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不渝永世不弃》一念不渝

24、第 24 章

　　杨茂中虽完全公开的跟郭洁在一块了，但家里人依然压着，不让他们结婚。
　　两人似乎都不着急，就这样平淡的交往着，中途他还陪着郭洁到医院把孩子给生了下来。

　　“你最好跟那个女人滚外头去，别碍我们的眼了”这近一年时间里，杨修杰已经被弟弟折磨的身心俱疲，看他铁了心的样子，都想将他扫地出门去。

　　杨茂中笑了笑扒了一口饭说道：“那不行，我还要将她娶进咱家门呢”。
　　苏银华虽也不喜欢那个郭洁，但好歹是个女人，她没有像大儿子那样排斥，可能是她曾经看到过杨茂中更加不正常的样子，那天透过窗户看到的杨茂中和杨明，那才是她心底最大的恐惧。

　　午休时，杨茂中坐在办公室发呆，转头便看到郭洁站在办公室门外，手里拿了个饭盒。
　　“你怎么来了？”他起身走到她身边。郭洁生完孩子之后就休了假，杨茂中现在养着她们母子三人。
　　“现在宝宝好带了，我就给你做了午饭”郭洁将饭盒递给他，杨茂中接了过去，笑着说了声谢谢。
　　“那我回去了”郭洁交给他便转身走了，宝宝被她背在背上，正睡的香甜。

　　杨茂中拿着饭盒走回桌边坐下，这时杨雅堇走了进来，她笑着说：“你们真是恩爱呀，好让人羡慕”。
　　他笑着打开饭盒开始吃，并没有多说什么，杨雅堇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低头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下午放学，杨茂中带着姗姗往出租屋走，姗姗牵着他的手突然抬头说：“杨老师，我想叫你爸爸”。
　　杨茂中低头看她，微笑着说：“这个得问你妈妈”。

　　才进屋，姗姗就奔到妈妈身边开心的问：“妈妈，我可以叫杨老师做爸爸吗？”
　　郭洁一愣，转头看向杨茂中，杨茂中将菜提到厨房，转头朝她笑。
　　“你有自己的爸爸”郭洁扭回头来看着姗姗，淡淡说道。
　　杨茂中在厨房摘菜，听到她这样说，似乎也无所谓，继续干着自己的事情。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着，他们静静等待着，只要等家里人一点头，他们俩就可以结婚了。

　　临近八月十五，杨茂中对郭洁说“我想带你们回家过节”。
　　“可以吗？我怕孩子们受委屈”郭洁皱眉，看向熟睡的宝宝。
　　“我跟我娘说了，她没说什么，我大哥他们，不必管”杨茂中也转头看向宝宝。
　　“那好”郭洁点点头。

　　过节那天，杨茂中买了很多礼品，郭洁只是跟着他，一句话都不说，姗姗穿着新衣服开心的围着妈妈直乐，郭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进村的路上，姗姗开心的跑在前面带路，当不知道往哪条岔路走时就停下来大喊：“哪一边呀？”这时杨茂中就抬手指一指，姗姗又开心的继续带路。
　　郭洁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宝宝。

　　当他们走到村口时，这时围满了人，姗姗匆忙挤到人群里去看，杨茂中本想叫住他，却突然看到了一个人，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又令他遭受百般折磨的人。

　　杨明还没有看到他，只是皱着眉看着村民，他们不让他回村子。

　　他变了一些，剪了寸头，脸颊脖子上有许多伤疤，人倒没有瘦，跟之前差不多，他穿着宽松的灰色衬衣，手里抱着一个包裹。

　　杨茂中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开始翻涌，郭洁走到了他身边，疑惑的看着人群。

　　“茂中，这个人要回村子”杨正刚看到了杨茂中，急忙朝着他喊道。
　　听到杨茂中的名字，杨明浑身一颤，急忙转头寻他，当看到他时，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变，眉眼里流露出悲伤，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瞧。

　　杨茂中也直接愣在了原地与他对视，直到郭洁抬头问：“你怎么了？”他才猛的回过神来，对着杨正刚喊道：“将他赶走”。
　　说完便低头对郭洁说：“咱们走吧”。

　　杨明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朝着二人走去，郭洁赶紧抱紧了儿子警觉的看着他。
　　“原谅我”杨明跪了下来，跪在两人的脚边。

