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一探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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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的郢州城郭，虽然不如城内繁华，但青石铺就的官道上依然干净齐整。晨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露水浸润过的草木清香，晶莹的露珠在草叶上滚动，映衬出朝阳的金光。
天色微明，城外的摊贩三三两两支起摊位。
她们在静谧的管道上缓步前行，不久便穿过巍峨的城门。时间已经到了上午，城内的人群熙熙攘攘，渐渐拥挤起来。周围的摊贩也开始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的市集氛围逐渐浓厚，讨价还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谢朝颜突然站定在原地，目光扫过这锦绣城池，抬头望着天，不由得喃喃道：“你觉得这郢州城繁华吗？”
想也不想地，栾樨下意识答道：“如果马刺史能令一州百姓生活富足，娘子不忍心让他丢官吗？”
“荒唐！”突然听到这句话，谢朝颜怒目转身，眸中寒光乍现。她衣袖一阵，声音如金石相击：“郢州百姓难道不包括被马黄侵犯的女人？这世界已对女人诸多不公，即便天下官吏全不愿意庇护女人。我身为女人，官居监察御史，但凡遇见针对女人的暴力，一定尽全力负责到底！”
眼见谢朝颜越说越亢奋，一幅差点跳起来的姿态，栾樨悄声问了一句：“娘子要去马刺史家亲自处置马黄吗？”
刚才只是借机发发牢骚，谢朝颜眼中的锋芒渐渐敛去。她何尝不知，此事牵连甚广，背后的复杂关系和未知因素太多，至今还远远没有理清头绪。前路可谓相当凶险。但是，无论这淌水有多浑，她还是该去马府一探究竟。
再次抬头望天，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垂下眼帘，缓缓长叹一口气：“不是，恐怕此事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二人走在郢州繁华的街市上，沿途不断叫住路人打听马府的方位，经过几番周折，她们终于找到了那所不起眼的宅院。
马府并不在郢州城中心，而是在街市东偏南的一个角落。远远望去，马府只是一座青砖灰瓦的朴素院落。与神都那些气势磅礴、富丽堂皇的官邸相比，显得简陋许多。
可毕竟还有刺史府那座公宅，私宅如何并不能说明状况。
在稍远处，为了不暴露行迹，谢朝颜示意栾樨放轻脚步。二人沿着斑驳的围墙缓步绕行，最终在侧门处停下。
低矮的侧门大敞开着，斑驳的木板上爬满青苔，在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娘子难道要溜进去吗？”栾樨悄声问谢朝颜。
她目光如电，警觉地扫视了四周，确认侧门无人看守后，她嘴角上扬，轻轻点了点头，应道：“嗯，大模大样走进去，不要让人觉得心中有鬼。”
随即栾樨应了一声，点点头。
二人神态自若“遛”进马府，果然无人察觉。
回头望去，谢朝颜见侧门显得矮小，不及人高，由几块木板拼成，上面生着点点霉斑。
小屋的墙壁上长满了地锦，五角形的叶子肆意蔓延，爬满了整面墙壁。藤蔓挤上了窗户，再条条垂下。屋檐下有只乱蓬蓬的鸟窝，另侧墙角因长期烧火被熏得乌黑。
二人再往里走了几步，迎面几座屋舍，墙面彩漆块块剥落。
花圃无人打理，四周杂草丛生，藤蔓甚至延伸到小径旁，对行人多有妨碍。
先不提那诸多疑点，郢州街市繁华富庶，刺史家宅却简陋如此，即使亲亲相隐也会被当地百姓理解认同。
然而，对于谢朝颜来说，这些古人的价值观真的很难理解。
“你们什么人？来做什么？”一声尖利的呵斥从身后传来，惊得二人浑身一颤。
二人回头望去，一名仆从模样的人正向这边走来。他身穿深色的长袍，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
看来还是被人发现了，谢朝颜灵机一动，答道：“我找马小郎君。”
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神态，看起来没有一丝慌乱。
“马小郎君？”那仆从一怔，显然对这句话感到意外。他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谢朝颜。
正午的阳光刺眼而炽热，仆从上下对民妇装扮的二人仔细打量，他带着些许困倦和不耐烦的神情，说道：“小郎君今天有事不能见客，你们先请回吧。”
“阿娘说......说......让我先住进马府。”谢朝颜语气温软，轻抬起头，任由炽热的阳光灼痛眼眸，很快逼出几滴晶莹的泪珠
