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势如联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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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快醒醒了。”栾樨继续轻轻晃动着熟睡中的谢朝颜。
“我......我还活着？”谢朝颜猛然惊醒，一时间有些茫然。
“娘子做噩梦了吧？”谢朝颜在睡梦中，一直在支支吾吾地呻吟，若非如此，栾樨本不想打搅。
“是啊，我做噩梦了。”谢朝颜揉了揉双眼，拭去眼角泪痕，原来刚刚只是梦境。
谢朝颜感觉左肩的疼痛更加剧烈，那种麻痹感消失之后，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确实是一个不小的伤口。
或许是因为连续几天的精神紧张，以及时常担忧的事情，让她的神经紧绷，才会做这种噩梦。
“没事了，只是梦而已。”栾樨扶正谢朝颜身姿，宽慰道。
“嗯，没事了。”谢朝颜缓缓长叹一口气，虽然刚才的梦境让她吓出一身冷汗，但想到自己还活着，她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谢朝颜转而拉开车帘，望向窗外渐远的小径和树林。她猛然发觉，在那些笔直的树干之间似乎有人影闪过。这一幕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不禁再次惊出一身冷汗。
“栾樨，到下一站，赶紧换车。”谢朝颜立即唤道。
“嗯，娘子。”栾樨没再多问，她明白这是为了她们的安全，所以没有犹豫，立刻应承下来。
十多天之后，谢朝颜一行安然抵达神都。
在安顿下来之后，谢朝颜找到了一家舒适的客栈，稍作修整后，立即动身前往皇宫。
远远地，谢朝颜看到阶梯之上一众人。
武曌深红纱袍，朱红罗裳，通天冠下垂珠翠，赘余长发以堕髻挽向耳后。她斜眉上挑，面容似笑非笑，透露出一种冷艳而傲视天下的气质，自是气魄摄人。
上官婉儿绯色圆领袍，腰系红绿丝绦，螺髻轻挽，与袍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头发轻轻挽起，发髻上仅有一支牙簪导。秀丽的面容却挂着一反常态的冷凝，让那些原本对她心生爱慕的追求者们，纷纷打退堂鼓。
她们并未改妆，或许因为女人头发长，又或许她们有意为之。
如此装束，雌兔可以脚扑朔，还不忘眼迷离。
她们并非一前一后站立，而是并肩立于众人之前。
她们共同目视远方，谁也不是因为谁而站立，谁也不是依附谁而存在。
武曌缓缓转头，眉目含笑：“婉儿以之类己吗？”
上官婉儿回望，摇头笑答：“她可比我胆大。”
二人相视一笑，同时回转过头，继续注视前方。
徽猷殿飞檐斗拱，巧夺天工。上翘的四角，各自卧居一只彩釉陶制的雌兽。雌兽大张着口，微微翘爪，向前探身，好似正欲腾起跳跃，娇憨可爱，栩栩如生。
檐部下方，精致的彩漆描绘出团团簇簇旋转对称的繁复图案。骄阳光影下，丈余高的朱色殿门向内大敞开着。
然而，如此美轮美奂，光彩耀目的殿宇，却在傲然立于殿外的两位女子映衬下，显得黯然失色。
徽猷殿的后方，万象神宫似拔地而起，展现出奇伟无比的壮丽景象。而再往后的天堂更是高耸入云，直冲九霄，令人惊叹不已。
同样，也因广阔背景下的两位女子，显得愈发低矮。
远处邙山之巅，一行鸿鹄互相嬉戏着惊出几声啼鸣，迅捷地变换了队形，浩浩荡荡翱翔而过。
谢朝颜见此蜃楼一般美景，顿时心潮澎湃，飞奔着，连续几步上了阶梯。
提起衣服下摆，谢朝颜举止得仪俯身大拜两次，抬头正迎上武曌的目光。
武曌此时正笑容灿烂也在望她，倒与庄重繁复的朝服有些不相符合。上官婉儿倾斜身姿倚向武曌，已然大笑出声。
谢朝颜微笑回应，看得出武曌应该刚下朝不久，通天冠绛纱红裳乃天子朝服。而上官婉儿那身绯色圆领袍，也更加倾向于男性装束。
但是，理论上，她们如此行径，完全不合礼制。
