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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当时,太平将宋颜从府中掳到这处山洞。他一看见檀歌和落瑶的尸体,立即吓得腿都软了。她见宋颜这般软弱无能,替檀歌感到不值,伸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准备送他上路。
      宋颜一开始还双脚乱蹬,可他根本无力抗衡,很快就双眼翻白,奄奄一息。
      这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剑气猛地击中太平的手腕,痛得她锥心刺骨,登时松开了宋颜。
      一个手执诗扇,身穿行衣的白面儒生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太平见他打扮与宋颜相仿,以为他是来救宋颜的,发狠道:“想救他,没门!”
      儒生以扇掩面,轻笑道:“我与他素不相识,为何要救他?”
      听见此话,太平立即警戒起来,问道:“你是谁?”
      儒生徐徐摇扇,慢条斯理道:“不过是一个过路人。”
      太平瞪了他一眼,道:“赶紧滚,莫要不自量力,多管闲事!”
      儒生扑哧一笑,狂狷道:“小丫头,你确定自己有能力让我滚吗?”
      说完,他左手双指一拢,太平方才被击中的手腕刹那间犹如火烧,灼痛难忍。
      太平跪在地上,强忍疼痛,艰难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这时,儒生蹲了下来。他靠近太平时,脸上始终带着笑意,眼中的阴鸷却让太平不寒而栗。
      “告诉我,为何杀他?”
      太平见自己打不过他,想着自己行之将死,遂将事情和盘托出。
      儒生听后,冁然而笑,道:“蠢,太蠢了。”
      太平以为他指的是檀歌,艴然不悦。
      那儒生笑够了,转头看向她,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不紧不慢道:“小丫头,你可知,对人来说,死可是最大的解脱。”
      说完,他站起身来,口中念咒,山洞内顿时飞沙走石,阴风阵阵。
      太平亲眼看着儒生在自己面前将宋颜的魂魄硬生生地从顶门吸出,然后迅速将其送进落瑶体内。紧接着,死去的落瑶竟然复活了。
      见状,太平目瞪口呆,面如土色。
      儒生又蹲了下来,太平不知他意欲何为,谨慎地退后一步。
      儒生幽幽开口:“小丫头,刚才我念的咒语,你记住了吗?”
      太平不作声,点了点头。
      儒生听了,似是满意,眯眼道:“聪明。”
      说完,他转过头。太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见落瑶直直坐起身来,一脸木然。
      儒生开口,声音飘入她耳中。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样,才是最大的折磨。”
      太平目光凝霜,无声地点点头。
      越空见开口:“那人是谁?可还在江都?”
      太平摇头道:“早走了,所去何处,无从得知。”
      孟玄离心下思忖,虽然那人帮助太平完成了移魂,但由于太平灵力低下,日子久了控制不住宋颜,所以她才要依靠定时吸食魂魄来提高灵力。
      那天晚上,太平原本想要制造落瑶杀人的假象。却没想到,她一时大意,加上受了伤,没控制好宋颜,让他逃跑了。
      这时,太平心头蓦地一痛,嘴角沁出血丝来。
      见状,越空见立即上前,将她扶在怀里,才发现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一点重量。
      他朝蘧之衍投去求助的目光,蘧之衍默默摇头。
      灵力散尽,已是无力回天了。
      越空见回过头来,看着太平,担忧地开口:“太平……”
      太平目光涣散,气息奄奄,道:“越,越道长……”
      越空见轻声应道:“我在……”
      太平眼角噙泪,口中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你知道吗,我到的时候,姐姐她还有意识。她一眼就认出我了,她一点也不害怕我,还对着我笑……”
      这时,她忽然抓紧了越空见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眼泛波澜,虚弱道:“越道长……”
      越空见额蹙心痛,将她的手放到脸边,哽咽道:“嗯。”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串糖葫芦呢。”
      想起昔日种种,越空见只觉痛入心脾,难以抑制,啜泣道:“太平……”
      话音一落,太平便安静地合上了双眼。
      一滴泪无声地落在她的脸上,随即她的身体浮起幽光。越空见眼睁睁看着她越变越轻,最后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自己怀中。
      见状,蘧孟二人无不惋惜。
      ***
      日上西头,暮色苍茫,林鸟归巢。
      越空见回到客栈以后,一言不发地将自己锁在屋内。
      他将太平送给自己的那只锦盒取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枝粉白桃蕊,灼灼芳华。
      越空见眼前浮现太平的音容笑貌,不禁痛心入骨,叹息连连。
      孟玄离下楼时,蘧之衍正捧起一杯茶。
      “如何?”
      孟玄离摇头,道:“还是那个样子。”
      蘧之衍拂去茶上青气,淡淡道:“让他自己呆着吧,这样会好些。”
      自己呆着,真的会好点吗?
