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应召女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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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谢朝颜补完妆后，雨宿又帮她整理了稍微有些散乱的发髻。
谢朝颜看着铜镜中妆容整洁的自己，她轻轻抬手扶了一把发鬓，感觉比之前还要牢固，于是好奇地问雨宿：“你经常给陛下梳头吗？”
雨宿微笑着回道：“是啊，自从神皇陛下的大宫女去世之后，就一直是奴婢负责为陛下梳头了。”
谢朝颜点头，也含笑着回了一声“嗯”，虽然雨宿年纪不大，可毕竟是专门为女皇梳头的人。
再次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的发髻，虽然谢朝颜已经来到古代一段时间，却并不擅长梳古代的发型。刚刚被雨宿精心打理的发髻确实完美无瑕，挑不出任何毛病。
谢朝颜小心翼翼地将梳子收起，放回匣子里，梳子上还挂着几根头发，她一一摘干净后藏在手心里，打算找个机会丢掉。
静静地看着自己掉落的发丝，谢朝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于她个人而言，这些散落的头发并没有什么，但是她心里清楚，或许统治者对于掉落的头发会更加忌讳。
谢朝颜凝望着雨宿，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然后问道：“如果陛下掉了头发，你会怎么处理？”
雨宿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丢掉。”
“那如果陛下因此生气了呢？”谢朝颜顿时瞪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有谁会不掉头发吗？”雨宿依然摇头，谢朝颜看得出她才是一脸茫然。
注视着谢朝颜，雨宿眉头微微皱起：“陛下一向待人和善，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而生气呢？”
雨宿依然坚定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人不掉头发啊。”谢朝颜观察到雨宿脸上的茫然神色。
看来谢朝颜对这个时代还有一些误解。她以前只看过清代的宫廷实录，只知道清代的宫廷规矩严格，临朝太后掉了头发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然而，在先秦时期，统治者和臣子们还是互相跪坐，自由交谈的，先秦时期的太后还会和臣子们开一些小玩笑。看来是这个时代的中央集权也远没达到后世的程度。
谢朝颜对武曌的脾性也有一定的了解。武曌虽然贵为女皇，但她的性格并非不可亲近。事实上，她也曾与她们谈笑风生，展现出她亲切的一面。
“来了，来了，快看呢。”几名宫娥低声窃窃私语，她们脸上洋溢着期待和好奇。
雨宿缓缓地转头回望。谢朝颜点点头，然后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两名穿着华美锦服的贵妇，优雅地走入殿中。她们正对着武曌的方向，袍袖高举，随后得体地大拜两次。
谢朝颜看到这一幕，立即跟了过去。她的心中充满了急切和好奇，想要看看这两位贵妇究竟是什么人物。
武曌步履从容地缓缓走下，面对两位女子，回礼问道：“问两位夫人，分别是哪家贵族的命妇？”
“臣妇故梓州通泉县尉司马慎微之妻李氏。”
“臣妇故幽州都督裴行俭之妻库狄氏。”
武曌更近一步，伏下身姿，轻问：“你们在家中可有名字？”
绀青色长裙的女子答道：“臣妇名榄，小字琼楠。”
李榄缓缓抬头，她的鹅蛋脸透出一种淡淡红晕，神清澈明亮，举止间流露出一种大家贵女的风范。
库狄般若也抬起头，他的鼻梁高挺，剑眉星目。她眼神坚定而深邃，仿佛能够洞察人心。
武曌抬眼仔细打量着这两位娘子，她做天后时曾接受过命妇朝拜，自然也是见过她们的。
她沉声说道：“你们愿意应召而来，朕深感欣慰。你们文章写得如何？”
两人悄无声息地对视一眼，不期然地撞上了对方的目光。她们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
接着，两人从怀中分别掏出一份折子，慎重地将折子交给了一旁的宫娥。
宫娥恭敬地接过折子，又转呈给武曌。
“准备还挺充分。”武曌不禁赞叹道，她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折子，字体娟秀、文采飞扬，只是不禁好奇，这篇文章用时多久，又是否经过他人修改。
武曌轻轻地笑了笑，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嗯，再写一篇吧。”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默默不语。
武曌将手中的折子交给宫娥，阅览过后，又递了回去。她眼眸流转间，灵机一动道：“题目还是你们之前的题目，续写或者补充。”
同样的题目，续写或补充，这样就能一眼便能看出有没有人代笔或修改多遍。
大殿一侧的两台桌案，那里已有人摆好笔墨纸砚。
武曌一扬手，浅笑道：“二位，请吧。”
看着她们走到那边的桌几旁坐下，没有左顾右盼，只是安然地书写着。
其实，这两人今天能够前来，已经展现出了很大的勇气。无论如何，武曌都会留用她们。
这时，上官婉儿走了进来。她今日的穿戴本就有些繁杂，刚才因跑得急切，她额头上不断沁出汗珠，鬓角的碎发也被汗水浸湿，结成一缕缕，紧贴在她的脸颊上。
她看看大殿一侧桌案前的两人，又看了看武曌，撇撇嘴道：“我，好像来晚了，刚才......”
