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出行不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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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神都跑到千里之外的江南，没有现代的交通工具，只能依靠马车和客船。这一路，无疑是漫长而辛苦的。
在傍晚时分，一家客栈中。谢朝颜坐在桌前，拿起一支镶有玉髓的金簪，对着镜子在发髻上方比划了一下，然后放回了桌几，又换了一支通透的碧玉簪子，缓缓地插在发髻上。
武曌赏赐丰厚，其中不乏这些金银珠宝。谢朝颜从未见过如此真金实银的物品，一时间还是感觉到欣喜。
她看着这些被她摆开在桌上的发饰，有些困惑。毕竟，偏殿里的李旦那些妃嫔们，是享受不到这种殊荣的。武曌索性把这些赏赐给了身边的女官和宫女们。
“栾樨。”谢朝颜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不确定地道。
“娘子......”栾樨欲言又止。
这些天谢朝颜已经习惯了这个时代的称呼，知道“娘子”是女孩们的称呼，“小姐”则与近代意义上的“小姐”相同。
谢朝颜笑了笑：“说实话呗，你把我当亲姐姐就行，别客气。”她轻声说道，试图让栾樨感到轻松自在。
栾樨低下了头，默默不言。武曌指定的这名班剑侍女，本姓苏，唤做栾樨，如今正值桃李年华，生理上算是与谢朝颜同岁。
短短几天，谢朝颜从不拿主人架子，两人很快熟识起来。
谢朝颜睁大眼睛，仔细辨识着铜镜中简直马赛克的映像，笑了笑道：“说实话呗，你把我当亲姐姐就行，别客气。”
虽然依然低着头，但栾樨嗫声回道：“其实，娘子不觉得，这一路遇到的登徒子太多了吗？”
想起这些天遭受的骚扰，谢朝颜心中充满了愤怒。每次发生这种情况，她都会要求栾樨对骚扰者进行严厉的教训。
她没有想到在这个看似河清海晏的时代，竟会有如此混乱的情形。地方治理出现了严重的疏漏，国家统治者肯定是要负责任的。这一切，终究还是要归咎于武曌。
“是啊，神皇可是需要加强治安了。”谢朝颜叹道。
“娘子，他们可能是把你当成......”栾樨再次欲言又止。
“当成什么？”谢朝颜回转过头，跟铜镜之中的马赛克映像完全不同。
鹅黄色的齐胸襦裙，裙头与袖口处绣着朵朵绽开的木槿花。清新而淡雅。臂弯间垂下一条浅蓝色的轻纱披帛，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衬托着谢朝颜白皙娇嫩的肌肤，笑起来还有两个对称的酒窝，再加上高髻云鬟，珠翠满头。
这样一个打扮靓丽的美人走在街上，周围的人并没有将她视为“娘子”，而是真的把他当成“小姐”了。
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清了清嗓子，谢朝颜带着一丝尴尬的语气问道：“我……被当成了妓女吗？”
栾樨听后，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于是不好意思地挪动了一下坐位，低下头，眼睛瞥向了一边。
“娘子，或许你可以考虑换一身装束？”她小声地建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和犹豫。
不料，谢朝颜突然站起，愤愤道：“不要！凭什么要按照他们的想法来改变自己？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他们怎么想是他们思想污浊。”
听到谢朝颜显然已经生气，栾樨只好不再说什么。
第二日，两人轻装出行，走在人群往来的街市上，正要四处寻找去下一站的马车。
谢朝颜身材高挑，梳着飞仙髻，饰以翡翠发簪，眉目横扫，气宇高昂。
她穿着一件浅碧色坦领上襦，腰间束着一条宽腰带，下摆处则随着步调轻轻摆动。
栾樨挺直脊背，梳着双螺髻，穿着交领襦裙。虽然轻便，但并不朴素。谁敢多看她们，她就冷冷瞪视一眼。
“喂，小娘子。”
“哧”地一声，披帛竟在后面被人扯住了。
谢朝颜回过头，怒目逼视着面前的男子，唇角一撇，嗤笑两声：“栾樨，给他点教训看看。”
“是，娘子。”栾樨平静地回答，她走到那男子身前，脸上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突然，她的身影一闪，快速而敏捷地移动到了男子的身边，只听见“咔吧”几声。
“啊！”那人捂着自己的右臂，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尖叫。
紧接着，又有几声“嗷嗷”的尖叫响起，只见那人滚倒在地上，惊恐地望着面前的两位女子。
