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江月》木子油

33、第三十三章 重见

　　“荻姨，我还有有个问题想要问一问，是关于父皇母后的忌日。江秋白告诉我，江先生所知道的，并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一日，还有，江家所见到的，那个自称是先帝遗脉的男子也是这么说。”
　　“什么先帝遗脉，怎么会有一个新冒出来的先帝遗脉，还有，他们怎么会怀疑这一忌日？这岂不是荒唐！”
　　沉吟看着荻秋的脸色，刚才被温暖的心此时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她们之间，太过熟悉了，也正是因为这一份熟悉，沉吟一眼就可以看破现在的荻秋内心之中定然不是像她表现上的那样愤慨，只是用脸上的愤慨之意掩饰内心的慌张无措。
　　荻姨，你们有什么是一定要瞒着我，难道我作为父皇母妃的女儿，连一个确切的忌日都是要从别人口中得出吗？
　　荻秋此时也已经意识到了她们之间气氛的微妙，她抿了抿唇，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没有说。
　　她突然之间站起身来，退后一步，没有一丝犹豫地向沉吟行了一个大礼，当头磕在地上的时候，沉吟清楚地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主子，荻秋对天发誓，我对主子忠心不二，绝无保留。”
　　荻秋一般都是叫她姑娘，很少叫出“主子”来，也是因着沉吟不喜欢，是以只在最为正式的场合才这样叫。
　　如今，她却将这一名号用了出来，来显示自己的忠心吗？
　　对于乐坊中的每一个人，沉吟从来没有怀疑过，但今天就这一句话，却逼得自己最为信任的一个人做出这样的一个举动来……
　　沉吟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就算是这样又能如何呢，乐坊的经营还要靠着荻秋，天下网络来的信息也都要经过她手，如今正是最为紧要的关头，乐坊经不起自己的这一份怀疑。
　　罢了，罢了。
　　沉吟伸手去将荻秋扶起来，为她轻轻掸去灰尘，温声开口：“荻姨不必这样，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荻秋握住了沉吟的手，握得有几分紧：“姑娘，你要知道，我总是想着你好的。”
　　“我明白。”我明白，这样才是最好的，所以才不多问，不多开口。
　　“夜深了，回去吧。”
　　“欸。”荻秋应着，在转过身去时，偷偷用衣角檫了檫眼角。
　　荻秋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对沉吟说：“姑娘，还有，据消息称，今夜这事，不只是林独倾，其中还有蒋浸越那边的手笔。还有，据京城那边的消息，江家的长女，宫中的贤妃娘娘，不久前惨死宫中，泰安帝秘而不发。这两件事，还请姑娘小心应对。”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两条消息同时袭来，今夜，恐怕是一个不眠之夜。
　　荻秋走了出去，回身看着灯火通明的屋内，思绪万千。
　　姑娘，有些事，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已经这样这么多年了，到了最后关头，更是不能。
　　这样，也是为你好。
　　荻秋站了许久，等到腰腿酸麻，这才慢慢离去。
　　翌日一大早，沉吟就消失在乐坊之中。
　　昨夜在路上，沉吟就让明寒给苏为君送信，约他相见。
　　明寒一直担任着给二人传信之职，消息守得很严，沉吟不想让第四人知晓之时，他也什么也不会说，办事极为牢靠。
　　他们一般相见的时候很少，每一次见面也是固定在浔阳河上的一艘小船里，照例，还是一幅渔夫的打扮，站在船头一幅要招揽客人的样子。
　　见她过来，暮去扬起惯常的那样的笑容，似江边上那些寻常的渔夫那边带着些许谄媚的样子迎了上前。
　　“客官，是要坐船吗？”
　　“嗯。”沉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热络，也没有冷淡，就像是遇到了一个陌生的船家一样。
　　“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沉吟撩开船舱外的帘子，一进去，就看见苏为君坐在那里。
　　眼前的这个场景仿佛是已经重复了很多遍，当初在南荒的时候，每一次苏为君召她过来，他所看见的，就是这个风轻云淡的苏为君，静静地坐在这里饮茶。
　　如果她十分清楚眼前这人的野心，她也会被他这幅样子骗过去，以为他一个只会吟诗作对的贵公子。
　　“你来了，过来坐。”苏为君见她进来，脸上挂起一抹笑意。
　　此时船轻轻晃动起来，应该是暮去开始行船了。
　　沉吟走过去，接过苏为君递来的那一杯茶，靠着矮几在另一旁坐下。
　　“怎么了，这么急匆匆地约我见面，难道是用完了我，急着把我赶回南荒？”
　　苏为君挤眉弄眼地，生生将他刚才身上的那一气质给破坏掉了。
　　他是惯会开玩笑的，尤其是在与他熟悉了之后。
　　尽管这些玩笑不和他的身份，但他总说开些玩笑能开心些，苦中还是要做些乐才好。
　　“你还是这幅样子，真不知你是如何在蒋府之中生存了这一年，还获取了他们的信任。”沉吟对于他的玩笑总是很无奈，论起开玩笑来，自己是不会赢过他的。
　　“自然是凭借着我的聪明才智。”
　　玩笑已经开过了，接下来该说些正事了。
　　沉吟正了正脸色，这才开口说道：“这次叫你过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什么事，你问便是。”苏为君将沉吟说起正事来，也歇了开玩笑的心思，严肃了许多。
　　“蒋家是不是要你以我的身份去骗江家？”
　　“的确，这事，我本是不打算告诉你的，反正你们不是从来没有考虑过江家，这次帮蒋家去诓骗江家，倒是可以让他们两家相争，削减他们的实力，这也能减少你的阻力。只是江家那位公子倒是机警得很，没有相信我。不过，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与江秋白见面了，”沉吟顿了顿，又说到，“我们准备合作。”
　　“合作？”苏为君的手一顿，手上的茶杯晃了一晃，苏为君于是将还没喝到嘴里的茶又放回到桌上，“不是说不会考虑到江家的吗？怎么又和江家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