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犬森林》丧吞

19、十九

　　许昭不知道他们究竟走了多少公里。
　　“昭儿啊，你那个楼是不是已经过了？”叶文清凑到他身边和他啃耳朵。
　　许昭看着不远处那个有大山这么高的黑色仙人掌，回忆着地图的大概走向，肯定地点点头。
　　“那怎么办？还要继续进去吗？”叶文清皱眉。
　　“呃……”迫于即将偏离路线的压力，许昭硬着头皮向嫣红开口道，“嫣红，我们能不能原地解散一会儿？”
　　“再往前就是‘世界树‘的树根了，你确定要在这里解散吗？”嫣红用关爱智障的眼神凝视着他，许昭自知理亏，却无奈于无法透露实情，只能拜托拜托再拜托。
　　“好吧，那我和他们去……你和文清一起是吗？”嫣红叹气，“要是能找到的话，我帮你们都带一根吧。”
　　“先谢谢了，平安回来就行，别太勉强自己。”许昭挠挠头，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那当然，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嫣红扣掉指甲缝里的污垢，轻轻吹到地上，“这附近可是‘梦魇’的地盘，是个超级麻烦的【夜犬】，你们千万别靠近他。”
　　叶文清闻言露出了疑惑的眼神，许昭却眼疾手快地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身后一拖，向嫣红道谢。
　　“那我走啦，【夜晚】应该还有三个小时就到了，你们记得在那之前回到我们之前的据点。”嫣红挥挥手，走到另两名队员那边说清情况，他们五个人就这样顺利地分道扬镳了。
　　许昭等他们走远之后，才正大光明地拿出地图对路线，叶文清抱着满肚子的疑惑跟在他身后走了没多久，还是没能忍住：“不是，她说的什么犬？刚刚都没问清楚，你拉我干嘛？”
　　“她不对劲。”
　　照片中的大楼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之内，许昭大步走向门口，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地推开门，回头向怀疑他疯没疯的叶文清继续解释。
　　“你可是人称人形百科全书的人，但你也不知道【夜犬】是什么。”
　　许昭的表情严肃，眼中却有着很莫名的笑意，这让叶文清一时间都搞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说段子。
　　“那她一个转部门的普通人，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就这样，在充斥整栋大楼的黑暗前平静地站着，回望废墟尽头的【门】，和那之后的乌托邦。
　　分明就在咫尺间，叶文清还是从这幅场景品出了许昭身上难以被忽略的疏离感。
　　仿佛他生来就是属于这片绝望、悲伤，只能眺望幸福、却永远无法触及它的地方。
　　“你……”叶文清想叫住许昭，然而对方早就跨进了大楼，他只得快步跟上，免得自家好友真的回不来。
　　楼内和他们第一个据点差不多，都是被遗弃的废墟，唯一稍微占些优势的地方在于，这边的楼梯还勉强可以通行，没有像那边的楼梯一样直接劝退。
　　许昭选择忽略底楼的搜查、直接往上走，因为他怎么都不觉得Hido是会把重要东西放在入口处的那种人。
　　然而，他也不觉得Hido会好好把东西藏起来，除非有人反复叮嘱过他。
　　看着被摆放在顶楼楼梯口扶手上的小箱子，许昭点点头，暗自觉得自己的感觉还是很准的。
　　那是个小皮箱，是很有年代感的东西，被一把很朴素的密码锁拴着，下面还压着一张纸，看着也是一份地图，不过要比图片上的更为详细，范围也更大。
　　许昭捧起箱子，很小心地摇了摇。听声音，里面应该只装了几样小东西，还有几张纸类的物品。
　　反正不急于打开，小箱子也不算大，许昭把物资包里的东西稍稍整理一番，把它塞了进去，仔细观察起那张地图来。
　　这张图甚至还标注了哪里是谁的地盘，哪些原居民比较没有威胁性，哪条路适合什么时候走，等等等等。
　　总之是非常详细了。听到楼梯下方隐约传来的脚步声，许昭第一时间招呼叶文清隐蔽，自己躲到了随机的一根柱子后方。
　　听脚步声，应该是两个人。
　　“你确定‘梦魇’死了？‘深渊’不是很少从Gray area内部地区出来吗？”
　　“我哪知道，神仙打架我们捡漏就完了，而且这边都多久没有人出入了，说不定两个都死了呢？”
　　说话者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脚步却突然停下了：“新鲜的脚印……谁在那里？”
　　另一个人闻言，做了好几个深嗅的动作，扬声道：“我们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就是他让我们来接你的。”
　　叶文清冲许昭摇摇头，示意他别信这帮智障的鬼话。
　　许昭则露出了【我在你眼里像是会信的傻子吗】的神情，继续按兵不动。
　　最先发声的人大概是发现他们的话不太可信，直接放弃圆谎：“出来！我知道你们躲在柱子后面！”
　　“怎么办？”叶文清比出口型，许昭略一思索，正打算告诉他倒数三秒一起冲，却见叶文清对着他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因为叶文清是蹲着的，所以准确点说，应该是他的头顶。
　　许昭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急忙后退一步，那重物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砸到了地面上。
　　那是个人，看得出死了没多久，穿的很破烂，应该是【墙外】的居民。而他的头像是被埋入爆竹的西瓜一样被砸了个稀巴烂，完全分辨不出性别和五官，粘稠的血溅了许昭一身。
　　叶文清还呆愣地保持着抬头的姿势，根本来不及吐。
　　许昭后知后觉地抬头，正对着一张脸。诡异的黑刺从脸主人的脖颈那里贯穿，像是屠宰场里被吊在钩子上的牲畜，死得不能再透了。
　　丛丛黑刺中央，探出了一张可怖的脸。
　　那些黑刺应该是他的头发，支撑着他的头部和身躯。清晰可见的肌肉勉强包裹着面部骨骼和眼球，本就残破的嘴角像是被恶意剪开的——为了让他一直保持诡异的笑容。
　　“警卫员？”他的声音很难听，像是用指甲抓挠黑板的声音，“把契约者落在家里了吗？”
　　“不……这个味道……”他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令他愤怒的事情，原本保持静止的黑刺突然躁动起来，毫无征兆地攻向他们，“是他！有他的味道！”
　　许昭往前一扑，把腿软的叶文清撞离攻向他的黑刺，险险避过。
　　来不及思考，许昭拉起猪队友，大喝：“跑！”
　　“报仇！报仇！报仇啊啊啊啊啊！”见攻击落空，那人抓狂地嘶吼起来，几缕黑刺遵从他的指示将尸体甩向他们，剩下的则支撑起他本人，从天花板落到地上，用非常丑陋的姿势爬行追赶他们。
　　“报仇……报仇……”他的眼白在渐渐扩大，随着攻击的落空，他像是崩溃了一般抱住头，在蠕动着的黑刺的牵引下追赶那两个逃跑者。
　　“我要……报仇……”
　　浑浊的眼泪从他的眼眶跌落，他伸出手，竭力想要够到携带着仇敌气味的猎物。
　　“‘深渊’！！！”
　　涌动的黑刺从两侧进行包抄，更细的那些则在大门两侧汇集，试图拧成两股，将大门合上。
　　叶文清的衣角被勾住了，在许昭回头的瞬间，叶文清挣脱他的手，将他推出门缝。
　　门被彻底合上的前一秒，叶文清咳出一口血，用尽浑身的力气朝他吼道：“跑！”
　　跑，快跑。
　　别停下。
　　我的好兄弟。
　　“文清！！！！！！！！！！！！”

作者有话说

　　艾比刚看上的人，我会白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