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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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松饼的香味。
许昭睁开眼，果不其然，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
虽然这个身影像极了潘多拉的盒子，但理论上来说，现在应该是Nun在做早饭。
许昭打着哈欠从沙发上挣扎地爬起来，右手非常自然地往身边一探……哦，这里是gray area，没有床头柜和Luna。
“早安Nun。”许昭掀开被子下沙发，Nun将餐盘放到餐桌上，微笑着回了一句早安。
“洗漱间在那边，【墙外】没有这么多资源，只有漱口水和……毛巾用Hido的可以吗？是白色的那一条。”Nun替他指出具体的房间，继续说道，“我去叫艾比和你的朋友起床，Hido这孩子，居然把客人留在外面……”
许昭点点头，按照她的提示很顺利地找到了一切需要的东西。
毛巾架上挂着各种颜色的毛巾，白毛巾在其中非常显眼，能看出有人经常清洗它，甚至把它拿到手上的时候还能闻到很淡的洗涤剂的香味。
“我听October说了，你们是今天回去对吗？”等许昭把毛巾挂回架子上走回客厅，Nun刚好把餐盆端到桌子上，里面的松饼正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上面甚至还浇了晶莹剔透的枫糖浆和鲜奶油，就连咖啡都有分量很足的奶泡和可可粉……
缺乏资源的gray area貌似从没有缺少过食材。许昭看着过分丰盛的早餐，默默咽下吐槽的语句。
“唉，艾比还是不肯进来，文清决定陪她在外面吃。”Nun苦恼地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我已经把他们的早饭端出去了……昭，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文清如果知道自己得到了Nun这么高的评价，一定会很高兴。”许昭笑笑，切下一块松饼放入口中。恰到好处的甘甜从舌尖绽开，枫糖特有的风味化解了持续吃甜食带来的腻味感，不论从口感还是味道而言，都是非常不错的早餐。
“一口咖啡一口松饼会让味道更加美味哦？”Nun捧着脸，将许昭的吃相尽收眼底，“我特地把甜味调淡了一些，如果按照October和June他们的口味来，一般人都会很快就吃腻的，还好Hido不挑食，只要多淋些糖浆就好。”
许昭闻言往她面前的餐盘里一瞅，果然，是致死量的糖浆。
Nun笑眯眯地抬头：“啊，都这个点了……我把Hido叫醒了哦？”
“什……”
见许昭难得露出了些许迟疑，Nun睁大眼睛：“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没有吵架。”许昭摇头，“我好像……惹他生气了。”
“惹他生气了？”Nun微微蹙眉，不多时，又恢复了平时和和气气的模样，“昭不是故意的，对吗？”
许昭点头得非常干脆。
Nun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眉心：“那就道歉嘛，不论惹谁不快了要先道歉哦~Hido是个好孩子，肯定会原谅许昭的……说不定那孩子已经自责起来了，他对控制自己的情绪很执着的。许昭也是好孩子，能谅解Hido一下吗？他不是一个坏脾气的人。”
谁能拒绝用这种语气问你能不能谅解一下的、刚为你准备了美味早餐的人的请求呢？许昭果断点头表示绝对可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Nun非常顺手地呼噜呼噜他的毛表示鼓励，便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于是Hido刚睁眼，就看到一个满脸愧疚的许昭正在痛心疾首地细数自己呼吸了几口空气和不该惹他生气不该如何如何诸如此类的话题。
Hido注视许昭许久，难得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你考虑过，换个脑子吗？”
无论是谁，在听到一个同龄人突然问自己考不考虑换个脑子之类的嘲讽都应该会生气。
但是许昭不一样，他比较哭笑不得。
因为Hido的语气太过陈恳，仿佛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会因为脑子不好而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后果。
就是在很诚挚地关怀你的智商的感觉。
许昭默默地喝了一口咖啡，他已经把笔记有的内容都温习过了，至于流程……达成的人太少导致系统很不完善，有很多空子可以钻。
Hido已经以迅猛而不失优雅的吃相迅速解决了两盘松饼和所有糖浆，正准备向热可可进军——Nun特地为他冲泡了巨无霸杯的热可可，美其名曰补充体力不要在路上饿着。
Hido双手捧起杯子刚要喝，又默默把杯子放下，挥手操纵身下的黑色物质拉开冰箱门拎出一包白软白软的棉花糖撕开往可可里丢了三四块，在关上冰箱门的前一刻，他瞥了许昭一眼，顺手又往他杯口里也丢了两颗，这才圆圆满满地关上门，慢慢喝了起来。
所以……这是原谅的意思？棉花糖刚好飘到许昭唇边，许昭来不及反应，只尝到了它在唇边化开的甜味。
