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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当场揭发 ...
她们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的极轻,贴紧了墙角默默听着。
房间内再次传出重物击打的闷响,接着又有瓷器打落在地摔碎的清脆响声,伴随着少男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哀求,以及马陆愈发高亢的怒斥。
精神紧绷着,指尖不由得握向掌心,可惜谢朝颜现在只能偷听房内声音,不敢更向前一步,以防暴露行迹。
“阿耶,别打了。”马黄哭着哀求道。
听起来,马黄被家暴了。这如果在22世纪,马陆就要被取消监护权了。但是谢朝颜庆幸这里是七世纪,不健全的《永徽律》并不会保证这种人的权益。
“这不是怕她查起儿的事情,对阿耶仕途不利吗?”
谢朝颜瞳孔微缩,不敢置信的是,难道她被刺杀竟是这样的理由?如此荒唐的缘由?
“哼,人家谢御史只是路过,你怎会觉得她有空查你?”话音未落,又听见重物击打的巨响。
轻轻扯了扯谢朝颜衣角,栾樨眉宇间满是忧虑,谢朝颜只是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继续听下去。
马黄的声音带着颤抖,推脱道:“儿只是害怕,如果她知道阿耶屡次包庇,那就......”
没等马黄把话说完,又是“啪”地一声响,好像巴掌打在脸上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噼噼啪啪”一顿乱打。
如果在22世纪,再打下去,马陆不仅会失去监护权,恐怕还要进监狱编代码了。
但是,这里是七世纪,不知怎地,谢朝颜反而感到几分庆幸。
“你还有脸说。”马陆怒不可遏,“每次你的事情,我拼着老命帮你收场。在郢州为父母官,哪次案件不处理地明辨是非法理。为父背弃多年原则,不都是为了你?”
“儿知道错了。”马黄止不住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种话你说过多少次了。”马陆厉声打断,“从今日起,禁足一个月。不准见任何人。饭食会按时送来,你好自为之。”
语气决绝,说罢,马陆转身就走,猛地推开房门,却见谢朝颜等人已经站在房外。
谢朝颜盈盈一笑:“马刺史,别来无恙啊。”
面前女子身着麻制襦裙,秀发仅用巾随意挽起,只有一支铜簪点缀,冲忙之中,鬓边还留有几缕碎发。
定睛细看,马陆觉得她声音似乎熟悉,装扮太过朴素,差点没认出来:“这......这,谢御史大人,您怎么过来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谢朝颜径直走入正厅,毫不客气找到正中座位坐下,眼神轻蔑,瞥向屋内二人。
快步跟着走向前去,栾樨并不说话,只给谢朝颜撑起场面。
房屋中央,马陆面色惨白,不知所措地看向谢朝颜,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另一侧,马黄环抱双腿蜷缩在墙角,将头深深埋向臂弯,活像一只鸵鸟。之前谢朝颜听声音猜测马黄大概只有十几岁,此时却完全看不到他脸。
谢朝颜在座位上端正身姿,又“吭吭”清了两声嗓子,厉声问:“马刺史,你可知罪?”
“知......知道。”马陆声音微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哦?什么罪?”谢朝颜又问。
眼珠慌忙转动,目光在马黄身上短暂的停留,马陆再看向谢朝颜,又瑟缩的避过谢朝颜的目光,良久,他才嗫嚅道:“小儿诱拐妇女,按律,徒一年半,屡犯,徒三年。这就去办。”
谢朝颜眸色微冷?就这?
她的第一反应是,在七世纪的古代,不健全的《永徽律》居然把强/奸罪量刑这么轻。
不过还有更让人费解的,古代的性/侵犯一般不会被处理,甚至会安排强/奸犯与受害者结婚,事后被解释成年轻人自由追求的佳话,也是常有的事。
如果在22世纪,无论强/奸犯是否未成年,强/奸每次记一次,依次累加之后,马黄后半辈子都要在监狱编代码了。
眼神再次轻蔑扫过二人,尽管谢朝颜对这件事无奈,但谋杀监察御史,这项罪名可足够大。马陆竟然避重就轻,试图以小罪掩盖大罪。
事情,就这么简单?"谢朝颜眉梢轻佻,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父子二人。
缓缓地抬头,马陆惊恐看向谢朝颜,见她对此回答不满意,再次深深俯下身姿,试探着继续道:“下官包庇,会上书请辞。”
“还不肯说实话,是吧?杀过人吗?”谢朝颜猛得扬手拍向旁边桌子,震得桌上茶杯哐当作响。
“绝对没有。”马陆立刻答道。
“是吗?本官难道不是人?”谢朝颜冷笑,怒目逼视马陆,厉声诘问。
“这......”更加俯低了身姿,马陆不敢再看谢朝颜一眼。
“刺杀朝廷命官,应判何罪?”又一拍桌子,谢朝颜疾言厉色追问。
马陆面色惨白,这才惊觉方才谈话内容已被尽数听去,明白此事隐瞒不住,心下已然凉了半截。
谢朝颜冷哼两声,紧接着问:“在此之前,还有没有出过人命?”
“绝对没有。”马陆早已吓得不住颤抖,当然再也不敢说谎。
七世纪还没有“饿死是小,失节是大”的观念,那些女子,马黄要么纳为妾室,没纳的也好好活着呢。
望向另一边,马黄只穿单衣,赤着双足,头发蓬乱,蹲坐地上不停抽泣。
先被父亲家暴,再被御史曝光,马黄早已吓得失魂落魄,一直没敢抬头。
见马黄这副姿态,哪有半分指使杀手的胆色?
