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小宫女》安子瑜

36、自认两全 冲冠一怒为

　　人恐惧时，或是装鸵鸟，将头埋在沙里，或是掩饰恐惧，先发制人。顾家姐妹显然将两种类型聚齐，顾茜瑛忽而沉默不语，顾灵溪则抿紧双唇，突然爆发。

　　“元启哥哥回来得正好，赶紧将那细作拿下，自从她入府，我表哥等人便相继被俘，定是她盗取了情报，传递给狗皇帝，让我家哥哥身陷囹圄。”

　　“证据呢？”元启双眸微眯，笑得有如春风拂面。

　　哽住！顾灵溪轻咬贝唇，反驳，“哪里还需什么证据，一切的变故都从她出现后开始，无论是我表哥被下狱，还是元启哥哥你，都变了。你将她藏在府里，那我姐姐到底算什么，你们不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吗？所有人都知道，我姐姐是未来太子妃，可你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灵溪！”被现场摊牌，顾茜瑛表情甚是难堪。她与元启，本没有海誓山盟，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所有人默认他们是一对，默认她是未来太子妃，她也便自然而然适应了自己的身份，直到……对面那个女人的出现。

　　“不要拿你姐姐的名节开玩笑！”元启沉下脸，郑重警告。“还有，我这里也不是无理取闹的地方，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就不要诬陷人，阿冉的事我早已有了线索，确实与玲珑无关！”

　　“我不信！是，我是没有证据，那你把你的证据拿出来啊？你怎么证明她是无辜的？不然实在难堵悠悠众口，我顾家更不会屈服。枉我们顾家为殿下肝脑涂地尽忠，殿下就是这么对待我们的”

　　“顾灵溪！！”

　　顾茜瑛、卓葶然同时开口喝止。顾灵溪一而再，再而三挟功自重，简直不知死活。前朝太子，骄傲的元启，怎么可能容忍被人指着鼻子威胁？即便是顾家家主当面都不敢与他这般说话。

　　果然，元启脸色更加阴鸷，略显苍白的俊脸上浮上一抹生冷笑意。“难道我元氏重夺天下还得靠顾家提携不成？那多麻烦，不若顾家自己登顶天下不是更好？”

　　此言犹如诛心之语，即便莽撞如顾灵溪如知轻重，连同姐姐齐齐跪在元启身前，卓葶然更是连忙出言帮助回环。

　　“殿下，妹妹有口无心，您看着她长大，她什么脾气您还不知道吗？求您原谅她，她、她只是为我着急。”跪在地上的顾茜瑛一反世家小姐的端庄疏阔，楚楚可怜哀求道。

　　她目似秋水，眼角含光，努力摆出元启最喜欢的样子，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她太了解他了，即便没有爱情，他们之间依然有亲情。她的元启哥哥觉不会放任她如此卑微。

　　果然，元启瞥她一眼便移开目光，眸中有不舍，也有心虚。在玲珑没有出现前，他确实一直将她视作未来的妻子人选，无论从身份地位，还是容貌礼节，她都契合无比。可直到玲珑出现，一位凤命加身，又能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子到来，才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除了复国，他还想和这个女子牵手一生。

　　所以当知道玲珑毒发，知道顾家姐妹上门示威，他匆忙处理完军务往回赶，不想竟再次遇见玲珑被围攻的场景。

　　怒火中烧!此时的他只想将现场欺负她的人通通处死，可长久以来养成的气度让他将愤怒藏在心里，谨慎处理一切。至于割掉多嘴之人的舌头，只是宣泄愤怒的手段之一，他的怒火，哪有那么容易消弭。

　　“我知道她是什么脾气，可随便耍脾气不单容易为自己惹祸，还容易牵连家族，顾家簪缨氏族，想必就是你父亲在此，也会赞同我的决定。”元启俯身，扶起泪眼朦胧的顾茜瑛。

　　“什么决定？”顾茜瑛有不好预感。

　　“替你父亲教教她规矩！来人，赏顾小姐一百个巴掌，长长记性。”

　　什么？元启的命令让全院震惊！元启对女性相当宽容，从未听说对任何女人动刑。今日竟要掌掴顾家小姐？这可不单单是夺了顾二小姐脸面的事，更是不给顾茜瑛、甚至整个顾家脸面。要知道，顾家可是元氏船上的中坚力量。

　　“殿下，还请饶恕顾二小姐，她就是小孩子脾气，殿下何必跟她一般见识，不然，我让她跟玲珑小姐赔个不是好了，想必玲珑姑娘大人有大量，必不会同她计较。”卓葶然干笑着转头望向玲珑，期望她能温婉大度，化干戈为玉帛。

　　可惜，希望落空。玲珑环抱小蓉，木呆呆等着盛气凌人的顾灵溪被掌掴。

　　“怎么？卓先生也质疑本殿决定？”元启转身，冷然望向他。

　　“……葶然不敢。”

　　当先太子的气度摆上台面，往日的大哥哥情分便悉数散去，没人再敢质疑，即便重要如顾家，也依然脱离不了臣子的宿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顾家上了元氏这条船，便再没有回头路。他们可以与君抗衡，但要衡量究竟值不值，很显然，如今大事未成，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姑娘跟元启翻脸，更大的可能是积极弥补与元启的裂痕。

