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自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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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心底蔓延出许多彩虹泡泡。
——陆知遥
自从戴上牙套，陆知遥开始笑不露齿。
本来就是个内心缺乏自信，又容易在意别人看法的小姑娘，现在刚戴上牙套，时不时余光留意到他人正盯着自己，陆知遥多少有些不自在。
甚至个别捣蛋又爱损人的男同学，嘴上没个把门的，让她内心感到难堪。
周四。
下午体育课。
做完广播体操，体育老师让大家就地解散，自由活动。
一帮男生分成两队，在篮球场进行对抗赛。虽处在冬天，但今天没有冷冽的风，在阳光下也是暖洋洋的，大家肆意呐喊，朝气蓬勃的奔跑，相互合作着，篮球通过每个人的手，跳跃，翻转，碰撞，最后进球。
陆知遥和夏暖暖，鹿桐坐在西边的阶梯上，聊着天，晒着太阳，很惬意。
“哎，你们看见那个穿白色毛衣的男生没？”
鹿桐喝着奶茶，眯着眼看着远处，“隔壁班的秦子恒。”
陆知遥平时交际圈小，也没怎么接触过外班的人，并不认识是谁，说：“秦子恒是谁啊？”
鹿桐甩甩头发，慢声回答她，“秦子恒，高一七班，新晋校草，巨蟹座，目前单身哦。”
夏暖暖有些惊讶，“知道这么多？你认识啊？”
“一个院长大的。”
“那你从小就认识这么一帅哥，小桐桐，你好幸福！”
“切，早看够了，我觉得，还没咱班楚飞扬好看呢。”
“有吗？明显秦子恒看起来更有气质诶。”夏暖暖双手托着下巴，目光随着球场上来往的人，又用胳膊肘戳戳陆知遥，“遥遥你觉得呢？谁更好看？”
“啊？”谁更好看吗？她好像从不关注这种问题，也不清楚她们口中这个好看的标准是什么。
秦子恒看起来瘦瘦高高的，眉眼温柔，笑起来会露出两个小酒窝，是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春暖花开，岁月静好的感觉，而楚飞扬呢，同样个子高，身形挺拔，一双桃花眼深邃有神，嘴角上扬，笑意明朗，与秦子恒的内敛比起来，他的笑容则是张扬又洒脱的，能锁住人的视线......
陆知遥还没作出判断，眼前猝不及防飞来一个篮球，伴随着鹿桐的叫声，陆知遥下意识接住了直冲而来的球，紧紧闭着眼，三个女孩被这突然发生的意外，下了一跳，等缓过来睁开眼，陆知遥看着自己抱着的球，又看向球场，一群人也看着这边，一阵后怕。
夏暖暖拍着胸脯，深呼吸，“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离球较远的鹿桐立马站起来，询问陆知遥没事吧，陆知遥摇摇头。
一步步走近球场边缘的于子良冲这边喊着，“嘿，小钢牙，用力把球扔给我！”
于子良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许多人望过来，一瞬间，陆知遥本要伸出去的胳膊停住，虽然面上毫无波澜，但内心已经又羞又恼。于子良以为陆知遥没听见，更大声地喊了一遍，“小钢牙，把球扔过来！”
夏暖暖暴脾气上来，站起来冲着于子良喊：“于子良你说什么呢！欠打啊！！”
于子良常常是一副吊儿郎当，目中无人的样，“我叫你了吗？瞎激动什么！小钢牙多可爱，多亲切，懂吗？”看着他狡黠的笑，陆知遥心底的倔强占领高峰，就是不想把球就这么给他，一脸漠然的看着他，“我叫你鱼子酱，你乐意吗？”陆知遥听人说过，他不喜欢别人叫这个外号。
“……哎呀，这他妈谁啊？？”一个篮球忽然砸中于子良的后背，他吃痛地回头，所有人也一样朝他身后注目。
楚飞扬向前几步，接住弹回的球，眉目间表达着不悦，“于子良，道歉！”
“扬哥，我也没怎么......”
