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迹)我的光明原来是你的眼》hiyono

26、喃喃细语，尖锐而伤人，现在还只是开始。

　　「到家了？怎么那么晚啊嗯？」透过电磁波的传送，声音传递到了忍足的耳边，语气没有变化。和在之前无数个夜晚里的彻夜长谈时的措辞，用句一样，嚣张的外壳底下，透露着无法掩盖的关心。这种，若有似无的关心，曾经是忍足最最珍惜的宝物，只有他自己才心知肚明，那是迹部对他不动声色真正的在乎，真正的好。

　　不过，那只是曾经。

　　「为什么那么晚到家，小景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忍足从那一头说道。
　　「…………本大爷，不知道。」这种事情，他说的目的是让他猜测，还是料定了他一定知道。迹部只知道，一向喜欢和自己玩心理游戏的忍足，说这种话的目的，大概，还是前者的可能比较多一点吧。
　　「因为侑士亲亲去找了个小女生，耗了一会时间。就回来晚了。」忍足有点慵懒地回答道。

　　「……」电话这边的迹部，听到那番话不知道应该相信还是不相信。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眶的刺痛感突然纷至沓来地拜访了迹部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痛觉神经。
　　「忍足，本大爷现在经不起你开的玩笑。」迹部最后，还是只能妥协一句，希望那些恶质的，不属于那个给予他安心感觉的人的话语，都是和好以后的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是、真、的。」一字一顿地说清楚。忍足低沉的声线仿佛像是审判的法官一样，宣告着迹部的彻底失败。
　　「为什么？本大爷叫你到家就给打电话给我是担心……你……」最后几个字实在与迹部向来的性格不符，便隐没在了有些过大的杂音之中。
　　「是为了更好的控制我，让我无处可去，没有办法寻花问柳？」那种轻佻地，让人讨厌的音调。像是塑料泡沫扳订上图钉时发出的尖锐难听的声音，搅得人心烦。

　　「不要开玩笑。」冷静地继续陈述道。迹部的手开始感觉有点颤抖起来。他从书桌边，慢慢走到床边，轻轻坐下，不拿电话的那只手去摩擦被单的光滑触感。克制那种呼之欲出的颤抖和哽咽。

　　无论，傍晚的忍足是真的，还是假的。是真实，是梦境。他都已经打算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管。只是想和他再多看一些，多留一些回忆，克制自己的少爷脾气，浇灭自己对于他的口是心非。
　　他也想过，要是银座的傍晚只是一个梦境，那么他该怎么办。他只能挑起自己漂亮地闪着光芒的嘴角，无奈地说「这就是本大爷自己选择的路」。

　　为了苟延残喘地继续在一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一起。

　　「我说过了，我没有开玩笑。」忍足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的不耐烦。
　　「明天的校内排名赛你怎么想？」迹部还是选择转移话题。
　　「怎么样？」忍足顿了顿，「我忍足大少爷，今天就退、出、网、球、部。」

　　忍足把那几个字说得特别响，特别清楚。就是一枚枚大头针，直接一针一针扎到心里，迹部眼眶上方的睛明穴跳得几乎要把经脉都要跳断了。眼睛，也更加模糊起来，一会儿，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迹部他不明白，自己到底那里做错了。即使新宿时的忍足不是真正的那个忍足，但是现在的忍足又何必比之前的他更为不近人情面，更加喜怒无常。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忍足说要和他一起回去陪他，他同意了。忍足说灯光的昏黄很美丽，他同意了。忍足问是灯光美还是小景美，他毫不犹豫地说了灯光。因为，他早已失去了，发光的能力。

　　他不明白，自己的这些用心良苦，到底错在了哪里。他看着车窗外的路灯，是想用眼睛记下所有他还能看得见时和忍足在一起路过的风景。他湿了睫毛，只是因为眼睛的酸痛和路灯柔和的光线还是刺到他的双眼极度不适。

　　「忍足，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好好地回来。」迹部感到席卷全身的无力感，呕吐感，晕眩感。
　　「好好地回来。那等的人，也不是你了。」他回答。
　　「忍足侑士，你到底想要本大爷怎么样？本大爷什么事情都已经在为了你努力改变了。就连本大爷马上要变瞎了还是拼命地看着灯，拼命地流泪还是要看着。本大爷到底那里对不起你了啊嗯？」迹部对着移动电话一阵吼以后发现了自己说了他不能说的话，然后那边传来了忙音……

　　到底，是听到哪一段再忙音的呢？是不是，就是在之前那段他都没有好好地听呢。是不是本大爷要再打一个回去呢。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迹部合上手机盖子就准备往外扔，看到手机上在夜晚的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来的被圆规平整地刻着的字迹「侑士❤小景」。盖子反射到了月光的色彩，淡淡的奶黄色，再一次闪到了迹部脆弱的眼睛。倔强的人，还是克制不住地留下了眼泪。

　　这眼泪，还是混杂着，不解，无力，挽回，忍足侑士，还有伤痛。

　　第二天。

　　向日倏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属于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学弟，日吉若。
　　日吉跟向日解释说，昨天晚上看到前辈太困了以至于直接在歌厅里睡着了，就直接把前辈抗到了自己家，让他睡着。他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

　　向日脸突然变得绯红，「又……又……不是没有做过。」
　　日吉突然就「噗」地笑了出来，「是是，以下克上嘛。」
　　「不过，迹部和忍足能和好真是太好了。咦？」向日的视线越过日吉看到日吉的客厅里还躺着一个人，是慈郎。「他怎么也在。」

　　好像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向日的脸上可疑的红晕越来越多了。「再说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背得了两个？」
　　「慈郎是桦地拜托的。他说他要去送迹部……诶……不对，迹部不是那时候和忍足回去了么。」日吉托着下巴说道。「反正，桦地也没说为什么一定要把慈郎送到我家一起来过夜。」
　　「真复杂。还是先叫醒慈郎再说了。今天还有校内排名赛呢！」

　　「是前辈。以下克上。」
　　「说多少次，叫岳人。」
　　「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