微笑着看向谢朝颜，栾樨仿佛在向她展示自己的成果。而谢朝颜也回应了一个微笑。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谢朝颜转过身，原本是想问问他，是否把她当成妓/女了。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只是匆匆忙忙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得远远的。
“算了，走吧。”谢朝颜嗤笑两声，轻轻扯了扯自己的披帛，转身准备继续前行。
她瞥了一眼那人的背影，如果他调戏的是妓/女，难道在这个时代是合理合法的？
谢朝颜嗤笑两声，顺手拉了一下自己的披帛。
看了看那人背影，谢朝颜突然意识到，如果他调戏的是妓/女，难不成他的行为在这个时代完全合理合法？如果是这样，她不得不感叹，这个时代妓女的境遇真是挺不容易的。
谢朝颜回转过头，继续走路。
环顾四周，大街上显然没几个女人，有也是戴着帷帽，遮遮掩掩，走路很是急促。
突然停下脚步，谢朝颜转头问向旁边的栾樨：“栾樨，实话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换一套装束了？”
栾樨低头回答：“娘子，您觉得如果这样很不情愿吗？。”
再次打量着周遭行人，谢朝颜撇撇嘴道：“不是，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因为我的装束而评判我。”
“喔。”栾樨只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即使谢朝颜淡化尊卑意识，她作为奴婢也不能干涉主子的决策。
看着栾樨不敢作答，谢朝颜无奈摇头，索性还得借给栾樨个胆：“说实话，你怎么想？其实对我不用隐瞒，我不会生气。”
听到这句话，栾樨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哦”了一声，接着问了一个似乎毫无关系的问题：“娘子很景仰圣母神皇吗？”
“那是自然。”谢朝颜不假思索回答道。
栾樨点了点头，开始讲述一段往事：“当年，大帝会宠幸其他女人，神皇也不得不先暂且忍让了，如果她在意这些小事，又怎么会有今日临朝的局面呢？”
谢朝颜讶然问道：“神皇曾经受过这等委屈吗？”
历史上，李治之后的孩子都是与武曌所生。因此，谢朝颜曾以为李治在得到武曌之后，不再与其他妃嫔有所牵扯。但是，李治毕竟是男皇帝，他的后宫肯定要比女皇复杂许多。
栾樨继续道：“是啊，大帝会宠幸别的女人，当时神皇已经把握前朝大权，只要她表现的不妒忌，大帝不仅不会觉得神皇专权，反而会觉得她善解人意。神皇很善于忍耐暂时的委屈，才得以获取今日的权位......”
谢朝颜突然叫停：“行了。”
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栾樨神情慌张地望着谢朝颜：“娘子，怎么了？”
因为不想再听下去，谢朝颜不禁为武曌鸣不平。她唏嘘感叹，就算武曌这样强势的、有政治作为的女性，居然还要原谅忍受丈夫的出轨。女人在古代的生活遭遇实在是太悲催了。
然后看向栾樨，谢朝颜语气和缓道：“没事，这不关你的事。好吧，明天换身装束，假作已婚怎么样？需要怎么装扮？”
之所以这样打算，是因为谢朝颜曾经看过一篇研究唐代社会风气的文章。在七世纪的中国，平民妇女会走到街上，而士家贵妇则会遮遮掩掩，不愿抛头露面。那些穿着光鲜走在街上的女人，众人会默认是为了招揽生意。
她打扮的花枝招展走在大街上的行为，确实正好触犯这个时代的规则。只是谢朝颜不服气，非要硬扛而已。
听说谢朝颜要给自己“结婚”，栾樨一时非常惊愕，羞怯地低下头：“娘子真的要这样吗？”
思绪在心中翻涌，谢朝颜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的体型样貌。如果她真的尝试乔装改扮成男人，那会简直像个人妖。
在这个女皇的时代，哪怕大环境对女性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善多少。但她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性别，甚至淡化自己的女性身份呢？
望了望远方的路，谢朝颜听着附近“吱吱呀呀”的车轮声，摆摆手，淡然一笑：“名声什么的，我不在乎。如果是平民家的女儿，有谁会出门在外？栾樨，若是装扮成民妇，能有效规避登徒子吗？”
栾樨坦然回道：“自然是，以后应该不会遇到了。”
听到这句话，谢朝颜猛然发觉之前的确被当成妓/女了：“好，那就这样，栾樨，我们假称是在归宁的路上。”
“嗯嗯，娘子。”栾樨笑得放松，笑容中充满了真诚和亲近。
短短这几天的相处，谢朝颜平易近人的态度，让栾樨已然把谢朝颜视做亲近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出行不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