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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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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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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上铠甲的手一顿。
站在长廊中央的人浸泡在晨光之中,五官是模煳的,话语却清晰。
「斑。」
「......」
揉了揉眼睛后过度曝光的画面回归正常。
用手指按压住不断跳着的眼皮,仍能感受到隐约的颤动。
几个月以来,奇怪的幻觉越来越多了。
能站在那裡如此呼唤他的人,除了泉奈外还会是谁?
「如果遇到了柱间和扉间不要恋战。」
「知道了。」
肩上一沉,是斑拍上泉奈的肩膀。
未被说出口的信任藉由手心的重量交付到手足身上。
「走吧。」
临行前田岛找了斑过去。
田岛的身体越来越差,一年前被千手佛间重创的伤口直到现在仍带来痛苦。除非是领导重要的战役,其馀都交给两个儿子处理。
「什麽也没有想起吗?」
「是。」
空间一阵静默。
随后,浅色的布帘后再次传来沙哑的声音。
「这次的战役你们要赢。」伸出手抓住布帘,将之抓出不规则的褶皱,「为了那些被千手杀死的族人能够阖目,明白吗?」
「明白。」
「你走吧......」
脚步声逐渐远离,空间裡另一者的气息完全消失。
田岛闭上眼睛。在这样的死寂中,似乎连本身的存在也会被吞噬。
[「田岛大人,少主的眼睛没问题。」]
[「那为何斑看不见?!」]
[「眼睛的细胞没有检查到受损。但是,接往眼球的查克拉通路似乎出了问题。」]
由于查克拉无法通过而造成假失明,这并不是不无可能。
却不会使写轮眼无法开启:写轮眼的激發独自拥有另外的通路。
斑的状态更像是中了某种封印。
但,那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以封印为名的漩涡氏,至今也没有能封印住写轮眼力量的术式。
[「又或者是......在经历了重大创伤后,身体自动採取的保卫机制。」]
医忍的话语让田岛想起了族内部分的忍者。
在经历至亲死亡后并没有进化写轮眼,反而是从此无法看见光明。
斑是田岛最骄傲的子嗣。
继承了残酷的意志,也继承了强大的能力。
既使暂且丧失瞳力,这也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佛间啊。」
「斑和泉奈,可不会像你的儿子们一样心慈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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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雨水让脚下的土地变得湿滑。
明明出行时还是大晴天,此刻却下起了暴雨。
视线模煳,难以锁定正和自己搏斗的人影。在思考之前双手先做出了挥砍的动作。
「大哥等等!」
「泉奈,不能心软。」
「不,这个孩子、」
被泉奈挡在身后的孩子压抑着哭声,在这时认出了救了自己的人:「大哥哥......?」
「嗯,砂,我是泉奈!」泉奈察觉砂没有力气再站立,紧抓着孩子的肩膀不让他彻底跌坐在地:「你怎麽跑来这裡?!」
「大家都、都因为战争逃离藤平了。我......我和姊姊走散......」
「泉奈,到底是怎麽回事?」
背后的斑双手环着胸,语气不满。
这裡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空旷的草地没有任何遮掩物,只要被敌人盯上很难甩开。
泉奈权衡再三,还是在看见孩子苍白的脸后开口。
「这是砂。来自藤平。在我受伤时帮忙照顾了我一段时间。」
「你落难到南方?那是什麽时候的事。」
斑仍然绷着脸。
已经习惯一片空白的记忆,所以并不觉得有哪裡不合理。
直到察觉泉奈脸上的诧异,斑的心头隐约感到不安。
「......欸、大哥连这件事也忘了吗?」
「当时遭到偷袭和大哥分开后,昏迷的我一路沿着河来到了南方。救起我时还有照顾我的时候,小砂都尽了一份力。」
「『都』?」
「嗯。救回我这条命的,是另一个女人。」
起风了。
在滂沱大雨中,一切都蒙上不真切的色彩。
「——大哥小心!!!」
比提醒更早抵达的是尖锐的刀尖。
猛然偏头躲过,几根头髮只是擦过便被削去。
藉由那向后倒的力,抓住發动攻击的敌人往远方用力一甩!
手上触感不对。
(......被逃掉了。)
另一边泉奈的声音却在这时传来。
「砂!!」
进入备战状态。警戒着草地另一侧出现的两个人影。
「柱间......」
「斑,等等。我不想和你战斗。」
「多说无益。」扉间冷笑,「我这就取下你们的头颅!」
「你们想对小砂怎样?!」
三勾玉因愤怒而开启,盯着将孩子夺走的千手兄弟。
「这孩子不是千手也不是宇智波。没必要让无辜者牺牲!」
两方一时间僵持不下。
没有柱间的下令,扉间虽然躁动也没有直接冲上前厮杀。
砂捉住柱间的衣角:「不、不是这样的。」
......
