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曾相依》seasonriver

17、第十七章 这对乖巧懂

　　祸害啊祸害！他长得未免也太祸国殃民了吧。眼见少年离自己越来越近。成慧妍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着，险些蹦出胸膛，全身的血液“哗”地涌上了脸颊，如同被煮熟的小虾米。她忍住差点背过气去的眩晕，脑中一团浆糊，揉着太阳穴，心里迷迷糊糊：“哥就够帅了，没想到他也这么帅，而且帅得人神共愤。不是说有钱人家的少爷，长得都应该是歪瓜裂枣三等次品、欺男霸女人见人厌吗？”她犹在恍惚时，韩熙咏已走到父母身边，操着几句现学的中文，拽文道：“给爸爸、妈妈请安。”词穷后，终又露了馅，“郑阿姨您也在？今天什么日子竟这么热闹的。好像还有客人？”他好奇地打量着成氏兄妹，脸上盈满善意和友好。
　　“不着急，等会儿我就把这两位尊贵的客人介绍给大家认识。”金凌拍拍儿子的肩头，边走边提议。众人纷纷落座后，金凌便将昨夜发生的危险事件娓娓道来。不愧是语言系的高材生，复述事件如此生动，连正忙着盛汤的阿姨都听得入了迷。大家听完之后，俱都后怕不已。韩熙咏率先起身，拽着还在闹别扭的妹妹佩云，向成俊哲深表谢意。成俊哲起身回礼后，便坐下不再多话。晚饭已准备妥当。在韩友德的带领下，大家做完祷告，便开始食用餐前汤。
　　不料，韩佩云拿起汤匙刚喝了口，就“啊”地一声怪叫，把汤匙丢回碗中。金凌被她这么一折腾，骇得捂住胸口责备道：“韩佩云，你怎么回事？太不像话了，大家都在用餐呐。”一脸愁容的韩佩云“呜呜”地指着自己的嘴巴，这么多客人在场，她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权衡利弊，只好痛苦地将那堪比砒霜的汤吞了下去。赶紧喝几口果汁压下那股可怖的苦涩，向母亲抱怨：“妈，阿姨水平发挥失常了，这汤……”不料话未说完，就被父亲抢了去，“佩云，这汤是不是很好喝？”
　　“不是啦！爸，今天这汤……”韩佩云认为是阿姨偷懒没有做好，生气地再欲解释。没成想又被父亲抢白：“佩云，你是说很好喝吧。这汤可是你母亲今天‘亲自’下厨做的，所以很是珍贵。千万不要辜负她的一番心意呐。”哦，明白了。韩佩云终于醒悟过来：为什么父亲总要抢自己的话头。因为如果她下一秒钟说出这汤很是糟糕的话，那么今晚一家人就别想好过了。尤其是她，妈妈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估计往后也没什么好日子过！考虑到可怕莫测的后果。韩佩云挤出比哭还难看的惨淡笑容，气若游丝，“是啊。我实在没喝过如此新鲜美味的海带汤，所以刚才很是激动，在各位长辈和客人们面前失礼了，非常抱歉。”
　　原来这孩子也喜欢喝我做的汤，看来本人手艺不减当年嘛。女儿奉承的话金凌很是受用。更何况在这么多人面前受到恭维，自然脸上掩饰不住喜悦之情，所以特别强调了一句：“这孩子太直白，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呵，佩云啊！既然你觉得好喝的话……”许久听惯了妈妈严厉的口气，猛一听她如此温柔地称呼自己，还挺不习惯的。韩佩云身上一寒，打了个哆嗦，心肝儿发颤地看向母亲。“好喝，你就多喝点儿吧！”金凌托着腮，笑眯眯瞅着自己的女儿，希望她继续喝汤的动作。
　　这下完了，完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来着。韩佩云脸白了又白，没办法只好配合地拿起汤匙。心里虽是极不情愿，但勉强舀了一口，好似喝中药般咽了下去。刻意忽略那可怕的烧灼经过食管，她有气无力地拿起餐巾，强作笑脸：“妈，这海带汤真的鲜美。请您继续用饭吧。”“噗嗤”，郑秘书忍不住笑出声。鲜美？上高中那时，她就知道金凌的汤究竟“鲜美”到了何种地步，只是想不到今天又要重温这汤的味道，她还真是命苦。早知如此，还不如回家和老公孩子们一块吃饺子。
　　“素花，你还好吧。”见郑秘书若有所思，金凌关切地追问。
　　“是，我很好。对不起，我也造次了。请大家用饭吧。”郑秘书致歉之后，大家重新开动。韩佩云有意无意地吃着米饭，偷偷观察其他人喝到这汤时的反应。不出所料，基本上大家的表现都是一样的，在喝了第一口之后脸色俱变，却又碍于情面只得狠心咽了下去。哼，让你们也尝尝这个滋味！她一脸坏笑。
　　“嗯？”金凌终于吃到自己亲手煲的汤了。“难以下咽”这种说法，都不足以描述这汤的奇怪味道。她皱皱眉，有些闷闷不乐。大概刚才女儿和素花的反应，都是因为难喝，行为举止才变得古怪的吧。她叹了口气放下汤匙。心想既然难喝，为什么那年老公都喝完了，且一滴不剩？她支起胳膊，歪着头，眼神阴郁。韩友德紧张地眨眨眼，不知自己又做错什么了。金凌这样看着，让他心慌不已。“老公――”她叹了口气，继而幽幽道：“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做的汤是多么的难喝，简直和中药一样苦，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害我今天在大家面前出丑。”
　　看老婆由于深感委屈快掉下泪来，韩友德心疼地附到金凌的耳旁安慰道：“我的傻夫人，那是因为我爱你呀。你知道吗？当年美丽可爱的你，端着海带汤找到我，说要给我庆生，我心情有多激动。虽然那汤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但我还是喝的精光，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他的这些话很贴心。金凌心花怒放，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向老公轻抛了一个似嗔似怨的眼神，嘴角也浮现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唉，女人岁数越大，越难哄。看到金凌没生气，韩友德在心里刚呼了口气。不料却听餐桌上传来异样的声音，大家停下吃饭的动作，十分诧异地看向成氏兄妹。只见成俊哲正低头喝着海带汤。眼泪，却不可抑制地滴进了他面前那份汤里，溅起颗颗水花。这细微的事情本来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倒是他身旁的成慧妍低声抽泣着，耸动的肩膀引人惊异。
　　难道汤就那么难喝，以至于把人家孩子都喝哭了？金凌不免尴尬万分，她推开椅子起身，走到成氏兄妹身旁。“对不起，阿姨做的汤确实很难喝。俊哲慧妍不要再哭了，好吗？”成氏兄妹此刻却在想着虽然不好吃，但那汤里有妈妈的味道……见金凌误会了。他忙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起身恭敬答道：“阿姨，请原谅我们的无礼。只因为这汤的味道，喝起来好像我母亲亲手做的一样。她做的饭确实很糟糕，我们以为这辈子就连这最糟糕的汤也永远喝不到了。没想到今天您煲的汤，又让我们回味起父母在世那时的感觉。所以阿姨，我们发自内心地感谢您。”成慧妍站起身，和哥哥一起答谢金凌。这对乖巧懂事的孩子竟是孤儿？太可怜了。长辈们看着眼前这两个面容精致的少年，皆疼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