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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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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前的白目洲还没有现在这么人丁兴旺,只有提拉德管理的种植地每天忙忙碌碌。
哦,提拉德是他的本名,就是你们中国所说的赵老大,当初我们是邻居,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从小他就聪明机灵,却很少闯祸...
额,扯远了。十四年前的夏天,估计是在每年最热的那几天,我正忙着消毒我的工具,就看到里马和几个绳索有说有笑的过来了。里马是个好家伙,他是轮岗值哨的绳索,可惜后来没多久就因为喝烈酒而猝死了。
里马走到我面前,熟络的拿脏兮兮的手臂拍在我的肩背上,身上携着浓烈的烟味。
“嘿,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说着,他背后的一个男人从肩上丢下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小小的像母体中的胚胎。他头颅四肢低垂,显然已处于无意识状态。
“这种小‘兔子’还带回来干什么?”
“本来是去打猎的,抓了他哥哥,这东西死抱着他哥的腰不松手,我也就顺便带回来了。”
“他小的都不能做地鼠,带这儿来不是浪费我的药吗?”
我无奈的揶揄着,里马的脑子总是与常人不同。
“他没受伤,身上那血是他爸的,不过是吓晕过去了而已。”里马边说边冲着那几个绳索示意,转身准备离去,“呐,你就当个宠物留着呗,懒得麻烦还可以把他做个样本嘛,怎么处置你随意吧,哈哈哈。”
他们走后,我才无奈的捡起地上那个“血团”,然后才发现,长得瘦小就算了竟然还是个华裔。说实话看他第一眼,我就有一种嫌恶,于是索性就给他丢在台阶边了,继续鼓弄我的工具。
第二天,我刚起床准备去饭堂时,那个醒过来的“血团”就站在楼梯边,一双乌黑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我是个医生,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应该醒过来很久了,可是这小东西竟然不哭不闹也不逃跑,这不像一个正常孩童该有的反应。这也使我对他勉强提起一点兴趣,我试着用泰语和他沟通,发现他虽然说不好泰语但是却能听懂。
他一直很乖巧的听着,然后总结性的问了两句话:
“你是谁?我是谁?”
从医学角度来说,过度精神刺激引起短暂失忆是可能的,所以我对他的状态表示理解。他不记得自己有父母,不记得自己从哪来,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所以,我就把我过世的儿子的名字----塔纳,给了他。
而至于后来他的记忆也只恢复了和他哥哥有关的那部分,那就已经是后话了。
从那以后小家伙就跟我住在这个砖楼里了,他很乖巧听话,甚至听话到唯命是从。但是越是这种顺从,越让人感到厌恶。我剖开毒蛇毒腺取出毒液,他就爬到凳子上脸凑上前,神经未死的蛇挣扎剧烈的时候他还会帮我按住;我处理样本的时候,他也会趴在床边踮起脚看着我操作,顺便给我递刀子,接骨头,甚至有时候会爬到样本边去拨弄尚未僵硬的脏器;我们讲话的时候他会在旁边安静的听,没过多久就自己学会了说话。
我这么说,你大概能明白,当时我怀疑他的失忆是演的。于是,我故意对他拳打脚踢,在他能够熟练使用刀的时候一人假寐,甚至告诉他我会离开砖楼几天。
是的,你说的对,这些试探都没奏效,不然塔纳也就活不到现在了。
诶,给我留点酒,给你喝不代表你可以大杯喝。
不过,我不是瓦娑,当然不会把塔纳就这么留在身边。等他长到步枪那么高的时候,就给西西达带到军库做了地鼠。后来听说,他和他哥哥相认的情景还十分感人呢。那可真是一个好哥哥啊,我都以为塔纳这瘦弱的身体丢到军库挨不过一个月,没想到他竟然还活下来了,估计是受哥哥保护才免于被其他地鼠欺辱的。再后来没多久,他哥哥就死了,连打了三四瓶“给养”,人就不行了。
就在他哥哥死掉没多久,也就是十年前,萨卡德,当年制毒所的首领,毒死了当时的老大,拉里娑,然后带着制毒配方和资料叛逃了。对于白目洲来说,这当然是灭顶之灾,因为萨卡德手上清楚的掌握着制毒产量、销路、销量等信息,这是我们的那些老主顾得知了会从沙发里跳起来然后飞跃它五瓜来端了白目洲的不幸消息,而白目洲失去了制毒所,短时间也难以再形成产品了。
然后,人心惶惶的时候,提拉德站出来主持了局面,他决定放出所有地鼠去追捕叛逃的萨卡德一行人,取回配方毁掉制毒资料。当然,这个疯狂的想法一提出来就收到了很多质疑。
地鼠是真正的利刃,只要有了“给养”,他们不怕疼也不怕死。但是他们也是真正的疯子,没人能保证这些“脱缰的野马”在失去了管控后会干出什么来。
但是,提拉德只说了一句话就说服了所有人:
“还有什么,能比现在的境况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