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曾相依》seasonriver

12、第十二章 就这样，未

　　“Excuse me,may I help you other thingsSir（对不起，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先生？）”电话那头的接线员仍是耐心地询问着。韩友德置若罔闻，仍在踌躇报警的利弊。“砰”地一声枪响，打乱了他纷乱繁杂的思绪。“怎么回事？”他愕然地向外看去，发现不远处有一名陌生男子应声倒地。那男子狼狈不堪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健壮的身体由于意想不到的枪击而痛苦蜷缩成一团，不停颤抖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似乎在悲愤地宣告一个生命即将结束。刺眼的鲜血，从他背部汩汩流出，那浓郁的深红触目惊心，使人不忍直视。但那男人依然垂死挣扎，匍匐向前挪动。韩友德立刻上前，一脚踢开手枪，那人明白再无机会最终痛死过去。危机解除了，不用劳神分析，再简单不过：这人原想趁韩友德分神时偷袭，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却一时大意被人从背后开枪打伤了。多亏保镖及时赶到，不然，今夜可就要呜呼哀哉了。惊魂未定，犹似梦中的韩友德，转身看向那个解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人。不料，映入眼帘的一幕，却令他更是骇然。
　　一个看上去十五岁左右，身形瘦弱的亚裔少年，正惊恐万状瞪视着那个被枪击在地的男人。此刻，少年的双手仍是保持握枪的僵硬动作，显然还没从眼前恐怖的场景中清醒。可全身不可抑制的瑟缩战栗，泄露了下一秒他很可能就要惊恐地晕厥倒地。“我的老天，怎么是个孩子？”韩友德好不容易没了的冷汗又给吓得冒了出来。他赶紧跑到男孩身边，连哄带骗将手枪劈手夺了过来。“没事的，他只是受伤还没有死。听话，不要看！转过身来。”见男孩动也不动呆愣着，韩友德只得大力将他吓得僵直的身子，硬生生向后扳去。韩友德电光火石般思索，决不能再让男孩看到那个血淋淋的场景。不然，日后会给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可为什么这孩子手里会有枪？又怎么会在生死攸关之时救下自己？
　　韩友德用手轻拍被他护住男孩的肩头，以示安慰。脸上掩饰不住疑虑重重，当瞥到不远处昏迷在地的陆子彦和守护在旁的女孩，他霎时顿悟。
　　其实早在几分钟以前，成俊哲也预见不到接下来会发生哪些匪夷所思的意外。他只依稀记得不安分走路的妹妹，被躺倒在地昏迷的某人给跘倒了。之后，那个意识不清的年轻男子，努力睁开朦胧的双眼，涣散失神的目光四处游移，像是在找寻着什么。终于，当不远处正准备偷偷向韩友德下黑手的男人猛地落入视线后，他强自挣扎着，用尽全身仅有的一丝力气，把枪递给了成俊哲，向那个欲行不轨的人指了一下，便又晕死过去。成俊哲登时明白过来。险象环生，顾不得许多，他冲妹妹低吼道：“慧妍你看着他。”之后立即起身，迅捷而又冷静地向那个男人偷偷走去。于是，在那人举起手枪瞄准的同时，他也扣动了扳机……后知后觉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恐惧感油然而生。成俊哲害怕得浑身颤抖开来。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杀人了！那个人肯定是死了的，当时就死了！因为那人不消片刻趴到地上，挣扎了几下就再没挪动过。
