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实地考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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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朝颜与栾樨二人打扮成平民女子，身着麻制的襦裙，发髻简单扎起，仅以铜簪点缀。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任何可能引发麻烦，一路平安无事。
这样一直赶路，到达江南道充州时，二人下榻充州城郊外的客栈，稍作休息。简单用过餐后，谢朝颜和栾樨开始与客栈的店家交谈。
谢朝颜好奇地询问：“听说这里的稻米连年欠收，在交税的时候可有遇到了什么困难？”
店家听到这个问题，不禁转动着眼珠，有些迟疑。他疑惑地看着谢朝颜，一个女人竟然打听这种问题，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寻常。但他还是耐心地回答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咱也不是农户，对于农户那边的情况并不太清楚。”
转头向窗外看去，谢朝颜从二楼上远望稻田，已然倒伏了一片，转回头又问：“那现在还有没有饿着的人呐？”
店家一边擦拭着对面的桌子，一边缓缓抬起头，张着嘴似乎在回想。他的脸上渐渐泛起一抹笑容，接着说道：“哎，说起来，什么时候才能没有这种事情呢？不过，听老人们说，在贞观年间还是饿殍遍野，圣母这些年一再减少税收，所以现在可是充裕多喽。”
听到店家的话，谢朝颜满意地微笑，默默地点了点头。她深知，群众的呼声才是最真实的。
虽然听到这些话倍感欣慰，但想到后世史书对武曌执政歪曲事实颠倒是非的记载，谢朝颜又深感无奈，现在真想把店老板刚刚说的话砸到欧阳修司马光他们脸上。
吃过晚饭后，栾樨随谢朝颜来到路边一片稻田。夏风轻抚谢朝颜的面庞，裙角随风飘扬，谢朝颜只觉微微有些凉意。
谢朝颜望向稻田，黄昏时分，苍翠稻田一望无际，与蔚蓝色天边接壤，伴着殷红晚霞，如此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现在还不是稻米收获的季节，水稻长得实在是太高了。这当然并不是好事，会严重影响此后的抽穗和灌浆，造成稻米减产。
“我进去看看。”谢朝颜把包裹递给栾樨，随后径直步入田垄。
栾樨应了一声，想来这种距离谢朝颜不会有事儿，便没再多言。她只背着两人的包裹，目不转睛注视远方视野中
稻苗长势很高，叶片与叶鞘已经超出了这个季节应有的生长高度。在这片翠绿的稻田中，远处的几点隐隐暗黄色，稀疏而醒目。只有极少数的稻苗出现了发黄枯死的现象。
谢朝颜轻步向前，裙摆随风轻轻摇曳。她蹲下身来，专注地观察着那些枯死的稻苗。叶片上分布着淡淡的红色霉粉，细碎而微妙，还隐约可见一些零星的黑点。
向前走了几步后，谢朝颜轻轻曳起裙角蹲了下来，专注观察枯死的稻苗，叶间分布着细细碎碎淡红色霉粉，还隐约可见零星黑点。
本想拔出来看看根系，但又想起农人艰辛，实在不好意思，还是索性作罢。谢朝颜只好用手轻轻摸了一下粉霉状物，凑近眼前仔细辨认，确定是赤霉菌的分生孢子。
遥望整片稻田，谢朝颜很难找到几株病死稻苗，这看起来并不严重。
或许因为古代赤霉菌还没有变异到后世那般强大，但正因如此，才会更难让人察觉。
谢朝颜蹲在水边洗净了手指，不由得自言自语：“果然是这么回事，幸亏是让我碰见。”
傍晚天色昏暗，很多事物看不真切，谢朝颜“呀”地一声，才看见前方不远处蹲着一人。
水田旁边格外湿凉，蛙声阵阵，伴着几声鸦鸣，那人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像蹲坐水边石台上。
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由于蹲得太久，脑袋有些懵，差点向前一头栽进水里。
定睛细看，谢朝颜才发觉没什么可惊奇的。那人并非一动不动，看到谢朝颜，他稍稍挪动了一下位置。
这人应该是附近的农户，而自己刚才表现却是非常失礼。
谢朝颜轻咬下唇，低语道：“抱歉，方才小女失礼，没发觉这里有人。”然后缓缓抬头，望向那人。
暗淡天色下，隐约可见那人穿着麻制短袍，长裤挽至小腿，裤脚湿露露沾了水渍，还带了些许泥点，看得出是刚刚劳作正在这里休息的农夫。
他大手一摆道：“哦，没事，娘子跑到这里做什么？”
谢朝颜客气回道：“打搅了，见这里稻苗长得很高，在这个季节着实奇怪，就来看看，能否问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农夫叹道：“哎，原先一直以为长得高是好事，可等要收的时候，却收不到多少啊。”
谢朝颜环顾四周，江南道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应该和后世差不了太多：“这里稻米是一年两熟吧？具体情况，可以仔细讲讲吗？”
农夫缓缓点头，他的双眼凝视着前方，在昏暗的天色下，仍能看出他被晒得黝黑的脸庞。他沉声道：“第一季收成是在八月，第二季是冬月收。但看现在的月份已经长得很高，原先都以为是好事，可最近几年一直这样，到八月时却收不了多少。”
谢朝颜轻轻点头回应，又关心地问：“那交税的时候，会不会有困难？”
农夫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天空，带着无奈的神色说：“收成少的时候，交税自然也少了，还没什么大问题。但再少的话，圣母会特意免税。不过，这样下去的话。”他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再过几年，即便不用交税，恐怕我们自己都吃不起了，。”
虽然谢朝颜知道当下是均田制，可具体怎么收税还真的不清楚，原来这个时代就已经按比例缴税，倒是挺先进。
天色渐黑，傍晚厚重云层愈发昏暗，似乎有一种渐渐下压的错觉。
农夫抬头望着天，眼神有些木讷，良久，再是哀叹一口气。
谢朝颜赶紧轻声安慰道：“您不必忧心，充州刺史已将此事上奏给了朝廷。圣母神皇爱民如子，定会给予高度重视，此事很快就会解决的。”
那农夫闻言，转过身来，双眼瞪得大大的，满眼的惊异与不解。他的眉头紧锁，瞬间增添了几道深深的皱纹：“朝廷的事，娘子你怎会知晓？”
平常女子肯定不会说出这种话，可谢朝颜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道：“看来是小女话太多，打搅了，这就离开。”说罢她道了声谢，随即转身离开。
栾樨翘首以盼，已在原地等待好久，见谢朝颜走来，看了看她裙角的泥渍，问道：“娘子，刚才没事吧？”
思虑片刻后，谢朝颜摇头应道：“没事，这里情况我看清楚了，我们明天就去充州刺史府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实地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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