“没事，好孩子，过来。”没等上官婉儿解释之前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武曌即刻点头，招手示意。
上官婉儿长长喘了几口粗气，走至武曌旁边，席地而坐。
武曌扬手，轻轻地将上官婉儿鬓边黏滞的几缕碎发轻轻地捋向一边，接着，她亲自倒了一杯热水，然后递到上官婉儿手里。
上官婉儿也没客气，接过水杯喝了下去。
“水不凉吧？”武曌满目慈爱，轻轻拍着上官婉儿的后背，语气温柔。
“你看你，跑这么急做什么？”武曌眉目柔和，关切问道。
双手捧着杯子，上官婉儿撅起嘴，脸上显露出几分失落。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竟然还是来晚了。”
武曌微侧过头，凑近上官婉儿耳畔低语：“你若是来早一点，难道要让她们自惭形秽呀。”
上官婉儿脸瞬时红了，急道：“你可不能这么偏心，被听去了不得得罪人？”
武曌轻笑两声，指着大殿一侧正在书写的二人介绍：“婉儿，你看，那位穿蓝色襦裙的是故梓州通泉县尉司马慎微之妻李氏。另一边那位栗色衣衫的是故幽州都督裴行俭之妻库狄氏。你以后多指点一下这两人。”
连连点头应着，上官婉儿也明白武曌的意图。
武曌眉眼含笑，接着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与她们一同负责起草制书。至于后宫的琐事，朕想想看能不能再委托于另外的人，只是不希望你再忙碌在这样的事上，实在是大材小用。”
上官婉儿也笑着点头应道：“哦，婉儿记下了。”
“其实，我并不是想夺你的权。”武曌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眼底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关怀。“而且现在她们两个也来了，你会不会......”她的话语在这里稍稍一顿，然后，又轻轻地调整了语调，语意更加柔软，“不高兴？”
“不会，婉儿绝不是那种心胸狭窄、嫉妒她人的人。”上官婉儿眼神明亮而纯净。她笑容温暖，令人感到十分舒适。
“我只是不舍得让你太过劳累。”武曌抬起双眸，深情注视着眼前这个早已不再稚嫩的女孩儿。
上官婉儿轻“嗯”了一声，微笑对望。
武曌含笑回应：“不过，你若愿意管，那还是继续管吧。”
两人相视微笑，沉默无语。武曌眯起双眼，打量面前的上官婉儿。
视野中，上官婉儿双手捧着瓷杯，如同瓷娃娃般地，静静地端坐在一旁。腰间的红绿丝绦条条垂下，薄薄轻纱的裙摆层层叠叠铺散在地面，宛如一朵盛开的花朵。
那鲜红的唇，如黛的眉，含笑的眼眸，清瘦的脸庞，还有她那同样对望着自己的目光，都让武曌感受到她内心的真诚和亲近。
武曌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沧海桑田，上官婉儿依然在自己身边，那份陪伴和关怀从未改变。
直到李榄和库狄般若已经写毕，恭敬再次将文章交由宫娥代为呈上，武曌这才回过神。然后缓缓起身，亲自迎上前去，为二人文章悉心点评一番。
谢朝颜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想到自己的建议，带来的只是在历史里有记录的两人。
“司马慎微夫人陇西李氏，载初年，皇太后临朝求诸女史，宸极一十五年，墨勅制词，多夫人所作。”
“裴行俭继室华阳夫人库狄氏，圣后临朝，召入宫阙，拜为御正，甚见亲宠。”
谢朝颜眉头紧锁，思绪万千。难道历史是否完全不可改变吗？她之前的行动，是否真的对历史产生了影响？她监察御史的职位将来会不会出现变故？
“不会，婉儿绝不是那种心胸狭窄、嫉妒她人的人。”上官婉儿眼神明亮而纯净。她笑容温暖，令人感到十分舒适。
正当谢朝颜陷入无尽的思考时，武曌突然转头望向了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微笑：“朝颜，你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应召女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