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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重逢(3) 道歉就算了 ...

  •   “道歉就算了么?”

      他睥睨着川树,维持着那个姿势。

      “那怎么办?”

      川树试着把手腕收回来,对方不知哪来的力气,锢得紧紧的,纹丝不动。

      “我受伤了,脸疼。”

      说这话时,他嘴角带了点弧度,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疼。

      川树:“……”

      直觉告诉川树,这怕是招惹奇怪的人了吧。

      “这样吧,我让沈凡师兄帮你弄点药,专治脸疼。”川树猛然抽出了手,不料刚刚转个身,突然被背后那人伸出双手稳稳抱住。后背可以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快而有力,都快跳出胸腔了。

      “想走,没那么容易。”他闷闷说,“好不容易找到你了。”

      “诶,我们认识么?”川树怔了怔,对他这副长相实在没有半点印象。“话说你的身上怎么这么热?发烧了?”

      他一听,突然撒开手,后退了几步。

      川树被他逗笑了:“你这样,确实让我想起一个故人。”

      他轻轻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是么,想起了谁啊?”

      “一个幼稚鬼。”

      他表情僵了僵:“你这次……叫什么名字?”

      “川树,你呢?”

      “祁凌。”

      ……

      众人回到妙法堂抄书,一个个昏昏欲睡。

      半时辰后,苏易带着那男孩进来。后者已经换了一身鹤鸣山的修士袍,白色里衣加上黑色半袖袍,衬得他身材颀长。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祁凌。”

      唐骁坐在川树的旁边,转头对川树附耳道:“死人脸刚刚有没有为难你?”

      川树:“没有啊。”

      苏易环顾了一圈,找到前排有个空的桌案,对祁凌道:“你可以坐在那里。”

      祁凌完全没有理会苏易,径直朝着唐骁走来,那气势与压迫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过来杀人灭口。

      唐骁毛骨悚然:“你干嘛?”

      祁凌:“让一让,我要坐这里。”

      唐骁最后的倔强:“不让。”

      祁凌脸色如黑云压城:“三。”

      “二。”

      唐骁:“那好吧。”

      唐骁哭丧着脸收拾好文具,挪到了前排的空位,正好坐在沈凡的旁边。祁凌则把蒲团拉过来,衣裾一撩,紧紧挨着川树坐下。

      川树觉得他挨得太近了,往窗边挪了挪。他挪一尺,祁凌就挪一尺,直到把川树夹在窗边。

      川树:“你觉不觉得有点挤?”

      川树开始闹不清现在演的是哪出。

      祁凌:“还行。”

      他大概是满意了,抱着那把剑,一本正经地端坐好。

      众人默默围观,脸上什么表情的都有。

      苏易:“……嗯,坐在那里也是可以的,你们继续抄书吧。”

      半天过后。

      唐骁把笔一扔,叫道:“大师兄,我想拉屎!”

      苏易:“你今天已经拉第八回了,你在茅坑的时间比抄书的时间还久。”

      唐骁:“我憋不住了,绝对是最后一回,下不为例!”

      苏易挥挥手,唐骁冲出去。

      沈凡举手:“大师兄,我怀疑骁骁得了痢疾,要不要我去看看。”

      苏易:“坐下,你哪都别想去。”

      川树偷着笑,觉得这群小朋友有时候也挺可爱的。总比……旁边这个人可爱得多……

      自从坐下没多久,祁凌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川树看,而且特别有定力,一看就是老久。川树被盯得发毛:“你一直看我干嘛呀?”

      祁凌似乎早就知道他要问这一句:“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川树:“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知道你一直在看我?”

      祁凌支着腮:“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一直在看你?”

      “……”

      川树忽然明白了,祁凌不用被罚抄书,所以现在闲的没事情干。这就好办了,川树找了一本书递给他:“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看看这本,挺有意思的。”

      祁凌接过书,也不看,郑重地塞进胸前。

      “你怎么不看?你不看还给我。”

      “不还。”

      川树揉揉眉心,集中注意力,继续低头抄书。他故意把字写得丑丑的,免得被玄真认出他的字迹。过了一会,余光里祁凌还在盯着他,川树头都大了。

      “祁凌哥,你这样看着我,我会走神的。”

      祁凌忽然道:“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诶?”

      祁凌从胸前里摸出什么,手一松,红绳坠下来,一块晶莹透亮玉牌在川树面前晃荡。

      川树深吸一口气:“我的玉牌!!?”

      他本来已经放弃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居然还会失而复得,惊喜之余,更多是意外。“你在哪里找到的?你怎么知道是我掉的?”

      “遇仙桥上捡到,就猜是你的。”祁凌忽然有点严肃,“再弄丢,下次不帮你捡了。”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第一次遇见苍洹的时候,就是在王八桥上掉了玉牌。他趴在地上把每一条石缝都找遍了,还是没看到玉牌的踪影。

      “诶?明明是掉在这里的呀?”

      苍洹坐在飞檐上,袖手旁观了很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不时还多嘴多舌地指挥:“这里好像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就那里……笨蛋,是那里!”

      到后来,他快急哭了。苍洹看差不多是时候了,于是飞身一跃到他面前,变戏法般从他耳后拿出那块玉牌。

      “找到了。”苍洹一副阴谋得逞小人得志的表情。

      那时候两个人都还没有加冠,一个清俊风雅,好听松抚琴,一个玩世不恭,好斗狠舞剑。两个不相关的人就此相识,成为彼此往后十余年里最好的挚友。直到……

      川树从回忆里回神,捧着玉牌笑道:“谢谢你啊。”

      唐骁正好也回来了,神秘兮兮地靠近沈凡,然后把冰凉凉沾了水的手,一把塞进沈凡的后领子里。

      “你叫怀疑我痢疾!我叫你瞎说!”

      沈凡忽然跳脚:“你洗手了没有?把手拿走!哎,我要阳虚了!我阳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

      连续挨罚几天,众弟子面色如灰,晚斋后围在寝室里烤火。

      他们的寝室是大通铺,床位排了一溜过去。川树的床铺是靠墙边的,现在外边旁边多出了一张新床铺。

      川树:“这里睡的是谁呀?”

      众人笑而不语。

      川树:“为什么你们笑得这么诡异?”

      这时候祁凌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沉默地走到了那张床铺,开始宽衣解带。

      川树:“……”

      唐骁握着川树的手,道:“天将降大任于你,必先苦你的心志,劳你的筋骨,饿你的体肤。年轻人,不要小看,这也是一种修行。”

      川树把手抽出来:“少来,是不是你故意挪的?”

      唐骁:“冤枉啊,是他自己把床铺抱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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