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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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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时大家抱着一线渺茫的希望,把所有地鼠洒进河对岸的其瓦丛林。其瓦丛林你这个外国人可能不熟悉,我们所见到的部分只是它的冰山一角,方圆近十万平方公里才是这个原始丛林的全貌。也就是因为它的广袤和地形复杂,所以才会被萨卡德选作是叛逃的路径。
地鼠们派出去了的第四天,在所有人都已经放弃的时候,一只,也是唯一活下来的一只地鼠,从其瓦归来了,他就是塔纳。
那天,我并没有在河边,只是后来听说,塔纳那时从其瓦走出,身上背着几乎赶上他的体重的两条步*枪,手上攥着萨卡德的眼镜和两只几乎揉碎了的眼球,在河边冲着对岸连放了十几发空枪,然后人就倒下了。听到了枪声的渡口绳索用船将他载回来,然后提拉德就命人直接将他送到我这里。
他身上的伤疤,你应该见识过了,它们大多数是那时留下来的。他的身躯上,皮肤几乎没有几块完整的,有的是锋利的刀刃留下的,有的是茂密的植被和凸起的岩石割开的,有的是被野兽牙齿利爪撕破的,虽然没有枪伤,但是这上下几百条伤口起码有十几条都已经深到露出骨头,手筋脚筋是否完整都难以看出,而且在他从其瓦走出来倒下那一瞬间,几乎就是极限了,失血休克致深度昏迷,换成易于理解的话来表达就是,没救了。
我这么对提拉德说,他对塔纳的死也表示深深的遗憾。
恩,可是那时候我不知道哪里得来的一个疯狂的想法,想给这个使用过“塔纳”名字的身体一个好看点的遗容。于是,我拿起针线剪刀来,缝补他碎裂的皮肤,尽管我用着缝粗布袋一般的不精心的手法来缝他,也整整缝了近十个小时。然后,疲惫的我就直接睡着了,等我醒过来,准备去挖个土把他埋了时,竟然发现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露出来的小半瞳仁目光清澈平静。
我吓了一跳,不知他是死是活,直到试了他的鼻息,才发现他还活着。
那时,我想,这家伙可能还有救,于是倒了一杯葡萄糖溶液想喂给他一些,可是他竟然在棉签凑近嘴边的时候,微微转头,主动远离。于是,狐疑之下,我扒开他的嘴,检查他的口腔,他的下牙和脸部口腔皮肤之间,竟然藏着一张SD卡。毋庸置疑,这个就是配方。
后来,我把他身上较大的伤口拆开,逐个仔细清理了烂肉和杂质,又重新漂亮的缝合起来。破伤风,消炎药,抗生素,塔纳几乎耗尽了我一整个药柜。到他完全康复,用了半年时间,而不知道是因为他受伤失血过多,还是被我使用了太多的药物,从其瓦走出来的塔纳,竟然完全戒除了毒瘾,甚至直到现在,他都保持着远离所有可能会成瘾的东西。
提拉德很欣赏塔纳,而塔纳也因为取回了配方成了白目洲的传奇。那时,他虽然只有十一二岁,还是成为了军库的头领。再往后的十年,就是白目洲逐渐兴盛起来的阶段了,这个使用着“塔纳”名字的人,竟然依旧活着而且十分健康。
不了解的人,可能会觉得塔纳因为做了提拉德的情人而掌握权力。可是,经过了十年前那场浩劫的人,都清楚的知道,这个叫做“塔纳”的人,是根本没有生和死的尺度的,他可怕就可怕在,曾接近过死亡,却仍对死亡毫无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