　　“滚出村子，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杨茂中不瞧他，准备绕过他继续往前走，杨明突然抓住他裤管说：“有证明，我有，我没有杀你爹”，说完他急急的翻出一张纸，举着递给杨茂中说道：“你看看嘛，你看看，我没有伤害他的，我不会伤害他的”。
　　杨茂中没有瞧那张纸，只冷冷说了声：“滚”。

　　既然被害者家属不肯接纳他，村民就更加坚定了要将杨明赶走，他们扬着手里的扫帚锄头叫嚣着让他滚。

　　“他是谁？”郭洁抬头看向杨茂中，却见他脸色极差，便立即住了嘴。

　　苏银华也是听说了杨明回来的消息，正焦急的站在门边，她反复搓揉着自己的手，嘴里念叨着：“老头子，祸害又回来了，你怎么不将他也带了去啊，老头子呀”。

　　“娘”杨茂中踏进门时朝着里屋喊了一声，苏银华这才回过神来，匆忙从屋里迎上他们，脸上勉强挤起一丝笑说：“回来了呀”。
　　当见到杨茂中身边的郭洁时她殷切的环住她说：“这就是郭洁吧，真漂亮，呀！宝宝长得真俊”。
　　杨明回来了，郭洁已经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对象，苏银华现在只想杨茂中赶紧结婚。

　　“姗姗，你跟着你妈妈去奶奶那”杨茂中已经有点绷不住，急忙低头跟依然抓着自己衣角的姗姗说道。
　　待姗姗走进了厨房，他才慌张的走进自己屋子里并锁上了门。

　　苏银华带着他们母子三人在厨房坐着，不时翻出一些零食出来给他们吃。
　　“杨老师呢？”姗姗走到妈妈身边问，郭洁其实也很疑惑，来了之后便一直不见杨茂中出现了。

　　“茂中啊，他有点事情要处理，那个，那个···不会多久的”苏银华猜到杨茂中定是见到杨明了，急忙说着。

　　“姨，村外有个人，上来就跪他面前了”郭洁抿了口茶担忧的说道。
　　“什么？那个人？真是畜生！”苏银华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刚踏出门又回头说：“郭洁啊，你先坐一会，我去看看”。

　　杨茂中缩在屋子里，他知道自己得赶紧出去，郭洁和孩子们还在家里，但是他就是太难受了，那个人的出现将他所有的伪装砸的粉碎。

　　他点燃烟，一根一根抽着，他需要冷静下来，他需要将那个人赶走，一定得将他赶走，哪怕是···
　　但赶走他？他出去又有活路吗？
　　但不走，他们又如何会放过他呢？上次让他逃脱了那个传说的惩罚，这一次他又自投罗网了。
　　该如何是好，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杨茂中苦恼的思考着。

　　突然窗外传来一些喧闹声，他心底一颤，急忙站起来冲了出去。
　　刚踏出门就跟郭洁撞了个照面。
　　“杨茂中，发生了什么？”郭洁抓住他问，抬头便看到他通红的双眼，她有点被吓到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

　　“我去看看”杨茂中松开她抓着自己的手，走出门去，却见杨明跪在自家门前。
　　“我们赶不走他”杨正刚看到杨茂中焦急的说道。

　　杨茂中走到杨明面前，蹲下来说：“你赶紧离开这里，我们已经不想再追究你，只要你消失”。
　　“我想留在村子里，让我留下来吧”杨明抬起头来哀求他。

　　杨茂中这时才突然注意到他的一只眼球是灰的，心里咯噔狠狠跳了一下，心脏又钝痛起来。他也带着恳求的语气轻声说“快走吧，你要留在这里，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怕，什么报复惩罚都可以的，都没有关系的，只要让我留下来，杨茂中，让我留下来吧，帮帮我”杨明抬眼看着他，他那只灰色的眼球里没有任何生机，但另外一只眼睛里依然还有很多东西，那东西看得杨茂中胆战心惊，那似乎是一种叫做深情的东西。

　　杨茂中也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突然苏银华冲了出来，她手里拿着木棒叫嚷着：“滚啊！畜生！滚出这里！”
　　她手里的木棒狠狠的打在杨明的身上，杨明只是低下了头去，依然跪着不动。

