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犬森林》丧吞

21、二十一

　　许昭迷迷糊糊睁开眼，面对完全陌生的木质天花板陷入了呆滞。
　　“你醒了吗？”许昭爬起身，看到床尾的——显而易见，是别的人格。
　　“又见面了……我是Victor，幸会，许昭。”Victor合上书，向许昭伸出手，“哦，我在被Luna咬伤之后出来过。”
　　许昭回忆起了那个善意的眼神，他伸手回握，骤然开口的嗓音带着莫名磁性的沙哑：“你好。”
　　大概是看出了许昭的疑惑，Victor起身将手中的绘本放回书架，表示因为身体受重伤，必须待在外部的自己会负责解释一切。
　　“或许我该从为什么我得在外面说起？哦，我应该先解释这是哪儿。”
　　“这是我们的家，属于我们——二十多个人的家。”他似乎是回忆起了某些美好的事情，面部表情非常柔和。
　　“对了，叶文清和艾比在院子里玩，放心，我已经把他治疗好了。”Victor指指窗户，许昭掀开被子急急忙忙扑到窗边，果然看到那个之前将叶文清救出来的小女孩儿、追踪他们好几天的野狗群，和生龙活虎的叶文清。
　　“你是怎么……？”许昭记得叶文清明明受到了致命伤。
　　“这点就从我最开始的话题来解释吧……啊，抱歉，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站立太久。”Victor坐回床尾，一手虚掩着腹部，“Hido那孩子太乱来了，我需要花很长时间来修复他的内脏。”
　　许昭下意识想帮着做些什么，但现实很残酷，他什么都帮不上忙。
　　“方便问问你对【患者】的了解情况吗？实不相瞒，我和我家那位在【墙内】的时候都没有接受过正常教育……撒狗粮？不，不，我明明在很正常地问问题，别打岔，June。”Victor点着太阳穴，抱歉地笑道，“是我们的小公主，她闹着要和你玩很久了。”
　　许昭在表示理解的同时，斟酌着用了三个定语描述【患者】：“危险、需远离、非【契约者】不可敌。”
　　“原来是这样和普通人解释的吗……”Victor挑眉，“肯定没有解释原因，是吗？”
　　许昭点点头，和他一样坐回床边。
　　“Gray area不可用常理解释，我家那位比较倾向于是Gray area赋予了【患者】特殊能力，作为【患者】提供负面情绪的报酬。”
　　“不过其实还有一种解释……”
　　“Gray area是某个存在的玩具箱，【患者】则是被赋予武器的娃娃。【患者】的特殊能力是为了厮杀、取悦某个存在。”
　　“总之，这应该可以解释我们拥有能力的现实。顺带一提，我的能力是快速愈合……啊，内脏修复好了，那我把Hido换出来了？”
　　许昭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否定这个提案，他只能点头，然后注视面前这个人闭上眼，从方才的温和变回生人勿近的冷漠。
　　为了不陷入尴尬的沉默，许昭绞尽脑汁，顺势拉了个话头：“啊……那个……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你想问的只是这种琐碎的问题吗……”Hido轻叹一声，“还好。”
　　气氛瞬间又变得尴尬起来，许昭注意到被套的花纹是非常劣质的童话插图，已经被洗褪色了，尺寸是适合小孩儿的那种大小。
　　猜不出这是谁的房间。
　　最后还是Hido主动把前因后果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并且就卖许昭的行为很不情愿地道了歉。
　　“所以那个小皮箱里面到底是什么，居然可以控制区域内的时间流速？”许昭确认Hido是真的在报复被咬的事情，而且是连本带利的那种。
　　Hido看了一眼书桌上的小皮箱，露出明显在思考什么坏事的眼神：“你不会想知道的。”
　　好吧，好吧。想起被万鬼活活撕碎而亡的莱娜，许昭对此作出了妥协：“给许苒改写记忆是为了保护她们吗？”
　　“PTSD会让她直接被流放，好歹是交易对象。”Hido顿了顿，被许昭带着笑意的注视看得有些恼羞成怒，但他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压制住了，“你很奇怪。”
　　“嗯？”
　　“亲身经历杀人现场的【墙内】居民基本都会有心理创伤，何况是经历了两次非常手段屠杀的人。可你还能保持浅绿色。”Hido举起小绿条，正是先前许昭在超市偷偷买的那一板试纸，“你有情感缺失？”
　　“而且……应该没有人能从Merry手中活下来……”
　　“本该是这样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面对突然逼近的Hido，许昭将那天的记忆从海马体里抽出来仔仔细细捋了一遍，用不太确定的口吻回他道：“喝血？”
　　熟知Merry恶趣味的Hido立刻会意，一手捏住许昭的食指，一手凝出小刀大小的黑影，利落地割开一道口子。
　　许昭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Hido伸出粉色的舌，试探性地舔向刚凝成的血珠。
　　指尖密布的神经早就捕捉到了他呵出的热气，许昭情不自禁地缩了半寸，血珠偏离了预计的轨道，顺着表皮缓缓下滑，完美错开了Hido的舌头。
　　最致命的是这一缩导致指甲盖不轻不重地戳在了Hido柔软的嘴唇上。
　　好软。药丸。
　　Hido后退一段距离，用看死人的眼神注视他：“想变成消防栓吗？”
　　秒懂这是个威胁的许昭疯狂摇头。
　　猩红的血液已经滑到了指根，来不及多说什么，Hido伸舌截住血流，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伤口处轻轻吮吸。
　　这画面太让人犯罪了。
　　“啊啊啊啊啊Hido你太没有防备了！！！”女孩儿的声音直接在许昭脑内炸开，随之涌来的是疑似被围观的议论纷纷。
　　“啊啦，没想到Hido居然是上面的……”
　　“嚯嚯，年轻真好啊。”
　　“感觉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只有我吗？”
　　“带我一个。”
　　“说起来，Hido这个防范意识真的不行啊……”
　　“因为是比自己弱的人就放下防备，修炼不足。”
　　“就是就是！”
　　“知己啊！太妙了！你果然是我值得托付灵魂的存在&）*+*=%&{|\\￥&￥%&*”
　　“屠夫又失控了，谁去管管？”……
　　“难以解释……”Hido松嘴，右手随意地一挥，黑影立刻拉长，化成四个高低不齐的黑块。
　　随着Hido打下响指，那些黑块逐渐被染上鲜明的色彩，原本混沌的五官也变得清晰，表情更是鲜活。
　　一位修女，一对姐弟，一个强壮的红发男人。
　　“为什么你能让我保持理性地变强……Gray area的铁律可是疯狂至上啊！”
　　许昭面对有些混乱的Hido和他身后满面惊奇的四个人，隐约有了失去语言能力的感觉。
　　到底谁才奇怪，你明明玩得一手熟练的大变活人。
　　还有，你问我我问谁！我哪里知道！
　　千言万语，在许昭的脑内汇成一句话。
　　“可能，是我帅吧。”
　　“咳，我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