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行江月》木子油

19、第十九章 蒋府夜宴（一）

　　瞧这话，分明就是影射我吗？
　　红绡想着，嗔怪地瞥了沉吟一眼。
　　沉吟收到红绡的眼神，想着她平时难有像今天这样吃噎的时候，心底的笑意又涌了上下来，面上却是不显神色。
　　“原是这样啊。”蒋浸越不晓她们的私下事，自然是信了沉吟的话。
　　“玩笑的事就这样过去吧，不知蒋大人此时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说到来意，蒋浸越也稍稍正色了些，毕竟他还是十分重视今日的晚宴。
　　“交代倒是谈不上，我请二位姑娘来，便就是相信二位的技艺，只是想着问问二位在此还有什么需要，我怕下人愚钝，误了姑娘们的表演。”
　　“没有，大人这里的一切都是甚合我们心意。能够得到大人以如此的对待，我们真是受宠若惊。”
　　“是了，这世上也是再无大人这般礼遇我们的人了。”
　　红绡赔笑着，蒋浸越听了二人恭维的话，脸上的笑容又荡漾了开。
　　“那便好，那便好。那二位姑娘就先好好休息，等到你们的时候，我自会叫人来通知你们。陵下，进来。”
　　“是。”应声进入房中的是一个全身都穿着黑袍的青年男子，看起来，整个人都魂武有力。他眼睛扫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带着他所独有的审视的气息。
　　这个就是她们私下里谈起过要好生应对的黑衣小厮，那时候她们只是远远地看，就感觉到这个人的不一般。
　　如今这样近看来，这个人给她们的感觉更是在强悍中透露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这是我的贴身随从陵下，”蒋浸越将陵下介绍给她们，又回过头去对陵下说：“这二位姑娘是我今日府上的贵客，你好好挑两个人来照顾她们，今日她们在府上的一切需要都交给你了。”
　　这事本该是管家的事情，但是蒋浸越交给这个陵下，他对于这个本不属他的工作却是一点犹豫都没有，便就应承了下来，想必是对蒋浸越极其忠心。
　　“有劳了。”沉吟二人对陵下行了一礼，陵下只是抱拳以作回礼，后便就退了出去。
　　“那二位先准备着，我想去前院看看宴席准备的如何了。”
　　“蒋大人先忙。”目送着蒋浸越与陵下二人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红绡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你说，这蒋浸越在京城也不像是这种谦谦公子的样啊，否则也不会得罪了衣容而被送出京城避难呀，怎么到了江南就换了个性子？”
　　“没准儿是吃一堑长一智呢，不过红绡，今晚我们最大的障碍就是刚才的陵下。他，可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这事就先交给我，你只要顾好自己就好。”
　　慢慢的，天黑下来，宾客也慢慢到齐。
　　平时颇为冷清的前院，此时也倒是热闹了起来。
　　蒋浸越看着一切都在按照他预定的样子进行着，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与旁边的人对饮。
　　正喝着，陵下忽然过来，伏在蒋浸越耳边说了两句话。
　　“哦，江先生和江公子到了，还不快请。”
　　说着，蒋浸越先行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刚才还在饮酒的众人看到蒋浸越站了起来，也纷纷停了下来，转头望向正门处，看看是哪一位大人物到场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江父和江秋白在小厮的带领之下走进了蒋府。
　　原来是江先生和江公子啊，原以为按照蒋家和江家的关系来说，他们应该是不会到场的，没想到今日却是到了，看来这蒋浸越的面子还真是大啊，多年不出席宴会的江先生也是来了。
　　更有些政治思维敏感的，直接将这一次江家的到场想做是江蒋两家势力的对比，这一次是江家向蒋家低头的表现？还是说，蒋家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江家，迫使江家让步于蒋家？
　　的确，他们中的有一些人是猜对了一部分。但不是江家向蒋家让步，而是做出一种姿态，让世人以为他们向蒋家让步，最后的目标，还是麻痹皇帝的神经，让他暂时放松对江家的警惕。
　　虽然向宫中打探消息的探子还没有传回消息，但他们现在的每一步，都要小心为上。
　　所以，即使很不情愿，还是要带着一张笑脸出席。
　　“江先生，没想到您也能来参加晚辈的宴会，晚辈真是三生有幸啊。”蒋浸越在众人面前可是做足了姿态，江家父子二人一出现在他面前，他便立刻迎了过去，好一幅恭谦的样子。
　　“蒋大人真是谦虚了，一方父母官到任，我等怎能不到场？”
　　“江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看重礼教啊，你说是吗,江公子”蒋浸越话锋一转，对准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江秋白，显然还没有忘记那夜在船上发生的事，想着今天在他的宴席上好好找回自己的脸面。
　　怎么说，江父都退让了，他江秋白也得让着些。
　　不过蒋浸越却是忘了，江父所谓的退让，也只是做做样子，只要今天到了场，样子也算是做足了。
　　江秋白本不想回复蒋浸越的话，但是一看到蒋浸越那张得意的脸，就不由得想到在宫中生死不明的姐姐，便怒从中来。
　　“”
　　蒋浸越一时就噤声了，挂着笑的脸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一直在退让的江父此时对自己儿子的行为没有什么动作，显然是默认了。他知道江秋白现在在想些什么，长时间的忧虑与愤懑需要有缺口去发泄，既然着蒋浸越撞了上来，不如就让他当这个发泄口。
　　而且，江家的权威也是不容一直被轻视的，毕竟，这还是在江南。
　　他想要发作，但是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陵下暗暗伸手拉了拉他，他一下冷静下来，将心底的怒气压了下去。
　　“江公子的能言善辩，蒋某这是第二次见识了，希望江公子能够让我一直惊喜下去。那现在，就请二位先行入座了，希望二位尽兴。”
　　江家父子对蒋浸越微微颔首，便走向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蒋浸越看着他们的背影，暗暗捏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