　　杨茂中站到了一边不去看他，但一声声闷响依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透过人群他看到郭洁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边，杨茂中匆忙走过去对她说：“我送你们母子出去，今晚我家不太平”。

　　走在出村子的路上，郭洁感觉他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一句话都不说，即使姗姗去牵他，他也不再回应。
　　将母子三人送到住处，杨茂中便匆匆离开了，连句道别都没有说，这跟他平日实在不一样，郭洁不禁皱起了眉。

　　再次回村子，杨茂中一路都在跑，他很焦急，看着天渐渐黑了，他只恨自己不能飞。

　　刚踏进村子，远远就看到自家院子依然围满了人，每听到一声闷响，他的身子也跟着抖一下。
　　扒开人群，自己的两个哥哥和几个叔伯正在教训杨明，他依然垂着头跪着，双手撑在地上，周围有滴滴血迹。
　　杨茂中冲到他面前，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猛的往外头拽，杨明见是他便乖乖跟着走。

　　将他拖出自家院子，又猛的推倒在地上，看到他趟着血的口鼻，杨茂中动作顿了顿，嘶声喊道：“你滚出这里，快滚，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我不想杀人，你自己赶紧滚”。
　　杨明似乎很疲惫了，被推倒之后一时没有爬起来，依然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才说：“我想回家”。

　　“回家是吧？”杨茂中点点头，猛的冲到自家灶前拿了根燃烧着的木柴冲了出去。
　　杨明看到那根柴立马知道了他的意图，连滚带爬的追着他求：“不要！不要！我不回家了，不要烧了我的家！”。
　　杨茂中的几个叔伯看到他的举动也来了兴致，连忙也拿了火追了上去。

　　杨茂中再次站在了那小木屋前，此时这里已经是破败不堪，杨明追在他身后，一走近他就扑在他脚边哀求：“不要这样，我没有地方去啊，我只有回来这里，不要这样对我，看在曾经的情分上，饶过我这一次，求求你了，别烧了它，别烧啊”。

　　杨茂中的叔叔见他犹豫，便举着火把走上前直接开始点，杨明朝着他冲了上去，用手掌扑灭了他刚刚点燃的地方，哀嚎着说：“让我留在这里吧，我求你们了，我就在这村子里当牛做马，当畜生，让我留下来吧，求你们了”。

　　族长村长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几个长老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既然你还要回到这里，那就得为自己做的事受到惩罚，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杨进财和被你折磨的杨茂中呢，顺便还得将那邪祟除一除，不然村子也难安宁”。

　　“什么惩罚都可以，都可以的”杨明终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急忙爬到族长面前跪着。

　　“不行，我不同意，我要他走，我们家才是受害者，这样对我们家不公平”杨茂中也冲到族长面前，坚定的说。

　　“但是他不走哇，我们把他捆了扔出去他还是会回来的呀”村长转头对杨茂中说。
　　“那就捆了扔出去，再来再扔啊”杨茂中急切的说着。
　　“我们这也是帮你们家出一口恶气，等真动了私刑他就怕了，说不定跑的比谁都快呢”族长冷冷的说道。

　　杨信琳冲上前将杨茂中拉到后面说：“先给爹出口恶气，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把他赶走，先让他受受苦”。
　　“不行，现在就让他滚”杨茂中依然坚持，还想往前去，苏银华对家人们使了个眼色，其他人急忙走上来将杨茂中拉住强行拖走了。

　　“放开我呀，你们赶走他就行了，他已经受过惩罚了，为什么还要动私刑，别动私刑，你们明明就知道他没有杀爹，为什么还要恨他啊？”杨茂中努力的劝说着家人。
　　但他哥哥姐夫们直接就将他捂住嘴捆了起来，扔进了自家内屋里。
　　“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啊”杨修杰气的抓着他的头发狠狠砸在了地板上。
　　“你现在这个态度太招人怀疑，到时候你的结果也会跟他一样，还害了我们全家。我现在答应你，之后让你跟郭洁结婚，你别再折腾了”。

　　杨茂中就这样被绑了一夜，早上被松绑之后他急忙询问杨明的情况，家里人都摇头说不知道，反正是被带走了。

　　“你别去打探了，他这次反正是不会死，过几天就会在村子里活动了，你得好好管住你自己，如果你再跟他厮混在一起，到时候动私刑的就是你了，我们也会被连累”杨修杰眼神复杂的看着杨茂中。

