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之诀》JackieTse

13、第 13 章

　　这日，檀歌从外面回来时，面若桃花，步履轻盈。
　　过了一会儿，她过来喂太平，却一脸心不在焉，愣愣地捧着食罐，好像中邪了一般。直到太平主动跳到食罐边缘，她才如梦初醒。
　　檀歌将太平捧在手心，轻轻抚摸着它的羽冠，若有所思道：“太平，今日听父亲说，宋公子回来了。”
　　太平听了，恍然大悟，原来是宋颜回来了。
　　薛楚有一故交，名曰宋节。他膝下有一子，单名颜字。宋颜自小出类拔萃，长大后更是才貌双全，玉树临风。两家交好，早早便为一对儿女定下婚约，准备待到成年之时便让二人成婚。
　　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其实，早在十岁那年夏天，离欢湖上，宋颜不顾危险，亲自下湖为自己捞起绣帕之时，她就已经芳心暗许了。
　　后来，宋节进朝当官，举家搬迁。如今，宋节辞官归老，又回到江都，这桩婚事自然而然就被提上了日程。
　　太平从未见过宋颜，想着能令让檀歌如此心神不定之人，必定是佼佼者。
　　没想到，第二天，宋颜就上门来了。
　　这一看，果然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当时，檀歌站在庭院中同他讲话，低眉垂眼，羞羞答答。没讲几句，她就匆匆离开了。
　　檀歌离去以后，宋颜颇感无趣，见这小小庭院中别有一番风景，遂执扇在手，闲庭信步。
　　他正自在走着，突然感觉有人从后面撞了一下自己。宋颜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娇小玲珑的佳人。
　　那女子眉黛青山，双瞳剪水，姿态曼妙，好似月里嫦娥。见冲突了自己，她急忙欠了欠身，娇滴滴道：“小的唐突，不想冲撞了公子，请公子恕罪。”
　　宋颜见她愁眉啼妆，含情凝睇，楚楚娇羞，反而愈加爱怜。
　　他悠悠摇扇，问：“你叫何名？”
　　那女子行了一礼，细声道：“回公子，小的名为落瑶。”
　　“落瑶，”宋颜心中沉吟，随后将扇子一合，叹道：“瑶宫仙姝下凡来，实乃人如其名，妙，真妙！”
　　闻言，落瑶赧然一笑，秋波涟涟，顿时迷得那宋颜心神荡漾，早已将脑中的檀歌抛到九霄云外。
　　这一切，太平都看在眼里。
　　此后，薛府上下开始为檀歌的婚事忙活起来，府中一派喜庆。
　　大家都为檀歌即将出嫁感到开心，只有太平终日闷闷不乐。檀歌日日跟它说话，它甚少理会，只是耷拉着脑袋，不再像从前那样蹦蹦跳跳，也不唱歌了。
　　见太平不搭理自己，檀歌心里纳闷：“太平，姐姐要嫁人了，你不开心吗？”
　　话刚出口，她心中又生一念，问：“你是担心以后自己会呆在这里吗？放心，姐姐会把你带在身边，不会让你孤零零的。”
　　闻言，太平无可奈何，只得在心里叹息。
　　眼见婚期越来越近，太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她等到了这个机会。
　　这日，宋颜带着下人来送聘礼，刚坐下没多久人就不见了。
　　檀歌听说他来了，心生欢喜，在房内好一番梳妆打扮。她刚踏出房门，不想看见太平从笼中飞了出来，一路往内院飞去。她怕下人伤到太平，急忙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太平似乎是要带她去哪里。
　　过了一会儿，太平竟然停在了落瑶的房门上空。
　　奇怪，太平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她心中带着疑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隔着门窗听见里面传来一些动静，有嬉笑声，喘息声，似乎还有男人的声音。
　　她惴惴不安，伸出手去，犹豫着推开了房门。
　　只见房内宋颜同落瑶正抱在一团，难舍难分。二人衣衫不整，鬓乱钗横，娇喘微微，面泛春潮。
　　檀歌难以置信，骇然大惊，捂着心口连连退后几步。
　　这时，薛楚也被太平引了过来。当看见房中不堪之景，他顿时气急败坏，大发雷霆。
　　宋颜同落瑶见被人发现了，大惊失色，胡乱披上衣服，慌得跪地求饶。
　　“檀歌……”