      孟玄离默默看蘧之衍一眼,又收回视线。
      当初自己的死讯传来时,他也曾这样一个人呆着吗?
      彼时,外面传来一阵声响。
      孟玄离掀起窗子一看,只见离欢湖上空五光十色,好不热闹。
      他回过头来,道:“潜光兄,湖边好像在放烟火。我们去看看?”
      蘧之衍放下茶杯,应道:“好。”
      二人徐步走到离欢湖,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江都子民为了庆祝离欢湖沉尸一案告破,特地在此处燃放烟花,以慰湖底生灵。
      只见湖上烟火万里,华丽璀璨;火树银花,飞空惊星。
      天上流光溢彩,湖面万紫千红。
      看着眼前这番绚丽胜景,孟玄离一时怔住,思绪不觉飘远。
      他十五岁生辰那夜,魏都也是这般风华满天,华光熠熠。
      “长照哥哥,这礼物你可喜欢?”
      项晚宜同孟玄离站在观星楼上,只见魏都灯火灿烂,繁华夜色一览无遗。
      面对此情此景,孟玄离叹为观止,双手扶在栏上,连声道:“喜欢,太喜欢了。只是,怀虚,你这也太破费了吧。”
      项晚宜会心一笑,凝望着他的侧脸,淡淡道:“长照哥哥今年乃志学之年,怀虚无他,只能以这漫天华彩赠予兄长,祝愿兄长如日方升,神洲河山欣欣向荣。”
      那一夜,魏都的天空华丽如兰,美不胜收。家家户户都挂着项府的长明灯,彻夜通亮,一片金碧辉煌。十余年后,仍是坊间流传的一段佳话。
      如今,有这碧波烟火作伴,怀虚长眠地下,似乎也没有那么孤独了。
      回忆到这里,孟玄离突然开口问蘧之衍:“世兄,可还记得,当年十五岁生辰,你有送我一件礼物?”
      他记得,除了怀虚送给自己的大礼,那年蘧之衍也送了他一个绣着云纹的元色锦囊,嘱咐他定要日日携带,而且绝不可以打开。
      蘧之衍听了,只是点点头,并无过多反应。
      他这般云淡风轻,却不知孟玄离当时忍得多辛苦,才能抑制住好奇心没打开那锦囊来看。
      孟玄离郑重地提醒蘧之衍:“我可是日日将它佩带于身,连行军打战也不敢取下呢。”
      蘧之衍平静道:“知道。”
      目前为止,蘧之衍心中最为之庆幸的,便是这一件事。
      孟玄离想了想,继续道:“上次听你说,回来的只有盔甲和燃丘。想来那锦囊是被狼给群分了,所以找不回来了。”
      蘧之衍望着远方,静静点头。
      孟玄离眼珠一转,用手肘捅了捅蘧之衍,腆着脸皮邀功道:“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世兄再送给我一个锦囊吧。”
      “不用,”蘧之衍甫一开口,蓦地怔然。随即转过脸来,注视着孟玄离,眼底波光粼粼,莞尔道,“也好。”
      远处,天边烟火硕然而放,孟玄离却被蘧之衍弯起的嘴角迷了心神。
      他一时没忍住,踮脚直直迎了上去。即将触到那两片薄唇时,不想蘧之衍竟然转回头去,完美错开了。孟玄离没站住脚,头砸中他的肩膀,有些狼狈地挂在他身上。
      蘧之衍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仿佛在问:“你想干嘛?”
      孟玄离气急败坏道:“上次你就是这样欺负我的!”
      蘧之衍不以为意,满面春风,心安理得道:“事急从权。”
      孟玄离气得直跺脚,道:“我现在也很急!”
      说着,他当即钩住蘧之衍的脖子,跳了起来作势要去亲他。不想蘧之衍是铁了心不给,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硬是让他扑了好几次空。
      孟玄离自尊心严重受挫,气馁地准备撒手走人。蘧之衍长臂一揽,将他捞回怀中,下巴抵在他的额前,安抚道:“下次。”
      孟玄离感觉得到他在笑,自己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原谅他呀。
      星移漏转,风清月朗。
      夜里,孟玄离猛地惊醒,只觉得手足发麻,冷汗涔涔。
      蘧之衍醒来,顺着他的背,问道:“怎么了?”
      孟玄离惊魂未定,呆呆道:“世兄,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
      “梦见什么了?”
      孟玄离魂不守舍地看着蘧之衍,欲言又止,道:“在梦中,我将你刺得满身是血……”
      蘧之衍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拭去他额边的冷汗,之后将他的头抵回自己肩上,抚慰道:“别担心,梦都是相反的。”
      “真的吗?”
      “嗯,睡吧。”
      说完,二人躺回床上。
      孟玄离躺好后,几番试图合眼,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模模糊糊的,竟想起来从前在魏都的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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