黑色族腾印在白色的布带上并绑在额前。
仍然记得在离开藤平的时候,姊姊结衣和他说了这样的话。
「小砂,看着我。如果我们不小心走散了,不要在原地等我。你要按照我们的计画,到北方投靠千手一族。」
「姊姊!我不要!我不要和你分开!」
「你要活下去。」
有什麽被塞进手心,结衣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东西交给千手的忍者。」
......
「小鬼,搞清楚状况。」
扉间面无表情。
「我们可没有义务救你——」
柱间蹲下身,「不用担心,我们会带你平安离开的。」
「喂,大哥!不要随便承诺不一定能做到的事。」
「请、带我到千手一族那裡!」
孩子的一席话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泉奈捏紧拳头,不發一语。却也只是远远的看着。
「这是姊姊交代我给『千手柱间』的东西。」
躺在砂的手心裡的是一封信纸。
见到那信封上的署名后,柱间不禁一愣。
「樱小姐?」
起初只是针一样的钝痛,细密的像一张网包复并麻木整个头颅。
等到延伸到脸部才警觉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细小的针刺转变成了蹂躏着神经尖端的撕咬。
眼球灼痛了起来。
[樱]
斑试图忽视在听见那名字时所感受到的不适。
在清醒后的数个月以来总是有种模煳的感觉。让人怀疑起究竟哪些是真实而哪些只是臆想。
(不要在想了。)
「柱间!」
「唔、」
刀剑交锋。不得已放下手中的信件挡下攻击。
眼前被刀身切割成一半的、斑的表情,似乎压抑着厚重的痛苦与困惑。
「大哥,宇智波斑没办法用写轮眼!」
發现这个事实的扉间战意激昂:「我们可以在这裡把他杀掉!」
听闻的柱间没有回应,向斑投来目光。
夹杂着担忧的视线只是令疼痛加剧。
而泉奈在这时站到斑的身前。
「千手扉间,你的对手是我!」
再次开眼失败,一阵晕眩过后只看见一片泞色的土地。
脱力感充斥四肢,挥向敌方的刀成为支撑身体、使其不至于彻底往下摔的支点。
咸味的汗液流进眼中,在盛大刺痛感的掩盖下眼球已经感受不到异物进入。
——这具身体仍然抗拒打开写轮眼。
在先前休养的日子裡也曾尝试开眼,无一例外都得到了令人挫折的结果。每日放在桌上的药物只不过是安神用的配方。
对内的交代是使用过度、多加疗养,对外的说辞则绝口不提他无法使用瞳术的事。
斑对此相当清楚。
失去的记忆是关键。
「泉奈!」将后背紧贴彼此,趁着空档询问:「那个女人...那个救你的女人,叫什麽?」
「欸、」
躲开扉间的突刺,一边格挡一边往有树林的地方去,「为什麽忽然问这个?」
「回答我就对了。」
「她、她叫春野樱!」
心脏被撕扯的痛楚应证了直觉。
所遗失的记忆裡,「春野樱」是最重要的锁匙。
(很好......)
多年的战斗下已经对彼此的出招相当熟悉。几步之内就逼近到柱间跟前。
袭向门面的拳头却只是虚晃一招,察觉到时刀刃已经距离身体不到几寸。
(斑又进步了!)
