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迹)我的光明原来是你的眼》hiyono

27、想说可是已经懒得再说，想再想也懒得想。

　　从自家的私家车上，如往常一般地踏出车门。倦意一阵阵侵袭着迹部已经擦破不堪的躯体。
　　昨天晚上对他来说依旧是一个不眠之夜，一个人这是睁着眼睛，看着晚上瑟瑟的风吹动着后院的玫瑰藤，被夜色的笼罩之下，白天里绚丽妖艳的玫瑰花，在宝蓝色的反衬下总有种破败不堪的幻像。

　　多么好的讽刺。

　　白天的阳光刺眼，是一般人早就习惯的惯例。只不过，在昨天的强光刺激好多次后，迹部的视力还是一下子下降了不少。早上喝了两杯味道苦地有点难受的莲心茶，嘴里还弥漫着那种苦涩的，却不觉得厌恶的茶的味道。

　　上午的课以及下午的课都匆匆过去，都没有在任何地方「存心」或是「碰巧」遇到过忍足，穴户说今天忍足没有来。迹部用冷漠或者说是淡漠的表情来回复这句话。他的心，好像早就从某个时刻起被掰开来，一点一点踩碎了。

　　原来有个人，可以追逐着他把那些疼痛的碎片完整地拼接回去，现在那个人，也走了。

　　「昨天，忍足他和我打电话。」迹部和穴户他们一起坐在学校的楼顶上，慢慢开始说道。
　　穴户和凤两个人正在包着网球拍的胶带，停下来抬头看迹部。
　　「他说，他决定退出网球部。」迹部看着地面，说道。
　　穴户和凤两个人同时都有些惊愕，互相看了一眼之后，有种想要掐自己大腿的冲动，不过还是忍住了。因为他们看到迹部黯淡的眼光，有些苍白的脸色。

　　「你们昨天不是和好了吗？」凤温和地说道。
　　「是和好了。」迹部喃喃地说。
　　「咦？那怎么会这样！忍足实在是太差劲了。」对于这种事情上来说，穴户一直都是一个性格直爽，比较冲动的人，有点愤愤不平起来。
　　「迹部君。」凤一边忙着拉拉穴户一边看着一边的迹部，还是最善解人意的凤最了解诉说者的意愿「迹部，有什么就说吧。离比赛的时间还早。」

　　「从上次日吉受伤那次，我和他争吵了一次。我动手打了他。后来，我想把他强制地留在我家，可是他怎么都不肯。我们就用网球决战，他赢了，我输了。我还是让他走了。再后来，就是昨天，他挥落我的手，但是在地铁上我挥落了他给予我温暖的那只手。但是本大爷……在地铁失控的时候有些……害怕，但是他却突然从人群中挤过来抱住我，说绝对不会离开我了。而后庆祝活动结束后，他和我一起回去，我让他回到家打电话给我，他却很晚打来。然后，就说了刚才的话。」

　　「即使，一开始，我是错了。」

　　「本大爷……也没有……」迹部想不出什么措辞，来说明这种复杂的感受，欲言又止。言语不能，又得不到的感觉，还是让迹部一阵无力。他也没有说任何关于自己眼睛的事情，因为那些，他们，都没有必要知道，没有必要来同情自己。

　　他早觉得了，那是自己要赎的罪。

　　『即使一开始，错的不是你。可是现在，以至于最后把他推向绝路的还是你。』
　　忍足。

　　校内排名赛。就在榊教练标准的「准备开始吧。」下……开始了。
　　期间，忍足因为缺席比赛而自动视为弃权，迹部为他划去了名册中的名字。他鬼使神差地拿错了笔，用红笔在忍足侑士四个字上划了一条超过四字长度的线。刚比赛完下来的慈郎见状有点吃惊地摇摇迹部，发现他正对着那个名字出神。

　　「迹部你手里拿了红笔，还有，线都快划出去了。」慈郎默默地看了一眼迹部，走到最后一排的位子上，用舒舒服服躺在了长凳上，睡起觉来。

　　迹部这才回神，揉揉眼睛，不清楚，再揉，还是不清楚。没有办法地拿出了口袋里的眼药水瓶，正准备扬起头滴的时候，就被强烈的阳光刺到眼睛，直接流出泪来。他还是站起来，准备到一个看不到阳光的地方去滴，刚站起来，就发现一阵晕眩之后，周围的一片，都变成了模糊的光晕。

　　无论他怎么揉，他都看不清任何一样东西的轮廓了。

　　心中无奈地叹气，他所有的情感，现在也就只剩下无奈和无力了。认命地跌跌撞撞地按照刚才记忆中的线路，走到榊教练那边同他请假，然后摸出手机，按了快捷键让管家去接他回去。

　　原本眼睛的事情，据迹部自己所知，知道的人只有他自己，管家，父亲以及家庭医生。因为是他自己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的。但是，这次的情况似乎比上次完全看不见都要严重，家庭医生在电话那头听了迹部的描述之后，还是劝他去医院看看再说了。

　　在管家和家庭医生的极力劝说下，迹部还是答应去医院检查了。
　　不管怎么说，该来的都该来吧。

　　磨磨蹭蹭，再次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快要6点的事情了。迹部问了管家时间，管家回答。
　　迹部边走，边仰起头，紧闭着眼睛，停了一会，然后慢慢地继续走。

　　一天，从那个时候，到现在，也只不过一天而已。从有一点奢望再回到绝望，甚至，只要一句话而已。

　　到了医院，其他事情都由管家为迹部代办，迹部只需要跟着医生从这个仪器，跑到那个仪器，一直不停地扫描啊扫描。不过，反正迹部看不清东西，他也还很安然地随便他们慢慢检查。

　　在大厅嘈杂的人堆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以后，迹部被叫去听结果。

　　叫他名字的护士，嗓门太大以至于那句「迹部景吾。」叫得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到。
　　一个蓝发男子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是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