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莫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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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虽然非常不相信，但是还是试探地询问了一下。
「小景……」忍足地声音冷静地传来，「我要和你说一件事情。」
「什么？」好像是忘了之前发生地种种，迹部也冷静地回答，心里暗自感受，有种马上就要知道真相的感觉了。
忍足凝望眼前的人，尽管常年累月地穿着骄傲的外衣，让现在憔悴的他依稀能看出一些霸气与傲慢，但是现在透露出的逼人心魄的低落，让人窒息的悲哀与绝望简直要把忍足自己击个粉碎。
他强忍内心的自责与痛苦和难以抉择，推开了刚才自己紧紧拥抱的人。
「我们……」忍足发现自己选择不了合适的措辞来打开话题，「小景，下面我要和你说一些事实。」
「唔。」迹部应和了一句，却呆呆地看着相反的方向。应该不能说是看吧。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不好。」只有自责才能让忍足觉得好受一点，「我不应该不相信你。」
「唔。」
「小景。」
「唔。」
「我会陪你的。」
「唔。」
「小景。」
「唔。」
「我爱你。」
「唔。」
「小景。」
「唔。」
忍足语塞。
他忽然之间不想告诉迹部，那些事情，会感官功能完全退化。始作俑者还是他们网球部的教练。其中纠缠不清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父亲在年轻时候的那些韵事和负心。
让他怎么说。
要他怎么做。
「忍足，我也告诉你一件事。」迹部此时淡淡地开口，「那些破事，我早就知道了。」
忍足愕然，「那你为什么还？」
「呵，为什么。」迹部轻笑，没有光芒的眼睛抬起，阳光闪耀了他眼角的泪痣，「我早就说了，我在演戏。」
「什么戏？」
「演给你看的戏啊。」迹部一跛一跛地走到网球场边，手指伸入铁丝栏的网孔中。「看你到底相信谁。」
「结果？」忍足已经全然没有刚才的不安与难以抉择，反而挺直了自己的腰杆。
「结果？」迹部嬉笑的声音传来，「结果，原来我们互不相信。」
清冷的地面，扬起微小的尘埃。阳光下斑驳起暗色的点点光芒。
「你不要这样小景。」忍足跨下肩膀，「你不要这样小景。曾经都是我错真的都是我错。」他上前去抓住迹部的肩膀，把他整个身子再次固定在自己的怀抱里。
「你骂我白痴，骂我混蛋，你干什么都好。就是不要骗我啊。明明你从来都不骗我的。」
「本大爷一直在骗你啊。」迹部凄凉地开口，「本大爷，就是因为父亲才和你在一起的啊。」
忍足闻言抱得他更紧了，「不是的，你不要骗人了，小景你骗不了人的。」
「不是的。是真的，本大爷，只是个……」剩余的话被忍足的手掌覆盖。
「何必骗我。如果一切是假的，那么你付出的代价呢？有谁会牺牲那么多去帮助自己的父亲。」忍足另一只手拍着迹部的背。「你不必这么说。」
「我会陪你的。」忍足说。
「不，你走。我对你没有情也没有义。请你走吧。」迹部费力地摆脱了忍足的手掌，脱口而出。
「小景，小景，我说了会陪你的。真的。」忍足说道。
「我只是瞎了而已，不是废人！」迹部一把从忍足的怀中走出，摇摇晃晃地，带着骄傲的口气说道，「本大爷没有娇弱到没了你就不行！本大爷不是女人，啊嗯？」
忍足心中马上就知道了答案。
迹部，只是再一次地口是心非，再一次地用拒绝的方式保护着自己。
「小景啊……」他不甘心地再次搂上前去，「那就让我成为你的光明吧。」
「不要。」怀里的人无力地挣扎着。
「小景啊……」他继续在他的耳边说道，「侑士亲亲来帮你照亮整个世界！」
迹部突然定在那里。
滴下了阳光下闪烁的钻石，滴到了忍足的纯棉衬衫的衣领上。
「好。」
拗不过，那只缠他、哄他、宠他的关西狼。
即使他曾经，误会过、伤害过自己的那个关西狼。
漫天绚烂的云朵，展开了如花一般的笑颜。拂过的秋季的微风，默默地为之祈祷。
只是忍足并没有笑，他静静地抱着迹部，一言不发。
有种事情，不说就不一定代表他没有察觉。这个，是大家在心中早就达成共识的内容。
逞强，口是心非，和倔强是迹部的特点。姑且无法评价是优点还是缺点。
冷静，洞察力强，感情执着忍足的特点。不过无法评价他准确的内心世界。
「小景。」忍足低沉地唤道。
「啊嗯？」
「有些事情，还是说了好，还是不说的好呢？」
「那要看是什么样子的事情了。」
「嗯。这件事情，说出来以后可能就会改变一些事情，但是不说出来的话，改变得更多了。」
「呵。人生的每一步，不都是在不断地做着选择题慢慢地进展着的么，啊嗯？」忍足喜欢听迹部那略带傲慢的嚣张语气，好像什么都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一如他和他初见的那个时候。
「所以，我只想说。」忍足的眼镜，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了诡异的光芒，「你并不知道全部，是么小景？」
「什……」没有想到刚刚说出甜言蜜语，让自己安定的话的忍足，在几分钟后一阵见血地说出了他所看出的，自己所掩饰的一切，「呵……」
「你只是，可能猜测？或者仅仅只知道一部分的事情的原委吧。」
「……」迹部无言。
「不过，有些事实，也没有必要知道。多占用了脑细胞，那岂不是多费神了么。」忍足的态度再次转变，语气也变得温和。
「……」迹部依旧不语，只是默默地听着，内心盘算着什么。
