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江月》木子油

31、第三十一章 惊疑

　　“的确，他有，而且，是真正的双燕环佩无疑。”
　　沉吟脑中的那根弦好像砰的一下断了，所有的证据都在说明他才是真的，那我要置于何地
　　但嬷嬷没有理由要骗我，如果那一方才是真的，她作为母妃的贴身宫女，最为亲近信任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她为何要扶植我，而不是去全心全力辅佐他？
　　沉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
　　“现在一切都站在他那一方，那你为什么要相信我？”
　　为什么要相信，江秋白一愣，自己也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追溯源头，应该还是她乐声中的那一份悲怆，深深震撼了他的心。
　　都说音乐可以左右人心，他原是不信的，直到听了那夜的一曲。
　　而这一切，都不是所谓的技巧可以做到，而是要在乐声之中注入自己全部的真情实感。这是借音乐，以情动人。
　　而在大觉寺，他在那人的身上没有感受到这一份浓烈的清感，他的哀与恨，太过于流于表面。
　　比起这表面的证物，他更愿意相信内心的东西。
　　毕竟所有可以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可以弄虚作假，而只有这心，做不得。
　　“你的乐声告诉我，而我愿意相信。”
　　乐声？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一种使命，已经灌入了生命的全部，成为了一直信仰。
　　“关于这件事，我的心里现在很乱，没有办法给你回复。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天地可鉴。还有，你可否告诉我，那人是谁，就算是死，那也得让我知晓是谁在背后捅刀。”
　　她现在迫切地想回到乐坊问问荻秋，她是嬷嬷身边最信任的人，关于嬷嬷的一切她最是清楚，可要是她也知道这一切……沉吟不敢往下想。
　　“他说，他叫苏为君。”
　　苏为君，原来竟是苏为君。
　　沉吟突然想起那日苏为君给他的回信，他说：“我于君言，是为蒋府之卧底。我于蒋府言，是为江府之卧底。不过双面间谍尔，君勿扰。”
　　原来那日他说的，竟是这个意思。
　　瞬间，沉吟有一种拨开云雾的感觉，心中压下的那一个大石头总算是移开。
　　“苏为君，他是我们的人。”
　　“是你们的人？”
　　在确定沉吟的身份之后，江秋白自己对苏为君的身份做了很多的设想，但是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就是面前的这一种。
　　但是，苏为君是沉吟的人的话，按理沉吟应该知道那件事，难道这其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或者是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
　　“对于苏为君的身份，因为我们之间有过协议，所以我不能对你透露。但是，他的确是我们的人，现在的他，是我们安排在蒋浸越身边的卧底，我们在蒋家获得的大多数机密，都是苏为君递出来的。”
　　“可他对你们，有所隐瞒，你可知道？”
　　你可知道？当然是不知道。
　　不然刚刚也不会被江秋白问住，他信中所说，他也是蒋家派出的卧底，现在看来，目标就是江家了。
　　如果那些话是苏为君编出来去取得江家的信任的，那么双燕环佩哪里来，那些话是如何让老谋深算的江父相信？
　　南荒是绝不可能有这些东西，那么，双燕环佩就是从蒋家来的，而这南荒的信物也在蒋家。
　　蒋家，为何会有这么多前朝的东西？
　　蒋家，和前朝有什么关系？
　　“我与他，只是合作关系，他的事，不必事事与我细说，我们双方之间，大多数都是互不干预。他对我有所隐瞒，也是应有的事。但是这件事，我还需要回去之后亲自去问问他。”
　　“也好，但为了你我两方共商大计为好，你若是打探清楚，还是去信与我们交代清楚。”
　　“这是自然。”
　　湖边的风又大了起来，吹得火星四处溅射，似夏夜里翩飞的的流萤。
　　一时无话，只听得见风声作响。
　　朦胧间，仿佛又呼声传来。
　　先是离得很远，在猎猎的风声之中细微地可以忽略，慢慢就清晰了起来。
　　“你听，是有什么声音？”
　　江秋白撑着身子坐起来，侧耳细听，那声音在他的耳中渐渐放大，心蓦然就松了下来。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来了。
　　他们相视一笑，沉吟走过去，将靠在巨石后的江秋白扶起来。
　　江秋白刚刚站稳，一旁的草丛里就冒出一个人来。
　　“公子！”一声惊呼，是铮然。
　　他看着自己公子染血的肩膀和泛着白的脸庞，心下一凛，疾步走过来，伸手扶住了江秋白。
　　沉吟也就顺势松开了扶着的手，向后微微退了两步。
　　“您这伤？”
　　“无妨。”江秋白轻轻抬起手，摆了一拜，以示安抚。
　　说话间，草丛那边又跳出一人，毫无疑问，这是明寒。
　　“姑娘，你可好，有没有受伤？”
　　明寒想要细细看看，但是有着所谓的男女之防，只能是围着她打量。
　　“你放心，我无事，红绡呢？”
　　一旁的树林里，从不同方向冒出些人来，，都打着火把，向他们围拢过来，显然，都是来寻他们的。
　　“姑娘放心，红绡我已派人送回了乐坊，此刻应该是盼着你回去呢。今日这一遭可是惊心动魄，加上你又失去了消息，乐坊上下可都急坏了，现在都在乐坊等消息呢。”
　　“如此，那我们便速速回去吧。”
　　说着，沉吟转过身来对着江秋白。
　　“今日多谢江公子出手相救，你的伤，还是要尽快找人重新处理才好。”
　　“你客气了，今日也是我连累了你们。沉吟姑娘快些回去吧，夜长梦多，再待下去对你们隐藏身份无益，但是今夜所说的事，还请你回去细细思量，以便安排下一步行动。”
　　“你请放心。江府与乐坊不同路，便先行告辞。”
　　“请便。”
　　江秋白看着沉吟一行人的身影在树林之中隐去，突然涌上一阵眩晕。
　　“公子？”
　　“失血过多而已，我们快些回去便好。”
　　铮然扶着江秋白，带着来人也赶回了江府。
　　这一时喧嚣的湖边又恢复了往日荒芜人烟的样子，只有那块巨石后闪着光芒的火堆，证明他们曾在这里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