猛摇头,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据他推测,应该是祁凌觉得暖炉不够热了,就往这边随手一塞,正好塞到他被子里。
半夜里,川树觉得有点热,大冬天的背后都捂出了汗。而且屁股那里非常不舒服,感觉像是顶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等等!!
他胸口的手臂是谁的?
他猛然睁开眼,借着窗外映雪的月光,回头看到祁凌睡在自己身后,打着细细的呼噜,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川树脑中一道霹雳:屁股后面顶着的,该不会是……
川树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决定使用金蝉脱壳大法。他往被子下面钻,打算不动声色地挣脱这人的魔掌,从被子的另一头逃走。没成想,刚刚一动,对方把他抱得更紧了。
第二天,川树挂了两只黑眼圈。
沈凡:“阿树,你怎么看上去有点肾虚?”
川树苦笑:“我要换床铺。”
……
半个月过去了,弟子们转眼就把清风崖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这日清晨,天气有点回暖,刚用过早斋弟子们就被叫去除雪。
除完雪,众人乖乖的坐在妙法堂里读书,唐骁不知道开什么小差,又被玄真山人的戒尺给教训了。前伤未愈,又添新伤,额头一左一右两个大包,活似长了犄角。
玄真山人一来,就抽查背书情况,接连问了《老》《庄》《易》。
一个弟子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平时背的好好的,站起来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川树捂着嘴小声地提醒,他终于磕磕绊绊地背了下来。
点到唐骁背书,问了几句都答不上来,唐骁又是噗通一跪:“师父,弟子错了,弟子下次一定好好背书。”
玄真山人:“回去抄十遍。”
“十遍?那抄完我都可以原地飞升了!”唐骁绝望地抱头,又不甘心,喃喃道,“肯定不只是我一个人不会。”
玄真山人拉着长音:“嗯?”
唐骁心一横,指着翘着二郎腿的祁凌说:“师父,你问他!他肯定也答不上来!他上课从来不听讲的!”
祁凌无故被牵扯了,鼻子一哼,蔑道:“《老》《庄》《易》我可能不会,可我懂《孙子》《鬼谷》《吴子》《六韬》《尉缭子》,你呢?”
众人发出一声喟叹,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不可骄矜自满。”玄真山人对祁凌说,示意唐骁坐下,正色道,“知道为什么让你们背这些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汇集在川树身上。
作为后起之秀,川树不负众望,起身答道:“师父教我们天地之道,阴阳之理,是希望我们能降妖除魔,匡扶道义,补缀人心。”
这些话他都不需要背,张嘴就来,甚至可以一个人说上几个时辰,都不带打草稿的。
毕竟玄真都是他这么教出来的。
玄真山人点点头,道:“昔日,皇帝时期,民神杂糅,人神皆可以自由往来于天地之间。后来,蚩尤作乱,使得人间强者凌弱,众者暴寡,酷刑泛滥,杀戮不止。其祸殃及了诸天神佛,天神不堪其扰,便下令‘绝地天通’,断绝了天界和人间的往来。从此以后,人间只有一条路通向天界,便是修行飞升。上至皇帝,下至玄门修士,都沉迷修行飞升之道。”
玄真山人掉书袋起来,一点也不比他当年逊色,侃侃而谈。
“但是,为什么我偏偏不教你们这个?”玄真山人最后问道。
唐骁道:“因为太难了?我们还学不会?”
玄真山人道:“非也,恰恰是太简单了,我们要做就做难的事情。”
众人:“……哦。”
知易行难,这也是青贺以前经常说的。
但是如果有机会,他肯定回去给自己一巴掌,打醒那个天真的自己。
自己都没活明白,还大言不惭地误人子弟。
玄真山人又问:“试问,降妖除魔,匡扶道义,补缀人心,这三者哪个最难?”
唐骁:“肯定是降妖除魔最难啊,这还用问,有什么比妖怪更可怕!”
玄真山人摇头。
沈凡道:“我认为是匡扶道义。若无侠义之胆识,不畏权贵之气魄,恐怕是坚持不下去的。”
玄真山人还是摇头。
“补缀人心最难?为什么?”
众人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人心这玩意儿,跟其他两个比起来,似乎是太微不足道了。
玄真山人道;“渡灵第一,清净妙心;扶道第二,通慧妙识;降魔第三,威严妙法。妙法易得,妙识需有手段,妙心可遇不可求。你们先记下,以后自然会明白。”
众人完全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只是觉得是很了不起的道理。只有川树叹了口气,隐隐有种很羞耻的感觉。
玄真山人又道:“今日开始,我要教你们最简单的——降妖除魔。”
说完,弟子们一片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