一旁的栾樨瞠目结舌，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她万万没想到谢朝颜为了查案，竟能面不改色地编出这等荒唐说辞。
仆从努力睁开双眼看向谢朝颜，见她面容清丽，唇红齿白，低头含羞时，眼珠不停转动，想来必是好人家娘子，被自家小郎君逼迫至此，实在可惜了。
“那位是谁？”仆从狐疑地指着栾樨，又问。
谢朝颜朝颜抢过话头，指尖悄悄掐了掐栾樨的手腕：“她是我妹妹，来送我的。以后进了马府，可能不易见着了。”
对于谢朝颜的解释，栾樨再次惊愕。
仆从点点头，算是确认了二人身份，对谢朝颜道：“这样吧，我先带你去找管家，安排地方住下。你简单收拾一下，但你妹妹还是尽早离开。”
于是故作痴情，谢朝颜目光流转，玉指绞着衣角，语气凝噎道：“我......我能不能先见一下马小郎君，我只想远远看一眼，也让我放心。”
说罢，谢朝颜低垂下头，皓齿咬紧下唇，双手揉搓着衣角，故作小女儿态。
仆从闻言一愣，抬头仔细打量面前的少女，他实在难以想象，这般清丽脱俗的小娘子，竟会对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小郎君痴心至此。他再次确认了四下无人，然后退让一步，悄声道：“其实，小郎君刚被阿郎训斥，现在闭门思过呢。不过，你可以远远看一下，但千万不要上去搭话，听见没有？”
谢朝颜点点头，故意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妾......妾身明白。”
她又要用这种自称了，心里微微觉得有些尴尬。
在仆从的引领下，谢朝颜与栾樨穿过几重院落，来到马府东侧的院子，仆从忽然驻足，向里指了指：“小郎君就住这里，现在看完了，走吧。”
没等仆从同意，谢朝颜提起裙裾，毫不犹豫地径直走入小院，同时向栾樨使了个眼色。栾樨心领神会，立刻紧随其后，快步跟了进去。
“小郎君被阿郎禁足了，哎，你们不能进去！”身后传来仆从阻止的声音，但是为时已晚，二人早已进入小院。
仆从待在原地，顿觉大事不好，阿郎不允许小郎君禁足期间被任何人探视。他现在自己不能进，但是竟然把别人放进去了。
谢朝颜眸光流转，将这小院细细打量。与马府其他院落杂草丛生的颓败景象截然不同。
马府整所庭院草木荒废，唯有这间小院整洁干净，装潢颇显气派。
四面墙壁红漆鲜亮，泛着淡淡的光泽。庭中苗圃里几株牡丹、芍药排布得宜，枝叶舒展间可见精心修剪的痕迹。湿润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显然刚不久还有人浇灌过。
听那名仆从和之前饭馆店主都称呼马黄为“马小郎君”，并非是“大郎”“二郎”那样的排行。谢朝颜猜来马黄定是家中独子，在古代家境较好的独子，一定备受双亲宠溺。
再次小心地环顾四周，既然谢朝颜已经进到这里，所有疑点，必须尽快找到答案。
正思量间，忽闻“砰”的一声巨响自正房传来。谢朝颜心头一跳，紧接着便是一阵瓷器碎裂之声，夹杂着桌椅翻倒的动静。
转头望去，她们见房门紧闭，依旧能听见里面有人争吵。
“嘘。”谢朝颜拉住栾樨，悄声示意，赶紧侧身躲在墙边。
紧闭的房门里依旧听得见里面有人争吵的声音，看来她们必须保持安静，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嘘。”拉住栾樨的手，谢朝颜悄声示意她赶紧侧身躲在墙边。
尽量屏住气息，二人仔细偷听房内谈话。
“知道这次闯了多大的祸吗？”一声低沉威严的男声怒斥，语气中充满了责备之意，显然是马陆。
“人又没......死，而且已经送走了。”房间内，有个少男的声音支支吾吾地答道，想来应该是马黄。
谢朝颜瞳孔骤缩，与栾樨惊骇对视。栾樨脸上也露出惊愕的表情。
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谢朝颜一再示意栾樨不要出声，继续听下去。
“刺杀朝廷命官，你有几条命啊！”马陆猛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纸笔簌簌作响。
谢朝颜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闻时仍如遭雷击。她紧咬下唇，脑中思绪翻涌，但还是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
听了这些之后，栾樨面色骤变，惊惶之下险些失声。她与谢朝颜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震惊和担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一探究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