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上官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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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武曌竭尽全力进行号召，但响应者却仍然寥寥无几，甚至有些人到了最后一刻才反悔，借口家事繁忙，推脱入宫侍奉之事。
谢朝颜不禁感慨，七世纪所谓的思想开明，相较于古代其它时期，其实并没有太大的进步。
好在终究还是有两位应召者，武曌早早放出消息，要亲自面试应召的女史，谢朝颜当然也来凑热闹。
在这天，武曌的服饰风格依然是她平时偏爱的紫色系，紫黑色的调子虽然有些沉稳庄重，但却更显出她的华贵与庄重。
缎面褶裙款款垂下，整齐光洁，褶皱出现在该有的地方，不该有的地方绝对不会有褶皱，肯定是用特殊方式熨烫过的。
武曌的步伐从容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她的自信与威严。
上官婉儿身着楝色罗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上面以素色绣满了瑰丽的繁花，腰间下垂的丝绦在她的步伐中自然摆动，这种清浅的色调在众人面前并不张扬，却仍然难以掩饰她那脱俗的气质。
而今天，上官婉儿身边多了一名华服少女，她身着玫瑰色的襦裙，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两人手牵着手，向谢朝颜的方向款款走来。
看到谢朝颜，上官婉儿相视一笑：“朝颜，这是我妹妹。”
谢朝颜浅浅一揖，见少女身材高挑，脸型纤细，乍看起来与上官婉儿有些相似，但仔细一看，无论是五官还是气质，都太过普通。
那少女深深一揖：“奴婢婧儿，见过谢大人。”
“婧儿......姐？”谢朝颜试着叫了一声。
谢朝颜知道，历史上上官婉儿在武曌临朝时大约二十多岁，比自己年龄要大些，至于她妹妹有多大就不知道了。
只是对方自称“奴婢”，实在让人感到有些尴尬。谢朝颜走上前去，屈身行了一礼，微笑着说道：“不必这么客气，我与你姐姐交好，今年双十，不知您是姐姐还是妹妹呢？”
“奴婢不配。”上官婧儿咬紧嘴唇，低垂下头，眼睛注视着自己的十指，这样的反应让谢朝颜感到非常困惑。
虽说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物，谢朝颜感觉到有些讶异，毕竟史册并未记载上官婉儿还有个妹妹。不过，由于古代史书对女性的记载相对较少，这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谢朝颜连忙笑盈盈说道：“上官二娘子，以后不必拘礼，以姐妹相称就好。”
虽然不知道上官婧儿在家中的排行，但谢朝颜还是选择了称呼她为“二娘子”，以对平民女子的通常称谓表示尊重。
然而，上官婧儿却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不，奴婢只是一介宫婢而已。”
谢朝颜索性拉起上官婧儿的手，依旧浅笑道：“婧儿姐不必妄自菲薄，即使没有品阶，大家也是一样的姐妹。”
上官婧儿明亮的眸子透露出坚决，仍在推辞：“不，我身份微贱，我只是上官府家奴之女。”
一时之间，谢朝颜也难以理清其中因由。
上官府的家奴之女？难道在古代，小妾生的孩子也是奴婢吗？
谢朝颜思绪在心中翻涌，她转向了上官婉儿，尝试从她那里寻找到答案。她轻声问道：“婉儿姐，这是你庶妹吗？”
“不是，奴婢就是奴婢。”上官婉儿没有作答。上官婧儿焦急的表情洞澈眼底，赶忙再一次强调。
“见笑了，朝颜，抱歉。”上官婉儿浅浅一揖，只得拉着上官婧儿匆忙离开，就像父母本想带着孩子在公共场合见见世面，却不料小孩子当众丢人。
这姐妹二人种种不合常理的行为，更让谢朝颜一头雾水。
难道是因为上官家族被诛与武曌有关联吗？上官婧儿对上官婉儿对武曌的亲近表示不满，她想要让上官婉儿深刻记住，她们没为奴籍，全都是因为武曌。
然而，在武曌的眼皮底下，上官婧儿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或许并非如此。谢朝颜无法理解古人太多奇葩的脑回路。