柱间放弃进攻,打算往后撤退,刀刃的方向却一拐,直直刺向左后腰上的忍袋。
浅色的信纸就这样被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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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信佳。
在你阅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离开这时代了。
很遗憾离开千手时没能和你很好的道别。扉间告诉我,你正在执行重要的任务。
希望一切都进行顺利。
想了很久才决定下笔。
或许是连我也不知道这封信是否能送出去,才会感到如此迟疑。
我已顺利抵达南方的藤平并待了一段日子。
不知道你是否有机会亲自来到这裡?如果可以的话,不妨来看看吧。
这是一个很美的、具有「和平」轮廓的地方。能让你对于建立村子的构想有所启發也说不定。
我也在这裡和一名来自宇智波的孩子相遇。
虽然没能成为很好的朋友,但到了最后那孩子也愿意对我微笑了。
「即便姓氏不同,也能给予理解、温柔以待」
你说过的话已经实现了哦。
关于我曾和你说过的一切,没有半句是虚假的。
但确实隐瞒了一些事情。
事实上,我是来自许久后的未来、诞生于和平时代的忍者。
不再有大规模的战争,所有的孩子都能在村子裡平安长大。
我来自的就是这样一个未来。
所以,请不要放弃希望。
人们一定有能迎来互相理解的那一天。
到了那个时候——
「不幸」也会终结的。
春野樱】
透过手中的文字,似乎能够描绘出当时女人坐在桌前书写的样子。
无论是抚摸头髮的小动作,还是歪着头咬笔杆的习惯都异常清晰。
就像是他们早已一起度过了许多这样普通的清晨。
「大哥、大哥?!」
好痛。好痛。
即使是冰冷的雨水也无法熄灭的火焰在眼窝燃烧。
一脚踩空后斑从树上狠狠摔倒地面,手仍然紧紧握着变得皱巴巴的信。剧烈的撞击下,有一瞬间以为会真的死去。
但在几秒后感知恢復,还是在巨大疼痛的包复下企图挪动身体。
「大哥,你别动了。」泉奈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来背你。」
身后的柱间和扉间不知何时会追上。首先必须带着斑离开这裡,找到友方的族人一同行动。
泉奈将意识混乱的斑弄上背,听见了细微的呓语:「......不要......走......」随后身上的衣服被紧紧抓住,背上的人才因此放鬆了一些。
几把绑着引爆符的苦无飞过,落到地面产生爆破。身上的袍子被吹得鼓起,爆炸的馀威让前进的节奏受到干扰。
扉间擅长追击,几乎不费太久时间就追上他们。
保持距离的战术在面对扉间这种速攻型的忍者不奏效。一般而言泉奈会选择尽量贴身战斗。
扉间并没有像他那样来的擅长体术。
然而,和扉间战斗的同时又要保护斑,泉奈对此没有太大信心。
刚才斑从柱间那裡夺走信封后,两人便往更有利战斗的森林方向移动。
但自从看完了那信,斑就变得相当奇怪。甚至到了最后陷入半昏迷的状态裡,说了许多泉奈无法理解的话。
「泉奈...放我下来......」
「大哥,你清醒了吗?」
没有得到斑的回应,泉奈分神往后看了一眼。
半阖的双眼裡透出异常的赤色,由于眼睑的遮挡并不能很好的看见瞳孔。
感受到斑的挣扎,泉奈连忙更加弯身好帮助斑从背上下来。
摇摇晃晃的站着,过长的黑色浏海之下无法看清斑此刻的表情。
「啊......嗬......」
极为沙哑的声音像是经历了波折才从深渊底处传来的。
时间漫长的让泉奈有一度差点以为斑又要失去意识。
只见斑缓缓抬起脸。打溼的黑髮沾黏在脸侧,那赤色的写轮眼对准了追上来的千手兄弟。
「斑大哥,你的眼睛!」泉奈难掩喜色,「那该不会是——」
三只更大的黑色勾玉绕着中央的瞳孔旋转。
当被那样的眼睛注视的时候,「死亡」的概念忽然变得无比真切与具体。
扉间皱起眉。
「斑那傢伙,居然打开了万花筒写轮眼?」
得到万花筒写轮眼的代价之巨大,就算是身为外族也略有所闻。
据他所知,宇智波裡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人实在不多。
就连杀了父亲佛间的宇智波田岛,都是在成为族长后不久才开启终极的瞳术。
(......该怎麽办?
对上有了万花筒的斑,我和柱间大哥还有多少胜算?)
「泉奈,我剩下的时间不多。」
初次打开了万花筒写轮眼,查克拉量就已经几乎见底。
上一轮的战斗中没怎麽消耗掉千手兄弟的力量。他们事实上处于劣势。
斑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敌人。
「待会我会發动忍术拖住他们,你要趁机赶紧逃,知道吗?」
「不。」泉奈反驳,「我们要打败他们。」
要是这裡逃走了,就等于让千手再往前佔领一步。
「大哥,我能配合你......你儘管上吧。」
斑深呼吸一口气。甩开那脑海中时不时浮现的破碎画面。
如何得到这双眼睛、如何跨越重重洪流看见未来的另一种可能。
——所有的记忆,都在重启万花筒之时遭到唤醒。
胸腔堆积的悲伤要将人淹没。但很快的便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转化为另一种更具攻击性的愤怒。
(不能想起「你」。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斑快速的结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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