楚飞扬皱着眉头，眼神充满警告，“尊重女生不懂？这需要人教？”楚飞扬在八班人缘极其好，男生在一块玩，都愿意听他一句。
于子良咂咂嘴，虽觉得面子挂不住，，有些不情愿，还是认真向陆知遥道了个歉。
接受了道歉，陆知遥也没什么心情待在这里了，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让她不自在，她感激地看了楚飞扬一眼，就和暖暖她们先回教室。
往教学楼走的路上，两人一直在安慰她。
“不要理他，这人就是嘴欠，素质吃进狗肚子里了。”
“对，我家遥遥最可爱了，小酒窝多亲呐，而且，带牙套只是暂时的呀，以后我们遥遥会越来越好看。”
陆知遥虽然情绪还有点低落，但已经不生气了，浅浅地笑着说，“我没事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大家在教室里自由复习。
楚飞扬和程西几个人一起回来，陆知遥停下手中的笔，小声叫了楚飞扬的名字，停顿了几秒，又张口，“体育课时，谢谢你。”
楚飞扬眼尾轻挑，随手将矿泉水瓶扔进课桌抽屉，嘴角微勾，“自己人谢啥！你是我同桌，怎么可以有人欺负我的人，我当然要罩着你了！”
从听见“自己人”开始，陆知遥怔住了，有点受宠若惊。
原来在楚飞扬这里，她是自己人，这不禁让陆知遥也反思，自己大多时候对他的态度，是不是有点见外？以后在他请教学习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应该热情点？
楚飞扬见她低着头没说话，从他的视角，额前的刘海隐隐挡住了眼睛，以为她还在心情不好，可他身边玩得好的大多是男生，哪有安慰人的经验，支支吾吾了半天，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不要因为不重要的人而不开心，更不要因为他们的话而烦恼，我同桌这样多可爱呀，是吧。”大概觉得说话力道不够，又伸手轻拍她的小脑袋。
陆知遥抬头望着楚飞扬的眼睛，眼里的真诚一清二楚，一时心慌，她飞快地“嗯”了一声，“我写作业了。”
刚转头看向自己的作业本，瞬间后悔自己的态度，不是刚想好要热情点吗？
陆知遥咬着嘴唇出神，又想到了下午体育课，暖暖问她的问题，忽然间，她就有了答案——还是楚飞扬......更帅一点。不，是帅很多。
心头有一抹暖意，慢慢散开，像冰雪消融后，旭日东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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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没有晚自习，下午放学早。
冬天天黑的也早，这时候到处已是灯火通明，学校附近的美食街，两旁的小摊贩在叫卖着，家家都站满了男男女女，在排队买小吃。
楚飞扬这次考试，班级排名进步了六名，心情颇好，提议一起来这边吃东西，许怀夏暖暖几个人正好也饿了，一口同意，陆知遥见他们都一起，内心有些蠢蠢欲动，也就答应了。鹿桐因为家里人过生日，只好在岔路口提前分开。
五个人一起往美食街走，这里香气四溢，各种炸鸡，烧烤，海鲜，琳琅满目。
夏暖暖拉着陆知遥走在前面，三个男生跟在后面。
“遥遥，我好想吃冰激凌阿......菠萝饭看起来挺诱人的......还有那个炸鸡看着也不错......啊，我们买点铁板鱿鱼吧。”夏暖暖看见这些美食就眼里放光，陆知遥也很开心，但她的开心是因为这样的经历在以前太少太少。
程西在后面嘲笑夏暖暖，“夏暖暖你是女孩子嘛？这么能吃？”
夏暖暖漠视对方的语言攻击，“要你管！”
许怀看了看周围，指着一边比较干净的区域，“两个女生先坐那边吧，我们仨去买，你们想吃什么就说。”
最后她们点了菠萝饭，鱿鱼和奶茶。
程西扯扯自己的衣服，跟着两人一起坐下，许怀怔住，“程西你干嘛？”
他镇静自若，一脸无辜，细着嗓子说话，“我也是女生啊！”
陆知遥被逗乐，嗤笑出声，楚飞扬一把揪住程西的卫衣帽子，头也不回，“赶紧走，傻叉。”
