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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担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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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浸越回浔阳了。
一大早,沉吟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听说蒋浸越回浔阳的架势极为庞大,是要求整个浔阳的官员都到城门口去迎接他。这幅样子,不像是抛下大大小小的事务躲出去游玩的权贵子弟,倒像是身掌大权的某位大人突来浔阳似的。
不过奇怪的是,蒋浸越回浔阳,苏为君倒是没有给她一丝一毫的消息,以至于她等到蒋浸越已经回到了城中才知晓。
按理说,苏为君应是早早地来了消息才对,这次……
沉吟心中一惊,突然间心中却是有了不好的猜想。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吧?
想到江秋白如此肯定地说蒋浸越此人的不简单,这一种可能在她心中慢慢放大,心中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强烈。
沉吟急急唤来明寒,让他派人试图去打探些消息来。
吩咐下去之后,沉吟坐了一会儿,却总是心神不宁地坐不住。
若是真是这样……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这样想着,沉吟站起身来,走到书桌前,开始思索起对策来。
苏为君对沉吟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个人。论起来,他们之间的情谊,是现在的江秋白也是及不上的。
江秋白对于沉吟来说,算是合作伙伴,但这份合作之间,还带着试探与打量。要问沉吟是否能够全身心地相信江秋白,这是尚不可能的。
多年来在生死之间徘徊的她,没有那个勇气。
但是苏为君,他们更像是朋友。沉吟相信他们都是会在紧要关头,把身后交给对方的人。经历了上一次的怀疑,之间的情谊却是更为稳固了。
但若是我贸然行动,会不会扰了江秋白原本的计划?
这样的念头冒出来,沉吟奋笔疾书的手一顿,攥着笔杆的手紧了紧。
罢了,还是修书一封告诉他一声。
此时的江秋白正坐在桌案前处理雪花般的信件。
沉吟已是完成了她应做的事,便是只等着江南这一方的状况了。
现在就从手中收到的信件来看,江南的状况完全在江秋白的掌握之中。
江南官场之人,大多出自浔阳书院。无论他们心中作何想法,在外界看来,他们已经是属于浔阳书院一派的人了。
而浔阳书院又属于江家在掌管,江家的想法,对于这些出自书院的人来说,意义尤为重大。
这个道理,朝廷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设法削弱浔阳书院的实力,并多派京官来江南任职。
但本朝建立不过短短十几年的时间,而浔阳书院已经存在了上百年。若是时间再长上些,打压浔阳书院不是不可能的,但现在,明显没有什么效果。
而京中派遣的官员,早早地就被划分在外,空有个官衔在,没个什么实权。
也正是因为这些京中来的官员,让这些江南官场的人确信朝廷对于他们的不信任,心里与朝廷,也就多了些隔阂。
恰逢今年黄河决堤,难民无数,朝廷却也未商讨个法子解决。对于走投无路逃往京城去的难民,京中人竟也没有反应。
这么多年朝廷腐败,官场风气混乱,百姓怨声载道。明明自己身体力行想要当一个匡扶正义的清官,在百姓眼中,却是将他们归为贪官之流。
百姓已是失望透顶了,他们也是失望透顶了。
若是可能,谁不愿意名垂青史呢?
而这一次,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况且本身就被打上了烙印,成与不成,都会落个同样的命运,倒不如痛痛快快地拼一场。
江南这一方,总算是定了。
江秋白放下手中的书信,深嗅了周身的栀子花香,脸上露出些许放松的神态。遂一手支撑着头,闭上了眼睛,本是想稍事休息,却不想因为连日的辛劳,不出半刻,便是就着这样的姿势睡着了。
江父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江秋白素来不喜别人靠近他的居所,所以非台院的下人很少,而江秋白的书房与卧房便更是少了,除了铮然常在此处走动以外,平日里都是无人的。
现在这个时候,铮然正在外出调查江秋白吩咐下去的紧要之事,也是离开了这非台院。
江秋白在此处睡了这般久,也没个人照料。
江父没扰他,只是取来一旁悬挂的衣物,轻轻搭在江秋白的身上。
他太需要休息了,眼底都熬出了乌青。
江父想要揉一揉江秋白的头顶,却又想到他已是成年,又收回了手。做到一侧的软塌上,静静地端详着自己的儿子。
按说江秋白已然成年,自身又是条件卓越,这个年纪的男子早该婚配,而他却是连个定亲的人也无。以至于身边,连个寒虚问暖的人都没有。
想起这个,江父心中也是愧疚。
这样的结果,也是江家身处的境地造成的。江家与朝廷必有一天会发生冲突,明白期间道理的,大多是高门子弟。
哪一个世家大族愿意将女儿与自己的家族推入未知的未来呢?就算是愿意,江家也不愿意拖累了人家姑娘,害了人家未来。
至于门第低些的,江父却是怕这样的女子扛不起江家主母的身份,万一事情发生了,江家内部稳不住,那可就是未战先败了。
况且,这儿子……怕也是不愿意事事都由自己做主吧?
江父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天,江父苍老了许多。江秋瑟的死,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身为江家家主,到头来,却是连自己的女儿也保不住,多可悲?只要一想起这个,江父就连饭也是无法吃下。现在江家上上下下,都只靠着江秋白一人支撑。自己,却是无力帮上什么忙。
江父很痛心,同时又有一点欣慰。江家现在秩序井然,原定事项也在按照着预想之中进行。
在将大权交付给他之后,江父才真正发现,自己的儿子比自己想象之中的更为出色。数月之前,自己还在教导他经验不足,现在却已是能够独当一面。
是伤痛,让他成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