　　巴掌一一落下，响彻整个庭院。实施掌掴之人丝毫不敢在太子眼皮底下偷巧，十个巴掌下去，顾灵溪已然双颊红肿。

　　双目含泪，顾灵溪屈辱至极，顾茜瑛则满面胀红，紧密双目，其余顾家人更是各个吓得惊若寒蝉。

　　卓葶然发现一切偏离自己预测，大事为先的殿下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后果，冲动行事。

　　“飞鸽传说给葶然，让他好好照顾你，卧床静养为好，怎么下地了？”处理完正事，元启冉冉踱步到玲珑身边，搀扶着她，满面怜惜问道。

　　“被迫迎战。”目光不错盯着顾灵溪受刑，玲珑外表虚弱却目光坚定。

　　她的坚强让元启另眼相看。“都怪我思虑不周，竟忘了你还身中剧毒，应该早给你解毒的，来，我扶你进屋，咱们把解药服了。”

　　两人的对话让全场人侧目，顾茜瑛不知何时睁开双眸，泪眼婆娑嘶吼，“元启哥哥……”

　　这一声，真可谓喊得肝肠寸断。元启身形一顿，随即继续搀扶玲珑入内。

　　“元启哥哥不能厚此薄彼，灵溪做错事要学规矩，那么其他人做错事就不需要学规矩了吗？”

　　“想好再说，还有谁做错事？”元启冷然回首，势保玲珑的态势让顾茜瑛知道，今日她若不能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根本搬不倒钟玲珑，可她不能就这么狼狈离开，不然整个顾家脸面就被彻底丢光了。

　　“她怀中的丫头，误会我的好意不说，还咬伤灵溪手，以下犯上，她还袒护着，这该如何论处？”指着玲珑，顾茜瑛攀咬道。

　　看着玲珑紧张地拥紧小小，元启张口预予开脱。不想这时卓葶然跳了出来，言双方冲突多有误会，都是小丫头初入府邸不懂礼数，确实该教育。他此举一是想找个由头，为双方冲突打个圆场，二是为回护顾家脸面，顾二小姐被当场打脸，钟玲珑一方全身而退，势必要让顾家有想法，即便此时不发作，终究也是梗在心里的一根刺，不如找个出口将这股愤怒宣泄掉。

　　一愣，元启瞬间明了卓葶然想法。瞅着微有些憨傻的小丫头，再瞧见梨花带雨的青梅，他势必要给顾家留些颜面。

　　“不要！”玲珑何其机灵，须臾想通关键，反手抓住元启手臂祈求。

　　拍打柔荑，元启语重心长道：“做错事的人理当受到惩罚，这叫一视同仁。”顾家、顾茜瑛终究是绕不过的坎儿。衡量片刻，元启自认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她冲撞了你，咬了灵溪，你想怎么惩罚？”元启问顾茜瑛。

　　“一百掌掴是她咬灵溪的代价，至于冲撞我，就罚她拶指之刑。”对于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杀了都一了百了，但顾茜瑛就是要让人看到，即便她动不了钟玲珑，跟在她身边之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行。”

　　“不行。”

　　不同的回答几乎同时发出。同意的是元启，拒绝的是玲珑。

　　一百巴掌好理解，至于拶指之刑，玲珑正好了解，因为宫里有此刑罚，电视剧里也曾看过。就是将数根木棍或竹签用线连接，将人的手指插入其中，两边用力收紧绳子，被行刑的人很容易导致手指残废。

　　“她还那么小。”玲珑不敢置信，本以为迎来救兵，没想到比敌人更残忍。拥紧小蓉，她用行动表示拒绝。“要用刑就对我用刑，一切因我而起，何必牵连无辜。”

　　“好了，玲珑，别激动，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有我在，没人能动你，我保证。”强硬地将玲珑环抱小蓉的手臂扒开，元启从她身后半拥着将其抱离。

　　双脚乱蹬，没有发力点加之身体虚弱，玲珑竟丝毫无法挣脱元启钳制。

　　“小小快跑，小小快跑啊！！”

　　眼瞅着刑具被搬上，玲珑嘶吼着要小蓉离开。

　　此时小蓉的脸上满是慌乱和无措，可不经意间的双眸对视却显示出她的冷静和决绝。她势必不可能丢下玲珑独自逃脱。

　　目睹小蓉纤弱的手指被竹棍夹上、收紧，玲珑双目赤红，泪如雨下，“放开我，放开我，呜呜……我恨你，我很你！”低头狠狠咬住元启手臂，玲珑痛恨这一刻自己的无能为力，更痛恨下令之人。

　　“嘶~”痛得倒抽口气，元启连忙转身，避开众人视线，不叫人发现玲珑的失仪之举。“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看的。”说着，他抱着她向屋内走去，一边走一边安抚，“相信我，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你太心软了。”

　　“呜呜~~~”这一刻，玲珑听不进任何言语，只拼命摇头挣扎，咬住手臂撕扯，抽泣到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