　　他似乎是真的累了，深吸口气抹了一把脸说：“你去学校暂住吧，这段时间别回来了，算哥求你了，正常起来吧，其实咱爹死了，他只是受点皮肉之苦，我心里都不平衡，你要再折腾，我就非让他死了，其实如今想弄死他，实在是简单”。
　　“我以后不会跟他来往的，别再找他麻烦了”杨茂中听到后半句立马示弱道。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杨修杰冷冷道。

　　杨茂中没有搬到学校里住，而是直接请了假，他在郭洁家附近租了间屋子暂住。
　　虽然住在附近，但这段时候他也从不曾找过她。

　　因为这间出租屋是建在一片菜地中间的小单间，应该是曾经拿来看守田地的，杨茂中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肆无忌惮的痛哭呐喊的地方。

　　他没日没夜的躺在地板上，想哭了就开始哭，想喊了就放肆喊，饿了就出门买点吃的回来，又继续躺着。
　　他不知道杨明会遭受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得跟他一起受罚。

　　他开始狠狠扇自己耳光，用头一下下的砸墙，发了疯一般在全身抓挠，直到血肉模糊，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竟莫名觉得过的比曾经那四年的每一天都舒心。
　　等他退了房子再踏进校园时，他依然是那个笑容满面和蔼可亲的老师。

　　那日放学他又走到郭洁家，郭洁开门见到他只冷冷的说：“姗姗作业我没有辅导，这次考试退步了”。
　　杨茂中歉意的笑了笑，走进了屋子。

　　“杨老师，你上哪里去啦？我都想你了”姗姗见到他，立马扑进他怀里。
　　“我来看看你的作业”杨茂中微笑着说。

　　吃完饭，他照常去厨房洗碗，只是这次没有挽起袖子，袖口被水弄湿了。
　　郭洁看到，走过去想帮他挽，杨茂中却全身一惊将手缩了回去，身子都退到了一边。
　　“你太神秘了”郭洁冷笑一声。

　　“那你还想跟我结婚吗？”杨茂中轻声问。
　　“想，给我孩子一个家，有什么不想的，只要你不害我们三个”郭洁一脸淡然。
　　“我不害你们，只是在结婚之前，我会告诉你我的事情，如果你无法接受，我们就不结”。
　　“那就现在说吧，如果我能接受，我们就尽快把婚事办了”郭洁说完朝着里屋走去。
　　犹豫了几秒，杨茂中也跟了上去。

　　“你应该能发现，我不爱你，我追求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也不会爱我，所以我觉得我们适合在一起”杨茂中坐在郭洁的对面，手撑着头，轻轻的说着，他的脸色很憔悴。

　　郭洁看到他袖口边缘处有一些伤痕，甚至有血迹将他白色衬衣都沁了些红色的星星点点，她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继续安静的听他说。

　　“我爱着一个人，一个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为此我也饱受煎熬”杨茂中看着某处，似乎在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说。

　　“是不是跪在你家的那个人”郭洁已经说过一些传闻，只是那传闻是说那个男子在纠缠杨茂中。
　　“嗯，是啊，我爱他”杨茂中也不意外她知道，点点头。

　　“他杀了你爹，你还爱他吗？”郭洁问，传闻里是这么说的。

　　“爱啊，很爱，而且他没有杀我爹，大家也心知肚明，只是人们想是你杀的那就是你杀的，真相没人在乎”杨茂中苦笑道。

　　“你赶他走，只是不想他再遭受折磨，他如今已轮为整个村子的鱼肉，谁都可以要了他的命，只要他们想”郭洁看着他。

　　“嗯，是啊，他怎么就这么傻还跑回来呢，真傻”杨茂中苦恼的抓头。

　　“他或许是，哪怕死都想死在你身边呢”郭洁撑着头说，她似乎在想着什么，眼神飘远了去。
　　杨茂中表情一滞，过了好久才垂下头说：“如果是这样，那只有苦头吃了”。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郭洁转过头看着他，笑着问。
　　“你想什么时候？”杨茂中也勉强扯起一丝笑。
　　“越快越好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