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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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听说了吗？”“啊，听说了，带了两个回来。”“大丰收啊这是……”“不不不，是灾难比较对吧，要便宜不要命，被【墙外】带回来的【患者】杀死的传闻可是数都数不清啊。”“而且万一被上面的看上了，不让步也不行。”“最后还不是要拿去讨好上面的……”“就是。”……
当Hido和艾比这两个陌生面孔出现在集合点的时候，所有考核负责人不约而同地集体懵逼一秒，然后才紧急调来警卫队和隔离车，做最基础的防护措施和检查。
警卫队穿着全身的防护服，好像他们正在处理的不是人，而是什么可怕的病菌病毒。
Hido早就有心理准备，在被粗暴地铐住时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很好地忍住了把人丢出去的欲望。
艾比的哥哥姐姐当然是不会同意别的人类碰她的，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冲这群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警卫队狂吠，连尾巴毛都炸了。最后还是艾比轻轻安抚了它们的情绪，主动伸出手让高出她好几个头的警卫员铐住，才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
警卫员顶着龇牙的狗群的注视，仔仔细细用捕捉【患者】专用的手铐把她铐紧，然后把这个双手铐在身后的小姑娘推进了全透明的厚玻璃隔离车里。
艾比没能站稳。【墙外】带回来的【患者】按理都是一人一车，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摔倒在地、再艰难地爬起来，坐在三平米狭隘空间的正中央。
狗群在她摔倒的那一刻彻底沸腾。警卫员像是早就预料到整个情况，固定在隔离车天花板上的那把长相可怖的重机枪瞬间指向艾比的太阳穴——赤裸裸的威胁。
狗群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和警卫员对峙，叶文清条件反射想去把艾比扶起来，训练有素的警卫队立刻将他拦在原地，并要求这个“走了狗屎运”的人“立刻归队”。
“她还是个小姑娘！”叶文清冲无情关上隔离门的警卫员喊道。
“小姑娘？除了【患者】，她什么都不是。” 全身防护服的警卫员操作着关门，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像你这样的伪善者我见多了，过不了多久还不是意识到这群东西只是工具、不值得浪费情感，开始用他们垫脚往上爬。”
“你……！”许昭用力一拽，叶文清这才从愤怒中冷静下来，礼节性地低头道歉，拳头却握得死紧。
平时佛得不行的人因为一句“什么都不是”而陷入怒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许昭瞥着叶文清完全没有歉意的眼睛，远远地望了一眼Hido的方向。
Hido在被推进去的时候躲过了警卫员的刁难，那个警卫员很明显是个老资格，顺手就一枪托砸了过去，完全是条件反射的动作。
Hido躲闪不及，虽然许昭更相信他是怕麻烦才没有躲开，就着被打倒的姿势趴在地面，没有再做更多的反抗。警卫员抬腿把他往里踹了两下，“碰”地甩上门，毫不懈怠地上锁、确认，这才走到队伍里，没有继续为难他。
许昭突然想起在他们过来的途中，Hido突然丢出这样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的话：“自投罗网的【患者】，基本都是为了各种理由而拒绝自由的人。”叶文清本着好奇心问了一句“所以？”，Hido却没有继续回答，而是呼噜着身下的大狗的脑袋，补充道：“这种人，是不能对主人露獠牙的，明白？”
现在想想，他在提醒的人应该不光是艾比和他自己，还包括许昭和叶文清。
是“扮好自己的角色”的意思。
但是果然，还是会生气啊。
狗群聚集在离艾比的车不远的地方，它们无一例外地张着血盆大口，对在场的人类露出獠牙和不友好的态度。
警卫员不敢轻举妄动，仍然保持着和它们对峙的架势。最高负责人为了赶时间，正打算下达“全部歼灭”的命令，另外一辆车上的突发情况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碰！”Hido不知何时已经坐起了身。他右脚踏在玻璃上，特制的加工厚玻璃在纯力量的作用下龟裂出不规则的纹路，堪堪保持在“一块”的单位里。没有碎成块状。
大概是习以为常了，狗群比警卫队更快地收到了这个无声的威胁，除了最早驮着他们过来的四个哥哥姐姐蹲坐在原地等待被人类安排，其他野狗开始大规模且有序地往gray area深处撤离。
“这些狗，是和那个女孩儿一块儿的，”许昭也收到了暗示，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因为“增添麻烦必须换车”而遭到更加过分的对待的Hido，“是她使用能力的媒介，如果可以，麻烦请把它们带上。”
玻璃墙虽然几近碎裂，但隔离车所配置的其余安保措施依旧完好无损。此刻，重机枪已指向他的头部，手铐内部所配置的麻醉设备也启动了。
“失去媒介，她将失去唯一的攻击手段。”
新型麻醉剂见效很快，Hido原本踩在墙面上的腿以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滑落到地面。鞋跟磕在地面上的时候，他似乎因为外力恢复了刹那的清醒，勉强往许昭的方向瞥了一眼，就完完全全地昏迷了过去，最终固定在一个瘫坐在墙边的姿势。
“她的价值会下降。”
隔离车的车门被打开，勉强保持坐姿的Hido被震动的车壁甩了下来。一个菜鸟警卫队还以为是他没有彻底昏迷，直接往Hido的腿部射了两发子弹。