忍足抬头仰望着明晃晃的太阳，眯着眼微笑地望着，然后说道「世界上所有的不可能都是用来否定、打破的，不是么小景！」
这种话，是信心，还是壮胆。
忍足不知道，迹部也不知道。但是，在这种时候，除了相信，还能做什么呢？
「废话，本大爷是谁啊嗯？」
「所以，我一定要和小景在一起——」忍足愉快地略微高声地说道。
「白痴，这是什么话……」但是迹部白皙的脸被阳光晒得有点泛红，脸上的笑意与满足感是怎么也没有办法掩饰的。
「最近，真是像坐过山车一样地过日子。」迹部感叹，整个人直直地躺在球场上，左手遮住眼睛。
「一会从平地掉入悬崖，好不容易爬上来以后被踹下去，再爬，看到光明的时候，突然发现居然一直都在平地什么都没做。」忍足顺势躺在迹部的身边。拉过他的右手，和自己的左手摩擦着。
「人的心中总会藏着些秘密的吧。」
「秘密，不是说出来更好么啊嗯？」
「憋着是很难受。但是知道别人所有秘密的人，应该也会很累吧。」
「嗯？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嗯？」
「呵呵……只是好久没有和小景探讨人生的问题了，有点怀念。」
为了莫须有的明天，探讨着莫须有的话题。
其实，是为了试探彼此心底的秘密。被刺穿的心事，被揭露的事实。互相隐藏着以为彼此不知道的秘密。
『迹部，你到底还有几日，能与我这样在阳光下愉快地聊天。』
『忍足，你到底还有多少关系，我无法理清，还有多少是是非非没有说清。』
他们，虽然各自「心怀鬼胎」。但是，对彼此的感情，却是无比地确信。
只是，躲得过明抢却躲不过暗箭。
迹部的情况恶化之快，是忍足始料未及的。但是迹部面对这种应该慌乱无措的情况，却选择淡漠地无视了他。他每天所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打打网球，找忍足说说话。
无论是当面，还是电话。
「有的时候本大爷就在想一些事情，你以前是不是也想过。」迹部在电话那头喃喃地说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化，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就起了争执，又为什么突然和好，又为什么决裂……」
「……」电话的另一边没有声音。
迹部轻笑一声，「是因为，你的关系吧？」
「喔？」被有些看穿的忍足，很好奇被迹部看穿的理由。
「其实，一开始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那么嚣张，你一定很受不了吧。」迹部轻快地口气，完全无法想象说出来的话居然是自我批评般的语句，「但是你又喜欢本大爷喜欢得紧，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
「呵，有意思，小景你继续。」
「但是在我怀疑你那天晚上的行踪，并且用陈述句说出你去干什么的时候，你所有的理智和支撑都支离破碎了，啊嗯？」
「对。」
「那你就决定对我隐瞒。即使你知道，那是本大爷一直以来都无法改正的缺点。」
「不……」
「不用先急着否认，我觉得在黑暗中反而能帮助我的思考。」迹部还是饱含笑意地说着，「后来应该还遭遇到什么变故吧。从地铁中的不忍心，又变回了那个我所不认识的忍足侑士。」
「看来黑暗的确给你带来了很多啊，小景。」忍足那头的声音，也变得带有了笑意起来，「那你说说，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我舍弃眼睛，换回全身的感官能力，你会怎么想。」停了很久，迹部才慢慢地开口。
「你……」忍足的脑子「轰」地就炸开了，「也是……」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
「啊嗯？」
「我早就说过了，小景。让我做你的眼睛不就好了吗？」那边的人笑意更加明显。
「本大爷就等你这句话。」
「嗯，小景。」
「过程有多艰苦，我忍足大少爷会和你一起度过的！」
「喔？」
「你知道的。」
「本大爷，的确知道。不过，你还有些事情要坦白。」
「比如？」
「你的右手。」
「你全知道了？」
「本大爷，只要动动嘴什么不知道。」
「只是无法运动了而已。」
「真是公平啊忍足。」
「你想说什么啊小景。」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小景，如果是那方面的话是绝对没问题的噢。」
「死色狼！」
「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我只是在想。」迹部的声音突然有点不真切起来，「上天真是公平，让我们各自带着互相伤害所造成的缺陷一直在一起，真是很有趣啊。」
「只能说，世界对我比较有情有义啦。」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照顾小景多一点啊哈哈哈哈……」
「切，本大爷可是很强的。」
「是是，我们家小景，是最厉害的~」
「哼哼。」
是是非非，纷纷扰扰谁人说，谁人闻。一直僵持下去，还要错过多少青春年华，还不如舍弃了年少的无知，和庸人自扰般的自卑。平平淡淡地相处在一起。
即使，迹部看不见也好，即使忍足的右手无法再承受高强度运动了也好。
总之，谁是谁的依靠，谁为谁操劳。
一直都知道，我的光明原来是你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莫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