　　“姐姐……”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檀歌却仿佛没有听见，毅然转身离去。
　　薛楚被这对狗男女气得火冒三丈，叫人将他们拖出庭院乱棍打了一顿，将宋颜送来的聘礼悉数退回，再把落瑶赶了出去，下了命令永远不许她踏进薛府大门一步。
　　檀歌因此大病不起，终日郁郁寡欢。
　　宋节知道儿子的事情以后，羞愧难当，登门道歉，不想薛府大门紧闭。他自知无颜面对薛楚，回家狠狠教训了一顿宋颜，这桩婚事就这么告吹了。
　　至于落瑶，她本就是檀歌捡来的。如今薛楚将她赶出门，更是不知何去何从。她想去投靠宋颜，不曾想宋节嫌她出身低微，且看不得她这般狐媚姿态，随便遣了一个下人将她打发走了。
　　至此，落瑶知道自己在这江都是呆不下去了。她想要离开江都，不料在城外碰到流寇。那群流寇见她貌美如花，千娇百媚，霎时色上心头，狠狠糟蹋她一番。此后，更是将她带回寨中，日日折磨她。
　　“那落瑶落得如此下场，是她咎由自取，只是你为何还要杀了她？”越空见问道。
　　闻此，太平嗤之以鼻，道：“你们当真以为，她就这样算了吗？”
　　原来，那落瑶自从被掳，日日被百般折磨，生不如死。她想起从前的上好时光，又看到自己如今这般惨淡下场，妒火中烧，觉得这一切都是拜檀歌所赐。自己这么惨，她也别想好过。
　　她算准了檀歌每月十五都会上山礼佛，便故意在路边等候。直到看见薛府的轿子，她立即冲了出来，当众跪下。
　　轿夫不理，她就执意拦着路不让他们过去，声称一定要跟檀歌道歉才肯离开。檀歌见她这般不依不饶，念在主仆多年，一时心软，就答应她了。
　　檀歌下轿以后，落瑶又以人多不便说话为由，将她引到一偏僻处。刚到那里，草丛中突然出现一群拿着刀的蒙面流寇，企图对她行不轨之事，檀歌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大声呼救，却不想落瑶早就算准了这里地势偏远，根本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声音。
　　见呼救无果，檀歌顿生绝望。
　　太平拳头紧握，声色俱厉道：“我姐姐如此信任她，待她这般好，她竟然恩将仇报，不仅勾引宋颜，还丧心病狂地将她推给一群禽兽！”
　　“那日我觉得姐姐精神恍惚，心有不安，她出门以后还是放心不下，就偷偷跟了上去。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说到这里，太平已是泣不成声。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倒地不起了。她是那样坚贞的女子，为了维护自己的清白，宁死不从，不惜以剑自刎。即便是这样，落瑶和那群流寇还不打算放过她……”
　　这时，越空见开口：“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没错！”
　　太平转过头来，满脸泪痕，深恶痛绝道：“他们该死！都该死！不杀了他们，难泄我心头之恨！”
　　闻言，蘧之衍垂眸。
　　生灵一旦动了杀念，就再也无法得道了。
　　“你们不知道，薛老爷看到女儿尸体时，当场就昏了过去。那可是他和夫人的掌上明珠，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心肝呐。就因为落瑶这个白眼狼，白白送掉了性命。”
　　“姐姐下葬那日，我一直暗中跟着。等人都走了，我就将她挖了出来。”
　　太平温柔地抚平檀歌的鬓角，凝噎道：“她是那么美好的一个人，我怎么舍得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那不见天日的地下，任虫子噬咬她呢？”
　　越空见眉头紧锁，又问：“宋颜，也是你杀的？”
　　“没错，”太平眼神突然迸出杀气，激动道，“他该死！如果不是因为他跟落瑶，我姐姐就不会死！他们两个，一个都逃不了！”
　　蘧之衍开口：“宋颜的魂魄，可是你移到落瑶身上的？”
　　太平一脸坦然，道：“是我。”
　　孟玄离挑眉，不以为然道：“太平，你八年前只是一小小雀灵，灵力低下，如何能将生人活活移魂？想必有高人相助吧？”
　　太平敛容，哼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