昏迷中的Hido发出了不自觉的痛吟，血液顺着弹孔涌出，出于对于疼痛的本能反应，他在枪口下无意识地缩了缩身体，似乎是想将用身体的其他部位来保护伤口、防止二度创伤。
“如您所说，她是我们付出巨大代价抓来的工具。如果她掉价了，我们会很困扰的。”
无人运输机咕噜咕噜滚上升降机，将Hido从车内扒拉出来、抬上另外一辆隔离车，并按照程序设定为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止血——它没有将子弹挖出来，因为最高负责人判断说，这样有利于防止他逃跑。
“有关这一点，请……”
最高负责人打断他：“我会安排另外的车。你……许昭是吧，去你抓的夜犬那边录个指纹。”
似乎是怕许昭没理解，他补充道：“项圈的指纹。项圈本来是检测做完发的，里面的麻醉可以远程操控。为了防止他再度暴走，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先跟他绑定一下，大小之后再调。回【墙内】你拿着申请单去植入芯片，可以最低限度保证他不能伤害你。”
话语间，一只纯金属的项圈就被塞到了许昭的手里。项圈并没有看上去的重，被处理成了低调的纯黑色，在接口处有小小的指纹采集器，旁边是一个密封小槽，有注射用的孔。
来不及多想，许昭被推到了Hido面前。
大概是失血过多的原因，Hido嘴唇发白、眉头微微蹙着，一副疼痛难耐的样子。许昭小心地抬起他的头，Hido在这种姿势下呈现出难以言喻的脆弱感，喉结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像极了奶油上面多汁的草莓。
许昭忍不住将动作放到最轻，生怕把他从梦境里拉回疼痛的现实。
他将项圈覆上那块喉结，在Hido的后颈处扣好，按上拇指指纹。只听“嘀”一声，项圈内部的锁舌被牢牢锁住，点点红光闪过，红色的警示灯变成了绿色，又从绿色转变成了略深的紫色。
这大概是象征【契约者】人格颜色的装置。许昭托着Hido的后脑，将他轻轻放回地面，顺便帮他调整了个不压迫伤口的姿势，这才站起身，向最高负责人示意。
最高负责人让他立刻归队，厚重的门再度被合上，不同于之前的是，这次足足有三道门被依次关闭。
除了隔离车自带的玻璃门，隔离车外的备用设备里所包含的防护门也一并关了起来。外面完全观测不到内部，只能看到光滑表面上反射出的【门】的倒影。
“我突然觉得把他们带回去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叶文清注视着艾比所在的隔离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半关心半担忧地看向许昭道，“Hido他……”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叶文清的喉咙不自觉地发紧、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又是这种眼神。
全身的血液涌向四肢，血淋淋的记忆敲响了叶文清脑袋里的警钟，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和情感在一瞬间撕裂开来，情感让他遵循本能逃跑，理智却叫他快点拉住许昭。
这种眼神……这种眼神……
他和许昭多年发小，再清楚不过这个眼神所蕴含的危险性。
总之先拉住……叶文清伸出手，在碰到许昭的前一刻，许昭突然伸手捉住他的手腕，猝不及防给他来了手擒拿。
“？？？”叶文清懵逼，叶文清呆滞。
“放心，他没事。”许昭松开叶文清，跟上回归队伍的步伐，“今晚吃什么？火锅？酸菜鱼？”
“吃了这么多天罐头你还馋我？你是人吗？”叶文清狐疑地看着他，在“碰到感情骗子”和“这货在装”里头反复横跳。
“结束了还有三天假期，总该好好搓一顿。”许昭顿了顿，接道，“艾比需要生活用品吧？许苒那边虽然有旧衣服，但还是买件新的比较好。”
叶文清成功被转移注意力：“还是买裙子吧？我目测下来艾比大概是一米四，买个宽袖子的T恤感觉也可以……你知道的，我爸妈想要个女儿都想疯了，这回刚好，叶秀清也……”
许昭没再继续仔细听，因为这些内容叶文清经常扯，他都能倒背如流。
但愿Hido是真的没事吧……
他总有种会出事的预感。
大概在他们回【墙内】后的一周，叶文清就收到了合格证书，佩戴项圈的时间、注意事项，以及认领艾比回家的信息。
【契约者】基本处在奢侈品的范畴，对叶文清这种双博家庭来说算是新鲜的东西。许昭应叶文清的邀带着许苒去叶家玩的时候，就看到叶家二老连带叶文清叶秀清围着一个蓬松松的小东西嘘寒问暖。
不用多说，这个蓬松松的小东西只能是穿着公主裙的艾比。
叶家是典型的重女轻男，作为这个体制的最大受益者，许苒对叶家的夸张日常真是见怪不怪，甚至表示要不是叶秀清不肯女装，他能享受和自己一样的待遇。
叶秀清表示免了，他怕许苒本来就不多的女人味儿被他衬托得毛都不剩，让她身为女孩儿的自尊心碎成渣渣。
眼见这俩冤家又掐到一块儿去了，叶文清拉着许昭到边上悄悄问他：“你还没收到消息？”
是的，许昭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无论是通过与否，还是假期结束什么时候上岗，他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更不要说和Hido有关的消息了。
“我问过艾比了，她说的应该是要体检、测谎、测能力，还有别的她也不会说，我也听不懂，估计是卡在哪个关口了吧？再等等，说不定明天就来消息了。”叶文清安慰道。
许昭下意识唔了一声，手不经意间又摸上心口。
那边有道很小的疤，是他去植入芯片的时候留下的，已经基本长好了，不仔细摸根本就摸不出来。
“昭啊，能不能去帮阿姨把菜洗一下？”叶母从厨房探出头，“干脆帮着打个下手呗？今天我亲手做菜，都是你们爱吃的，一个人忙不大过来。”
“好，马上来。”许昭撸起袖子，路过许苒的时候敲了两下她的小脑瓜提醒她别太皮，又揉了几把艾比和叶秀清的脑袋，这才进厨房帮着打打下手。
至少这次有留下证据……留下他存在过的证据。
不算一无所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