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江月》木子油

30、第三十章 疑惑

　　“我的嗓子也哭哑了，那些蛇还缠在我身上，伴着我渡过了那个长夜。第二天，我的身边出现了红绡。但那个有时还会对我透露温情的嬷嬷永远走了，只剩下如蛇般冷血的酷吏。我再也不会违逆，也不会流露出一丝胆小的气息，只是再也见不了蛇，留下了怕蛇的毛病。”
　　江秋白静静地听着沉吟回忆起这段往事，在他的眼里，沉吟冷静、沉着，他原以为是因为背负着血海深仇，自己将自己变成了这个模样。没想到，是外力使然。
　　可是不论是哪一种，对于沉吟来说，都是一种悲哀。
　　自己幼时，还有母亲长姐的悉心呵护，父亲虽是严格，但却是寓爱于教，怎么说，自己都还有那一段天真无忧的时光。
　　可沉吟，倒像是自小就被当做是复仇的工具，接受最严苛的教育，去做天下间最难的事。
　　江秋白站起身来，向沉吟的后方走去。
　　“你做什么？”
　　江秋白径直走过去，将那一条死透了的蛇拾起，沉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见他的动作，赶忙闭上了眼。
　　“自然是将这蛇处理了去，你不是怕蛇吗，还能忍受这蛇一直在你身后？”
　　沉吟睁开了眼，江秋白已经拎着那条蛇远去。找了一个地方将蛇掩藏，又去湖边净了手，江秋白才走回来。
　　“多谢。”
　　“今日已是你第二次向我道谢了。”江秋白捡起枯枝添了添火，又道：“那你恨她吗？”
　　这个她，自然是沉吟口中的那个嬷嬷。
　　没想到江秋白会这么问，沉吟的眸子闪了闪，低头沉思了一下，才说：“当时应该是很的吧，现在……现在应是说不上什么爱恨，我已清楚的知道我的责任，她教给我的，不过就是让我担起这一责任而已。”
　　“你倒是想得明白，不过，这些事为何要和我说，你本不必向我解释，要知道，你可是将你的死穴暴露到我面前。”
　　沉吟笑了笑，将手心摊开在他面前，手心上躺着的，赫然就是江秋白刚才给她的那一枚玉佩。
　　“你将这一枚象征身份的玉佩都给了我，那我刚才的话就当是我的诚意。”
　　“那我们的合作就这样敲定了？”
　　“绝不反悔。”
　　既然合作已经达成，江秋白今夜的目的也算是完成了，肩上的伤，比起来，也不算是什么。
　　突然间，江秋白想起那日在大觉寺与沉吟相见的画面。
　　父亲已经说了，那日并不是先帝与先后的忌日，那沉吟到大觉寺就不应是去拜祭，那她是去做什么呢？难道也是知道了苏为君？
　　而这苏为君顶着先帝遗脉的身份前来，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的背后，还有谁？
　　现在他们已经合作了，这些问题，还是问当事人最为妥当。
　　“我想起，上次在大觉寺见面，你说你是去拜祭父母，那日可是先帝先后的忌日？”江秋白没说直接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换了个婉转的方式问了问，想着要是有什么不可说的内部之事，也免了徒添一份尴尬。
　　说起那人，沉吟的眸子暗了暗。
　　“那日，的确是我父王母妃的忌日，无论身在何地，那日我总会去当地最为灵验的寺庙为我父王母妃上香，以告他们在天之灵。没想到，再次遇上了你，还有蒋浸越。说起来，你为何那日会出现，你信佛？”
　　的确是先帝先后的忌日？可是，父亲分明告诉我先帝先后不是在那一日寰难。
　　要不是这一点，我也不会这时才真正确定了沉吟的身份。
　　难道是父亲的消息有误，还是沉吟有所隐瞒？
　　江秋白向沉吟看去，她的脸因着火光忽明忽暗，但是江秋白却清楚地看到了她脸上的哀伤之情，这份情，不像是作假。
　　“你可确定那一日是先帝先后的忌日？”
　　怎么这样问？沉吟顿时疑惑起来，但还是先回答了江秋白的问题。
　　“这是我记事之后嬷嬷亲口告诉我的，我按着这个日子，已是年年不断拜祭了十几年，怎么会有错？”
　　怎么会有错？可事实摆在面前，这其中有一方必定是错。
　　这件事，一旦证明哪一方错了，哪一方就是假的。
　　可是父亲那么肯定地告诉他……江秋白突然有一丝犹豫，他隐约感受到，一旦查明，一定会有一番惊涛骇浪。
　　“沉吟，你听我说，我那一日去大觉寺，是为了去见，”说到这里，江秋白顿了顿，看向沉吟疑惑的眼睛，“去见先帝遗脉。”
　　“先帝遗脉？！”沉吟心中大骇，怎会有先帝遗脉？这天下谁不知道，在泰安帝破城那日，先皇后才诞下先帝唯一的孩子。
　　在被救出来之前，已有人准备好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替换出了真正的先帝遗脉，那个孩子，却是承受本不该他承受的命运，刚出生便被溺死在襁褓之中，却骗天下人说是胎死腹中。
　　可即使是这样，也断没有再出现一个先帝遗脉的道理。
　　“这不可能，你们应是被骗了。”
　　“我也是这么怀疑的，但是你还要听我说完。但是，我也是问他那时为何不为父母祭拜，但他说，那日不是先帝先后的忌日，他们真正的被害之日，是在几日后，而不是那日。”
　　“怎会？”沉吟现在是满心的不相信，眼睛盯着江秋白，一眨不眨。
　　“我原也是不信的，但我的父亲亲口告诉我，他所说的，是真的。关于这一件事，我的父亲查了许久。你也知道我们江家的势力，没有确切的消息，他们不会回报上来。也是因为这一件事，父亲才真正确定那人就是真正的先帝遗脉。”
　　“怎会……”沉吟还在喃喃自语着，她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的慌乱，感觉自己的信仰世界即将要崩塌。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我是谁，我是为谁而活？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你说。”
　　“你可知双燕环佩？”
　　沉吟捂着胸口坐正了身子，让自己看起来好些。
　　“自然是知道，但嬷嬷告诉我那东西早在大军攻入宫门那日就已遗失，这么多年来，一无所踪。难道，你是说，那人身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