武曌以太后身份穿着天子礼服上朝，而上官婉儿髻上那枚簪导，为男子束发所用。
“进来吧。”武曌淡淡应了一声，却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激动。她听到了谢朝颜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在紧张和不安的同时，更多的是感到了欣慰。
武曌转身离去，层层叠叠的红纱红裳随着她婀娜的身姿飘动，金丝绣线在光华中闪烁着。华丽的衣裳拖曳在地，就像一朵朵牡丹花绽开在青砖铺就的地板上，散发出雍容华贵的气度。
总给人一种感觉，这华美的天子朝服，仿佛本就更应该适合穿在女人身上。
谢朝颜跟着步入殿内，来到相对熟悉的内厅，索性原形毕露，嘟起嘴向武曌撒娇：“朝颜这次差一点就没命了。”
“哦，害怕了？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路。”看着谢朝颜当着众人的面，依旧不知分寸的姿态，武曌无奈摇了摇头。
“当然不怕。”谢朝颜坚定回道，想起现在所做之事，多么来之不易，多么惊世骇俗，她无论如何不能放弃。
武曌沉声问：“怎么，在外如此强硬，见到朕就撒娇？”
谢朝颜点头应了一声，武曌所说的“强硬”，应该是指郢州。
马陆应该已经把她遇险的事上报，但事情还有诸多疑点，马陆父子都脱不了干系。
谢朝颜还是一五一十地把这一路上发生的所有事，详细地汇报给了武曌。
武曌听着，连连赞叹谢朝颜胆识过人，得知事情缘由竟比她先前料想的还要凶险万分，眼神里总是满含着担忧。
武曌慈爱地拍着谢朝颜的手，有些心疼地道：“这件事，朕会仔细派人调查。朝颜你看，在外为官着实凶险异常，朕也想不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再难再险也走到这一步了，谢朝颜生怕武曌会收回她的官职，进一步坚定地说道：“无论再凶险，臣也愿意担当。”
“好，只要你愿意，朕也同你一起担当。”见谢朝颜的能力、胆识都比预想还要突出，武曌每每念及，总是又惊喜又担忧。
她欣慰地淡笑，慵懒地挠了挠头发，然后索性一把将通天观摘了下来，又连带松了松衣领。
天子冠服形制繁杂，穿戴起来甚是麻烦。
武曌其实不喜繁文缛节，但是如此遵从又逾越礼法，却能带给朝会上那些男人更大冲击。
想到这里，武曌面上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样的谢朝颜，于朝会上那群男人，也已能造成巨大冲击了：“明天跟我去上朝吧，只是按照官职位次稍远。”
谢朝颜乖巧地立即俯身一礼：“嗯，臣已经非常满足了。”
“但是，无论发生何事，哪怕被人弹劾，你都不可出列辩白，明白吗？”武曌挑眉，瞪大了眼睛，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臣知道了。”谢朝颜郑重应道。
“记住，千万不可为自己辩白，否则朕撤了你的官职。”武曌还有些不放心，于是佯装恐吓道。
谢朝颜惊恐睁大了双眼，眼睛紧紧地盯着武曌的脸色。她看了好大一会儿，开始猜想武曌是不是在开玩笑。当她回过神来，也只得再次应道：“是，臣知道了。”
武曌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想到那些无比艰难的事情，于她本人而言也会紧张万分。还好遇见了谢朝颜这样的帮手，无论再有艰难万险，她们都可以共同面对了。
良久，武曌的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她缓缓长舒一口气，看向谢朝颜，仍然温言宽慰道：“放心吧，我会尽力保护你。”
谢朝颜听后，再次俯身深深地行了一礼，语气坚定地回答道：“是，臣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势如联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