到了这一步,事态仍不明晰,这多少令人失望。
暗叹一口气后,谢朝颜只得尝试一诈:“你家小儿,第一次杀人已经如此熟练,可真是‘人才’啊。”
说罢,谢朝颜双眼逼视马黄,试图找寻可疑之处。
马黄听到这句话之后,稍稍抬起头,只见他双颊满是泪痕,如同被人握在手心的小鸟,惊恐地不停转动眼珠。他只用眼睛余光瞥一眼谢朝颜,随后又赶紧低垂下头。
谢朝颜见这畏惧姿态却不像装出来的,心中却更疑惑不解。
“下官管教不严,险些酿成大错。”马陆瘫倒在地,痛哭流涕。
看着面前这对父子,罪行当场被揭发,害怕实属正常。
可是,这般懦弱之人,怎敢谋害御史?
看来这件事情,她只能暂时如此处理,再待下去,恐怕形势更加凶险。
谢朝颜无奈摇头,从座位上站起,整理了一下衣衫褶皱,摆了摆手,沉声宣布:“本官无权罢免你,此事马刺史要亲自上书向神皇讲述清楚,到时如何处置,就看她的意思了。”
说罢,谢朝颜转身离开,并示意栾樨跟上脚步。
他们身后,父子二人瘫倒在地,泣不成声。
二人很快出了郢州城,马车疾驰在小路上。
谢朝颜缄默不语,思绪却飞速流转。此事仍旧疑点重重,绝不会如此简单。
那群杀手,训练有素,行动敏捷,手段狠辣,绝不是一个浪荡少年马黄能够操控的。
马车不停颠簸,谢朝颜肩上伤口隐隐作痛,她现在发觉整件事最奇特之处是所中蛊毒得到了及时治疗。
这个问题,谢朝颜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不过,谢朝颜由此猜想了一个关于蛊毒可能的科学解释。
蛊毒应该不是寄生虫,更不是昆虫,只是混合神经毒素。她受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根本不疼,说明神经系统受到了部分麻痹。相传蛊毒只有下蛊之人可解,毕竟混合神经毒素组合的可能性太多,因为多种定量物质作用于突触,与膜受体或者突触小体铆合,所以必须有对应定量物质解除特定铆合状态。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蛊毒没有多少古怪之处,都在近代科学可以解释的范围之内。
当然了,这不过只是其中一种解释,古代医疗条件落后,许多疾病的致病因素完全不同,却经常被合并为同一种对待。所以,依然不能排除另一些蛊毒就是寄生虫的可能性。
看着谢朝颜状态似乎不太好,栾樨关切问了一句:“娘子,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思绪重新回到现实,在颠簸马车上,谢朝颜的身体颤巍巍不停晃动。
“娘子,如果马刺史不上书自首,当这事没发生过,你说怎么办?”栾樨又问。
斜靠在座位上,谢朝颜越发感到疲惫,眼神逐渐迷离,说话声音几乎没有气力:“放心吧,回去之后,神皇定会问起。如果发现他没有上书,我亲自来说,到时他罪责更大。”
看着谢朝颜眼皮微垂,甚是疲惫,栾樨放低了声音问:“娘子,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嗯。”淡淡应了一声后,谢朝颜听着车轮颠簸声,斜倚一边,不久便渐渐睡去。
“嗖!”
一声破空之声划破寂静,锋利的羽箭划破车帘,深深钉在谢朝颜身侧的檀木车壁。箭尾翎羽犹自震颤不已,发出细微的嗡鸣。
“娘子,你醒醒。”栾樨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惊惶,手指紧紧攥住谢朝颜的衣袖。
“栾樨,到了吗?”睡得迷迷糊糊地,谢朝颜在睡梦中悠悠转醒,缓缓睁开双眼,却看到对面马车内壁死死钉住的箭矢。
刹那间,谢朝颜脊背一凉,冷汗涔涔,几乎浸透衣衫。她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啊,这是什么?还是那伙人吗?一定是,他们果然不会放过我!”
她强撑起身,可旧伤未愈,正要起身坐起,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又猛得落回座位上,踉踉跄跄地,急促喘着粗气。
又是“唰,唰”地几声,电光火石间,数支利箭接连破空而来,狠狠钉入车厢。
那箭尖的寒光,不由得令她们心中一震。
“娘子当心。”栾樨一跃而起,她手腕一翻,长剑应声出鞘,在狭小的车厢内划出数道银弧,将飞袭而来的箭矢尽数格开。
“啊!”谢朝颜身子猛地一颤,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
“娘子。”栾樨回头望去。
只见一支箭矢已深深没入谢朝颜心口,鲜血顺着衣料晕开触目惊心的红。
唇边溢出一丝鲜血,谢朝颜视线开始模糊,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我要死了吗?我......我......”
瞳孔渐渐散开,双眼不断涌出滚烫的泪珠,恐惧与哀伤袭上心头,谢朝颜感觉自己正要被痛苦吞噬,下一刻,她的意识便沉入无尽的黑暗。
“啊!”又是一声凄厉惨叫,谢朝颜只记得这些。
“娘子,你醒醒。”栾樨不停晃动谢朝颜的身体。
继续求收藏,求评论。我好像每一章都这么说,别嫌烦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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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当场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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