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河畔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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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韩思复作答，谢朝颜立即改了自称，又道：“韩刺史不必多留，这几日是妾身叨扰了。”
虽然谢朝颜记不清韩思复在开元年间具体任职，但大约也是正三品，深受李隆基的赏识。
等到了那个年代，无论谢朝颜表现如何，仅凭她这女子之身，就会让她的处境更为凶险。
现在谢朝颜还是不能给这位开元时期的重臣留下她有任何作为的形象，以免招人忌惮。
次日清晨，趁着日头还未自东方升起，天光晦涩，晓雾蒙蒙，不等充州众官员自梦乡中醒来，谢朝颜直接唤起栾樨，并未与充州刺史府道别，便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二人一路急行，直到出了充州地区才放缓脚步，得以片刻喘息。
谢朝颜本想尽快回京复命，却突然想到这一路下来太过匆忙，仅在充州一地逗留，着实不划算。况且武曌当初说的是让她巡视江南道，她完全可以在周边几个州县慢慢巡查，最后再经由大运河乘船回京。
做出决定后，谢朝颜仔细规划好一条路线，她与栾樨扮作了一对归宁的新妇和贴身丫鬟。为避免招人注意，二人只梳了最简洁的发髻，点缀几枚样式简单的银饰，穿着干净朴素的交领襦裙。
每到一个地方，谢朝颜便会借闲聊之际与当地人仔细打听当地人的生活状况，官吏施政情况如何。虽然人们对这些问题不免感到些奇怪，但也大多有问必答，并无过多遮掩。
有时候，谢朝颜还要特意追问一句：“这些年圣母神皇当政，跟贞观年间相比，乡亲们生活如何？”
尽管每次跟人提及这些问题，不免引人惊愕地反问：“娘子问这些事做什么？”
但毕竟平民百姓不接触权力中心，对这类时政问题恰恰会坦然相告。
“这些年当然是富足多了。”
“贞观那时候穷啊，怎比得上圣母菩萨？”
每当谢朝颜听到这些话，总是替武曌感到欣慰。
到了当晚，谢朝颜便会将白日打听到的消息以纸笔记下，稍后整理成卷。
看来，平民百姓对武曌相当拥护，他们不会像士大夫那样只因武曌是女人就攻讦她。毕竟是武曌让他们比贞观年间又添了几分富足，寻常百姓更在意的自然是他们现在吃得饱、穿得暖。
一日傍晚，二人到达温州城外。周遭皆被蒙蒙暮色所笼罩，天边夕日已逝，只留下几抹浅淡而不详的暗紫，代替暖阳凝视人间。
谢朝颜与栾樨并肩走在蜿蜒曲折的小径上，远处隐约可见几座破败杂乱的草屋，于暗淡天色下望不清全貌，只能被双目潦草概括为一个个暗淡的方块。
忽然，谢朝颜似乎察觉到远处水边传来些许模糊而微弱的声响。这声音若隐若现，与螽斯发出的“嘶嘶”声交织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
一阵凉风吹来，那细微的声响愈发清晰，低沉缥缈的风声中，夹杂着几丝似是呼救的女声。
谢朝颜立即对栾樨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栾樨应声动身，二人急忙寻着声音来处小步跑去。
谢朝颜立刻对栾樨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栾樨应声而起，二人急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步跑去。跑过曲折的小径，穿过一片片花草灌木。
终于，她们隐约看见涛涛江水边隐约有几个模糊的人影，便向那地方疾步奔去，直到足够近了，她们才看清江边有名少女正与几人扭打在一起。
“贱货！陪小爷玩玩啊。”正在扯少女衣衫的男人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下流话。
“啊！”那少女急得惊叫出声。她着一身素衫，背负一个单薄包裹，简洁的双平髻在与人厮打的过程中早已变得凌乱不堪。