如果从……不，是他不应该把Hido往复杂里想。Hido和他少说也有将近一整天的相处时间，基本上能摸清这个人格的相处模式。
Hido的处事方式不似小孩儿那样全凭心情，也不似正常社会人那样讲究礼节，比起人，更像是动物之间那种较为单纯的相处——分享食物、共存合作、打斗，以及杀戮。总体来说是理解之后就能很好地相处的人……大概。
“拜托艾比带我们到照片里的大楼需要六十分钟，Quaggy只要三十分钟，但他今天可能不会醒。”Hido放下杯子，很自觉地把盘子和餐具叠起来往许昭面前推了推，“禁药起效的时间是注射后的十分钟到七十二小时，距集合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洗完碗就要出门。”
“禁药？”许昭默认接受了被分配到的洗碗工作，挑出不大懂的关键词发问。
“黑市存在让人格颜色从正常深化到异常的药剂，也存在使异常伪装成正常的药剂，后者因为需求大几乎不存在副作用，前者则大多会对人格颜色造成真正的影响。”Hido大概是意识到与其惜字如金让许昭换个脑子还不如他多说点话解释明白，从怀里掏出扁长的金属保险盒，轻轻晃了晃，“十支，应该够。”
撑过之后一系列可能会有的检查和登记应该是够了。许昭点点头：“我去洗碗。”
Hido拿出之前从许昭那边顺来的试纸，对他的自觉感到满意。
按照使用说明，Hido刺破指尖将少量的血液蹭上纸面，放在手边等上面的水分干透。
紧接着，他拿出试剂，不太熟练地抽进针筒里，把空气排掉的同时撸起袖子，凭记忆找到相应的血管，小心地戳了进去。
注射完一管，他操纵黑色物质拿起棉球摁住针口，马不停蹄地重复刚才的所有动作，再重复一遍、两遍。
一次性注射完四管，他等了十分钟，又取了一张试纸，撕开有些结痂的伤口挤出血蹭了上去。
“好像还是……”Hido等水分干完，仔细对比了两张的结果，还特地把Liar——在场唯一一个搞艺术的人叫醒，问他第二次的结果和目标大概还差多少。
“你注射四管了？”Liar略一思索，“如果效果没有损耗或者增幅的话再打个三四管差不多，勉强能压到普通契约者的最高极限。”
Hido有礼貌地道谢，Liar叫住这个又拿起针筒的人：“这个好像有依赖性，第一次就八管，以后检查的时候可能会更难搞，你想好别的计划了吗？”
Hido往血管里戳针筒的动作一顿，Liar以为他完全没考虑过这个事情，连忙劝他别作死，要不直接因为危险等级太高让那边随便搞个partner过来，省得往上爬费时间费劲还容易露馅。
“要晋级的契约者怎么可能在不接受刺激和杀戮的条件下变得更强。看看X和Sin的遭遇，你很可能会死！而且你在……之后一直都是一个人，何必拘泥于许昭？哪个搭档不比他强？说到底你到底为什么要去【墙内】，明明我们谁都……”
“不，”Hido打断Liar还想继续下去的劝阻，毫不犹豫地把针筒刺进血管，“不是为了你们。”
“而且，如果我必须有partner，非他不可。”
Liar的声音戛然而止，最后，他一反常态地丢下一句非常严肃的“不要玩脱了”就再没了动静。
Hido静静地坐在原地等了第二个十分钟，再测了一次，很好，是理想中略深的紫色。
“非他不可”吗？真是脱口而出的、完全没想到会出自自己之口的词。Hido将使用过的药剂瓶一股脑儿收到抽屉里，松开了摁伤口的黑色物质。
“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动机、理由、原因。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被他弄丢了。丢在【墙内】。
而他必须把那些东西找回来，必须。
“洗完了，我去叫文清和艾比？”Hido回头，许昭正在用围裙擦手上的水。他伸手解开绳结，非常自然地把那件被珍惜地用了很久的围裙挂回门后，“你怎么了？”
“不……没事。”Hido顺手把用过的试纸揉碎丢进垃圾桶，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该出发了。”
许昭暗自道自己怕是真的看错了，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哭，就出门告诉文清该走了，顺便和他来了个父子相认惺惺相惜的老梗，这才回到沙发边把昨晚Insanity给他的笔记本塞进他的警用行囊包里。
艾比正坐在一位哥哥的背上，其他哥哥姐姐大概是知道她即将远行，都十分主动地把弟弟妹妹叼走轮流照看了。
叶文清同样收拾好了包袱，他把所有叶秀清装的巧克力棒和零食都和艾比分掉了，又找了安全的地方把分发的武器埋掉了不少，现在几乎处于一身轻的状态。
许昭正要推开门，衣角却被细微的力道扯住了。
他回过头，Hido站在他身后，指着太阳穴，道：“这里有三十二个人。”
“现在在和你对话的是Hido，我，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交易和公投的发起者。”
“公投的结果，二十二人赞同，八人弃权，两人反对。”
“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你愿意成为我们的【监管者】吗？”
Hido伸出手，拇指上的伤口已经凝固，只留下了浅浅的褐红色痕迹。
许昭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握住他伸出的手，道：
“你好，我叫许昭。”
“请多指教，Hido。”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