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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退化就像蜕皮,变成另一个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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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缺点,多到手指和脚趾加起来也数不过来。迹部从一阵阵噩梦中拜托过来,觉得应该是清晨的之时。迹部手指蜷起,手掌心施力,撑起自己身子时,他「嗷」地一声就叫了出来。是昨晚没有做任何急救措施的手指甲中残留的木屑。由于指尖碰到了床垫而刺进了更深的地方。
迹部无奈地笑起来,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颤抖,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左手,发现颤抖还是停不了。迹部也管不了那么多,起身,摸索着下了床。脚刚踩在地上,浑身就发软一样地站不住,迹部有点奇怪,心中有种怪异的想法充斥在自己的脑中,随即她无所谓地笑笑,把那个想法置之脑后。
「少爷。你的手是怎么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房间,不知何时来到自己面前的管家有点惊慌地说道,「少爷。你先坐一会儿,老朽……去找器具。」皮鞋摩擦着地毯的声音,轻微地传入迹部的耳朵里。
迹部抬起头,仿佛像是看得见一样地对管家说道,「不要惊动别人。」迹部的口气有点怯懦的意味在里面,这是这位大少爷平时从来不曾露出过的神态。这次的打击,无论对谁,都很重。
「是。」管家在迹部面前鞠了个躬,虽然迹部看不见,信步离开。
留下了迹部一旁,颓然地坐在古典欧洲情调的大床边。
在黑暗中,迹部听到了风的声音。那种声音,是从昨晚就一直伴随自己度过寂寞的伙伴,那种萧瑟的风声,在诉说多少无奈。他还听到了窗外吵闹的麻雀在叽叽喳喳乱叫,有时,甚至会盖过秋季的大风刮过敲击着自家窗子的声音。
叽叽喳喳的,孜孜不倦地像是在讲着很长很长的故事。
如果是从前,可能迹部会放上几段自己喜爱的古典曲目,泡上一杯浓香的蓝山咖啡,手捧着自己近来热衷的外语书,排遣那种嘈杂的气氛。迹部地优雅不凡,表现就表现在他的品味,情调上。
但是现在,迹部不会放古典曲目,不会喝蓝山咖啡,不会去看自己最爱的原版书。他只是一个人,右手被自己折腾得血肉模糊,失神地坐在大床旁边,听着想着麻雀们讲述的他听不懂的故事。他的优雅不凡,不知在何时,已经荡然无存。
大概是过了一会,管家唤了声迹部,开始为他处理指甲上的伤口,从血肉模糊的指甲肉中拔出细小尖锐的木刺的时候,管家也是胆战心惊的。但是迹部看不见,所以只有痛感,没有视觉上的冲击,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的痛觉,从他被那刺入肉中的痛感激得完全清醒过来,就再次沉睡了。
「少爷,包扎好了。」管家说道。
「我今天,想打网球。管家,今天的天气怎么样。」迹部茫然地把头转向窗户的方向。
「少爷……你的手……」管家欲言又止。
「今天是大晴天么?」他不理会管家的担心,继续着自己的问题
「是。」管家无奈地摇摇头,如是回答。
「本大爷今天要打网球。」迹部说得字字响亮,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一般。
吃过早餐,得知父亲到了名古屋去办事以后,迹部脸上没有一点失落或是恼怒,他平静地拿起纸巾,擦擦自己的嘴角,「我们去后院网球场,练球。」
迹部在家里练球的内容很枯燥,上手就是一般人都会练的击打瓶子。
他在自己的网球生涯里,对于这个环节,在他小学二年级以后再也没有失手过了。他已经习惯于听取瓶子被网球击打倒下的清脆声响了。
今天,或许又是一个新的开始。迹部左手握拍,肌肉软软地像是在不停地抽搐,根本没有办法发球。
一颗,两颗,三颗……五十颗,五十一颗,五十二颗……都是球单调弹地在轻轻地反复几次,一点点消失的声音。没有那种熟悉的声音,没有。
迹部无力地坐在地上,管家在自己耳边叫喊的声音时轻时响,像是在唱着什么样的歌曲。像是恶魔一样地压榨着他的耳朵。迹部所有的清净安宁,自己所有为了掩饰不安的情绪,全部散在一起,溃不成军。
「你走,我要一个人静一静。」迹部有点恼怒地对管家说,不过出于礼貌,他只是用了很生硬的口气对他说道。
「可是少爷……」管家的声音,为什么会细若蚊足,感觉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压也压不下去。
「我叫你离开。我想再说一遍!」迹部压抑着随时就会泄洪而出的怒火,和管家重复了一遍。
他听到管家的步子慢慢地消失在耳际,一个捂着脸,不知所措。
他的手开始颤抖,他的脚开始越发地无力。
他到底欠了谁前世的债,要他丢弃一切去还。他前世错过了多少的回眸,和好不容易爱上的人擦肩而过。
口是心非,不愿意表露太多,都是错?那他已经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了,很快,大家就会知道,冰帝的帝王迹部景吾,只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想到此,他也只能依旧狂妄地大笑来抒发自己的感慨。
大笑过后,脸上一片潮湿。
「该死的,怎么还下太阳雨。」他把手挡回脸上,抑制着不断往下掉的液滴砸在别处。
「踢踏……踢踏……」急切的脚步声传来。迹部也没有多想就直接骂了出来,「管家,不是叫你不要过来么,你现在又来做什么,啊恩?!」
然后被圈进了一个人的胸口,暖暖地贴着。
鸟雀四散,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