比如古人经常用典将上官婉儿和汉朝的班昭相提并论，但以22世纪的价值观，这是截然不同的女性形象。就性别角度而言，班昭是最值得批判的，而上官婉儿另当别论。
谢朝颜默默望向旁边，直到远处上官婉儿和上官婧儿走出大殿之外，消失在视野中。
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武曌身边那位贴身侍女雨宿穿着靓丽光纤，走了过来。
看来为了迎接那特别的两人，她们都花了很大心思。
雨宿身着一袭璀璨夺目的红色襦裙，外罩一件宽大的袖衫，她双唇涂得红艳，高耸的发髻上插着一支镶嵌着红玛瑙的银簪。
谢朝颜迅速向前迈出一步，浅浅一礼。
雨宿欠身优雅地回礼，她回头望了一眼已经远去的两人，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意味。
“谢大人，请随奴婢过来。”雨宿轻声细语地邀请道。
环顾四周，确认并无旁人。雨宿匆忙之中拉起谢朝颜的手，快步走向一扇屏风之后。她再次左顾右盼，确定了没有人会注意这里，似有些羞愧地，仿佛在说她自己的私事。
“婧儿的生母的确是上官家的奴婢，但并不是通房。上官家获罪遭诛时，抄家的是卫兵，又不会是内侍，混乱中会发生什么，谢大人应该能明白。”
像谢朝颜这种不看重血统观念的现代人，自然不会对上官婧儿的身世有所在意。然而，如果按照古代人的观念来看，这样的出身背景也许会让她深感自卑。
“那婧儿的生母呢？”谢朝颜隐隐有一种预感，但没有明确说出。
雨宿虽年轻轻，却立即察觉了谢朝颜未言明的含义：“听说，她已经离世了。当年就过世了，失势的上官家族本就人嗣凋零。郑夫人怀孕的时候，上官府中剩下的女眷都在全心全意的照顾她，所以无暇顾及婧儿的母亲。婧根本无人关心，不久便血崩去世了。但是郑夫人从此将婧儿带在身边，视如己出。”
一口气说完这段往事，雨宿就像说自己的事情连连哀叹，甚至有些哽咽。
谢朝颜万万没想到，那日雨宿看起来高冷，但其实对不相干的人也存了这样深的同情。她不得不感叹，武曌身边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宫女，也是好相处的。
雨宿又叹一口气道：“谁家会没有伤心过往呢？所以今后还请谢大人，不要在人前再提及这件事。”
“我知道了。”谢朝颜点头表示明白。
但谢朝颜隐隐感觉，这件事真相可能细思恐极。
谢朝颜虽然没见过上官仪，但是，就算古人的封建思维过于顽固不化，可如果一个文人偏要对对国家做出过贡献的执政女人表达出偏见。无论他诗写的有多么好，也未必是真的有智识有才学。
而上官家族自恃清高，对于婧儿的生母，他们恐怕将之视为一个耻辱。故意忽略她的存在，甚至索性让她死去。
一时之间，谢朝颜又是悲哀，又是愤怒！
不知不觉中，谢朝颜的眼角已经泛起了一丝湿润。她轻轻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对这个动作没有半点隐瞒。脸上的妆粉却因此被抹得一片狼藉。
“雨宿，我要去补个妆。”谢朝颜急着正要匆忙退走。
谢朝颜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带了。”
因为知道古代妆粉含Pb，所以谢朝颜几乎不用，今天她即使用了也是廉价的植物制品。
雨宿低头，将妆盒双手奉上，想到这些东西都是逐级分配的，谢朝颜肯定不会用自己的，还是连忙解释：“这不是奴婢们日常用的妆粉，奴婢今天及笄，这是圣母神皇钦赐的。”
及笄......也就是十五岁。
谢朝颜一下愣住，开始见到这个宫女的时候，一直以为她年龄在二十以上。
这可真叫谢朝颜惭愧，十五岁，是在22世纪有权力任性和叛逆，备受双亲宠溺，享受国家福利的年纪。
谢朝颜紧接着客套道：“其实，你何必这样低调，早说也好为你准备点什么。”
雨宿浅浅一揖，红唇微张：“奴婢谢过谢大人，奴婢们的生辰本就不值得庆祝，都是神皇陛下垂怜，赏赐了很多东西，还允许如此打扮。”
“雨宿，我得赶紧去补妆了，时间怕是不够了。”谢朝颜匆匆忙忙地道。
雨宿轻轻地点了点头：“让我来帮你吧。”
谢朝颜眨了眨眼睛，满是真挚：“你今天生辰，本应该好好庆祝的，怎么好意思劳烦你呢。”
“谢大人您不必在意，这是我这个做奴婢的应该做的。”雨宿微笑着，露出一对可爱的酒窝。
雨宿没有再给谢朝颜拒绝的机会，急忙拉着她坐在镜子前的小凳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上官姐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