五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这还是头一次。
美食当前，也堵不住男人的嘴，三个男生依然吵吵闹闹的，从电影复仇者联盟，聊到游戏英雄联盟，说到什么不服气了，还会幼稚地去抢对方的食物，夏暖暖和陆知遥就边吃边看好戏，笑得停不下来。
这样的生活片段，让陆知遥觉得新鲜又舒服，很放松，牙套带来的不适感，似乎都得到了缓解，想到这，开心地吃了一大口菠萝饭，慢慢咀嚼着，酸酸甜甜的，味蕾也得到满足感。
几个人吃完饭一起溜达着离开。
只要有程西在，身边就像多了个立体声波环绕大喇叭。
“爷爷泡的茶，有一种味道叫做家，没法挑剔它，口感味觉还不差~”
许怀使了劲儿用书包抡他，夏暖暖边捂耳朵，边说：“程西！你可闭嘴吧！你这歌喉，孤魂野鬼都得绕道走！”
程西不服气，“哎哎，我没跑调阿。”
许怀白他一眼，“你是没跑调的问题吗？是压根就不在调上。”
程西是真的五音不全，却也是真的没人能打倒他的积极性，他看了眼陆知遥，又回头看了一眼戴着耳机，摆弄手机的楚飞扬，“陆知遥都没堵耳朵呢，你俩就知道怼我，现在提倡爱的教育，懂吗？”
突然被点名的陆知遥，本着不打击幼小心灵并扼杀在摇篮的理念，慎重开口：“唔...我还能忍。”
“听听，还是小遥遥好。”
楚飞扬一直神情懒散地走在最后，今晚的月亮躲在云层后面，朦朦胧胧，昏暗的道路，也像蒙上了一层纱。
他摘下耳机刚想反驳程西的话，就听见身侧后方有动静，他保持沉默，假装若无其事地走，想回头看一眼，却先瞥见了地上的影子，像是有个人拿着根类似棍棒的东西，在慢慢靠近，楚飞扬快速转身一个抬腿，踹倒了身后的人。
偷袭者不自觉发出的痛苦哀嚎，惊动了前面几个人，陆知遥猝然转头，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他捂着肚子，努力想撑起身子，身后还有六七个人，各个手里拿着棍棒，痞里痞气的。
陆知遥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不禁为自己的运气点赞，这开学不到一学期，就能遇上两回，挑战心脏极限啊。
在最前面的男人，穿着皮夹克，嘴里叼着烟，手里摆弄着刀具，“总算让我遇上了，上次就是你们仨，欺负我弟的吧，啊？！”
程西一脸雾水，“你弟是哪位？”
男人有些气急败坏，将嘴里叼的烟拿掉，狠狠扔在地上，“小小年纪都健忘了？！要不要我帮你们回忆回忆，嗯？！”顺手掏出手机，举给程西看，“你看这照片上是不是你们！”
照片上，确实是他们三个，“哦～还真是。”
照片上的地方，许怀一眼认出，说：“那天是几个中学生抢一个小孩的东西，我们见了给拦住了，教育他们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呸，少他妈忽悠老子！”
陆知遥一脸诧异，这是上次唱歌那天吗？中学生？不是社会混混吗？
她看向楚飞扬，楚飞扬正好也在看她，她表情疑惑，楚飞扬却给了她一张人畜无害的天真笑脸。
陆知遥：“......”
几个人高马大的青年壮汉渐渐靠近他们，许怀小声说：“两个女生先走。”
夏暖暖立马反驳，“不行，我留下帮你们，我学过跆拳道，他们人多，我可以帮你们！”
这种突发时刻也顾不得什么了，“那你留下，站我们后面，保护好自己。”
陆知遥手心里全是汗，她能感觉到自己紧张地快要冒烟，又腿软，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一刹那间，一个黑衣男拿着铁棍掷了过来，楚飞扬飞快冲到陆知遥面前，捂住她的眼睛，这一刻，陆知遥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热，身体随着身旁人的转动而转动，耳边呼吸靠近，语气急促又低沉，这让她所有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这里。
“往前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