少女裙边满是泥污，她被一群高大有力的男人逼迫着，无路可走，绝望之下，就要向江边奔去。
“你这个下贱货，真是给脸不要脸！”那衣着不凡的男人骂骂咧咧，抬手就向少女脖颈探去。
见是有人过来，少女冲着栾樨和谢朝颜扯开了嗓门，惊叫着连呼两声“救命”，音色凄惶。
栾樨闪身上前，对着其中一人猛踹一脚，将人踹得一个趔趄，差点向后栽去。
那人被踹得刚反应过来，刚直起身，才发现近前的是两名纤弱女子，眼睛里闪过一抹色眯眯的暗光，油腔滑调的咧嘴笑道：“呵，又来了两个小娘子，今天可有的乐了。”
刚刚还拉扯着少女的几人也转头望来，其中一名男子生得肥头大耳，满脸横肉，晃了晃一身肥膘，就望着栾樨、谢朝颜使劲挤眉弄眼。
其余人互看一眼，再望向二人时眼神极是轻蔑，不约而同的□□起来，目光贪婪而又带着几分玩味，显然并不把她们两名女子放在眼里。
谢朝颜知道栾樨心里有数，只悄悄瞥了几人一眼，又示意栾樨，栾樨得令后迅疾地向前冲去，身形如电，宛若一头敏捷利落的猎豹，呼啸如风，首先给正冲她咧嘴笑的男人赏了两拳。
男人的同伴见狐朋狗友挨了女人的揍，怎肯平白咽下这口气，抬手就要上来打人。
谢朝颜动作轻巧地侧身闪过，她下意识地要去拿剑，还没等摸到剑柄，栾樨已经率先一步，回身给迎头而上的几人各自又赏了几拳。
见栾樨并未拔剑，谢朝颜探向剑柄的手收回袖中，气闲神定地站在原处，只看栾樨一人赤手空拳便将几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地。
挨了栾樨毫不留情的一顿揍后，有人缓缓挺起身来，又掸了掸身上的土，眉眼歪斜着，仍有几分不服气，他还从未见过有小娘子能把他们打成这样。
其中一个男人眼神仍是色眯眯的，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小娘子、小娘子......”，伸手就要去扯栾樨的腰带。
栾樨抬脚便朝那人下巴踢去，只听见“咔咔”几声，那人便倒头栽到泥里，又鬼哭狼嚎地嗷叫几声，好大一会儿连滚带爬地才直起身来，还捂着嘴不住地哀嚎，不知是不是被打落了牙齿。
这时打人的几个男人才有些慌张，还有人刚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被打的胸口，紧促着歪斜的眉眼，才发现是真的痛。
栾樨、谢朝颜依然昂头挺胸站在一旁，栾樨更是眼色凌厉，仍毫不怯懦地望着他们，摆出要继续揍人的姿势。
“走。”其中一人呸了口含血的唾沫，硬是咬牙吐出一个字。
几人互相递了眼色，心下了然明白，眼前的栾樨和谢朝颜二人既然敢从他们手里抢人，肯定不是那种易被欺辱的女子，说不定身后还有他们得罪不起的靠山。
于是他们纷纷掉头快跑，一小会儿便四散逃窜开去。
谢朝颜还憋了一股气，一路以来也没见着这种情况，正想着必须把这几人送去当地官府。
可惜这六七人就没人往一条路上跑，片刻间便分散成三四路，就即便想追也没办法追。他们散开后没几步路便抄小道拐进了村落，再也望不见踪影。
谢朝颜极目远眺，望着跑散的几人干瞪了瞪眼，碍于现下形势，的确没办法彻底惩治恶人，两人也只好作罢。
栾樨过去搀起蹲伏于地上的女子，谢朝颜近前安慰道：“你别怕，我们已经帮你把坏人打跑了。”
那少女见状，终于软下身来，扑倒在谢朝颜怀里，惊惶无助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哀哀切切地放声大哭起来。
谢朝颜知道这少女孤身撑到现在，定是害怕极了，以温和的语调连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有我们在呢，没有坏人再敢欺负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河畔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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