　　成俊哲感到一阵恶寒。恐惧如同鬼魅般，自四周向自己渐渐聚拢爬将过来，整个身心被什么占据了似的，喉咙被扼制无法呼吸。紧接着，惊吓过度的心脏，好像又被什么硬物无情的碾碎。全身流淌的血液，被施了魔法般颓然凝固。整个人好像已身临地狱，“啊！杀人了！我杀人了！妈……”成俊哲痛彻心扉，声嘶力竭哭喊着，双手徒劳向前伸去，想要凭空抓住什么。只是眼前蓦地一黑，浑然无觉昏倒在韩友德的怀中。昏厥的那一刻，听到了妹妹哭着喊他的声音。
　　深夜，迷雾重重。在令人窒息的潮湿空气中，仍漫延着无尽的危险气息。好在一切的一切，终被匆匆赶至的救护车和警车铃声猝然打破。一定是住在附近的人报的警吧。放下心来的韩友德，自言自语：“孩子，不要怕。这下我们大家都安全了。”抱起受惊昏厥的成俊哲，韩友德心急火燎，大步流星向陆子彦受伤的那个方向走去……
　　“儿子,快起来！吃千金不换、美味无比的海带汤了!”郑曼清面带宠溺的笑，推搡着催促儿子快点起床。成俊哲不起身，揉了揉惺忪睡眼，老大不情愿地向母亲耍赖：“妈，今天是星期天呐。求您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曼清努嘴，轻弹了一下儿子的额头，作出伤心的样子，嗔怪道：“小子，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为了给你庆生，妈妈专门做了一上午的美味佳肴。你却一点儿也不心疼。不管怎么说，现在、马上、一定、必须把我做的海带汤全部喝光。快点起来！”
　　生日？不会吧？成俊哲脑中残存的些许睡意，被她的话唬得全没了。又要吃妈妈做的难以下咽的海带汤？岂不是又要受刑了？想到这里，他吐吐舌头，无力地向天翻了个白眼，随即又缩进被窝。准备搪塞过去，嘴里不住嘟囔：“最近功课紧呐，实在心忧，而且我的视力好像也下降了。妈，那个，我再睡会儿哈。”尔后，故意模仿起父亲平日的呼噜声来。
　　“好啊，浑小子。早就料到你会和你爸一个德性，死都不肯吃我做的海带汤。哼，我就不信了。如此美味的煲汤，会没有知音欣赏？慧妍，过来。”扭回头，曼清把一早起来围在电视机旁，正热泪盈眶看肥皂剧的女儿扯到跟前。“慧妍，我问你，你是不是妈妈的乖女儿？”慧妍一听，赶紧抱住曼清的脖子，歪头作出一副纯洁天使状，甜腻腻讨好道：“我当然是漂亮妈妈集可爱、智慧与美貌一身的乖宝贝了。”躲在被窝里的成俊哲，很不合适宜地抖抖身子，受不了刺激似的干呕着。充耳不闻，曼清仍是故作委屈，“可是你爸和你哥一样，宁愿装睡也不肯吃妈妈做的海带汤呀。宝贝儿，你可要替妈妈报仇啊。来做个榜样，喝碗让他们瞅瞅!”
　　咦……不会吧？她还未成年，应该不至于出现幻听吧？可是，好像确实听到了海带汤？惊天霹雳！听到这个恐怖到无以复加的名词，成慧妍的嘴角无助地抽搐一下。今天是轮到谁要过生日？害得大家无辜受牵连。显而易见，这又引发了妈妈对“美食”领域，那极具科学、极具探索的求知精神，满怀着烹调兴趣，积极地做出了那道“无与伦比”的汤。呃……当然，如果那算是佳作的话。首要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不然明日的华人媒体上就会流传这么一条令人啼笑皆非，关于她的绯闻……啊不对，应该是“星闻”才对。咳，咳。新闻的内容大致如下：加拿大某华裔朝鲜族未成年少女，在吃其母做的海带汤时，竟然活活地、痛苦地“被吃死”！就这样，未来的星光大道上，少了一位多才多艺、八面玲珑、摇曳生姿的国际巨星；而冥王地府里，平白多了一个可怜无助的美貌冤魂而已。汗！这样可不行，为了她的一世芳名；为了她的光辉形象；为了她日后的明星梦想；更重要的是，为了不至沦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成慧妍决定自救，奋起反抗！于是她迅速逃离曼清的怀抱，趁母亲愣神之际，扯着嗓子紧急呼救：“爸，救命呀。妈又要逼我们吃海带汤了。我可不想天妒红颜、芳华早逝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