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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信嗎?」
附骨之蛆般的聲音仍在耳邊圍繞。
「那麼,由你自己看吧。」
白色繃帶脫落,落下的一端被風帶領著在空中折往不同角度。
裸露而出的右眼裡圖騰旋轉,鎖定眼前的斑。眼周尚未癒合的疤痕滴下深色液體。
只屬於宇智波的繼承物如今存留在外族人的體內,其內的繁複花紋從未在任何寫輪眼中見過。
三勾玉高速旋轉,正面迎擊。兩道視線相碰,幾乎是在同時全力調動身上的查克拉。
迅速且大量擠入的能量讓眼眶漲痛著。
「幻術.三勾玉寫輪眼。」「幻術.萬花筒寫輪眼。」
紅腥成為世界唯一色彩。
比三勾玉更蠻橫的力量將意識跩入深淵。
無法見光的地底深處,腳下的血匯流成河。所有分支的終點是雙手反縛、跪在中央的人,如同待宰羔羊般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只殘存一邊的視線,正在以另一種角度觀看發生的一切。與其說深陷幻境,更像是看見了被允許閱讀的[志村團藏的記憶]。
那人緩慢的在腳步聲中抬起頭。斑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春野櫻。」
萬花筒幻術完全覆蓋精神領域。
......
即便如今僅有十幾歲,光頂著那徹響的名號,志村團藏仍不敢小瞧斑。
單純的幻術容易被識破。
那麼,如果是偽裝成記憶的幻術呢?
一半的真實交織一半的捏造,這就是專門為斑設計的陷阱。
雨中的身影一動不動。在短暫的時間裏以少年為圓心四周包圍了滿滿的根成員。幻術奏效,給予團藏充足的時間準備封印與結界。
奪取寫輪眼的過程必須萬無一失。得趁著斑剛開啟萬花筒、尚未能掌握時掠奪。
隔著重重雨幕,血紅三勾玉發散妖冶光輝。
「志村大人!!!!!」
*
木葉邊境森林。
茂密的樹影覆蓋大地。百年神木樹梢上有一人站立,目光望向隱隱燃著火光的遠方。
巨大的岩像們矗立山頭,如同守護者擁護著村莊,正以那沒有眼珠的瞳孔注視這片土地。
樹梢上的人縱身一躍,風鼓起的長袍裡露出深紅色鎧甲。
最終停在那穿梭於黑暗中的忍者面前。
「嚇!你別突然出現啊!」
(這老頭什麼時候能改掉神出鬼沒的習慣?!)
「太久了。」
略帶嫌棄的聲音,緊接著感到鎖鏈彼端一緊,春野櫻整個人被以單手拎了過去。
「嗯?」
想移開目光卻被擰住下巴。那張缺乏表情的臉在她露出惱意時變得意味深長。
(......為什麼,用這樣的眼神一直盯著我。)
彷彿她的所有反應全在他預料之中。
接二連三出現莫名奇妙的傢伙,除去驚愕更多產生的是困惑。
比起帶土粗魯的將她當作貨物般綑綁,眼前的人將她拎過來後便一改姿勢,同樣以單手卻是將她整個人拉進一側的懷中。
恰到好處的力道並不會造成疼痛。
「還在想要怎麼逃掉?」
「......」
「我改變主意了。」這句是和帶土說的,卻是看著她的眼睛,「先去把那小子給處理掉,免得夜長夢多。」
隨後腳尖一踏,身影躍入夜空之中。
「哇!」
驟起的狂風讓櫻手忙腳亂,連忙伸手扯住男人肩膀兩側的鎧甲。
男人看了她一眼,忽然用另一隻空閒的手按上她的背。
櫻逼不得已伸出手以近似環抱的方式抱住了男人的雙肩。
幾乎緊貼的身軀互相傳遞速度,讓這趟在風中極速前進的旅程不至於凍的人渾身發顫。
「抓好。」
視線裡是急速倒退的樹影。以及那在風中飛揚的刺蝟般的頭髮。
「喂、喂!你又是要帶我去哪!」
「你不是想回去找那小子嗎?」從鼻腔擠壓出一聲輕哼,「我成全你。」
「欸?那小子、」
剛開口的話語被俯衝而下的氣流沖散。櫻將自己縮得更小,以免得被甩開。
他們正在急速下降,與此同時周遭逐漸湧出濃厚的血氣與數名陌生的氣息,竭力睜開眼時聽見了刀劍離鞘的聲音。
一道費盡最後力氣的嘶吼突破靜默。
「志村大人!!!!!」
「呃啊、」
(什麼時候......?)
在大腦意識到以前,視覺感官的巨變先一步到來。雨幕中的族地影像變為倒立,一陣天旋地轉後一雙被鎧甲包覆的雙足映入眼簾。
眼球往上一偏,重重落地的正是自己失去頭顱的身體。
在自己的身體旁,也四橫八豎的倒著自己的部下。
孤獨的萬花筒被大量湧出的血液覆蓋。「身體」不存在,只能眼睜睜看著男人先是揮甩開刀上殘留的血珠,再來用那戴著手套的手抓起他|腦袋。
「不、不...不......!!!」
下一秒,無情的火燄點燃了團藏的頭顱。
背對著的緣故什麼也看不見。
然而背後傳來的沈重聲響不用猜測就能知道正在發生的事。
櫻扭過頭,新鮮血液濺上臉頰,由於是溫熱的接近人體的溫度並沒有太多的感覺。
沒人來得及看清所發生的一切。遠超過最強瞳術能捕捉的速度內,男人僅僅以普通一揮就將團藏斬首。
燃盡的餘燼在空中紛亂飄舞。
「不過如此。」
高溫之下眼球融化,幻術解開。不遠處的少年倒在地上,抽搐著手腳掙扎要從地面爬起。\與高一階的幻術抗衡之下幾乎耗盡力量,揮之不去的記憶[幻術]蠶食理性。
禁錮在腰部的手一鬆,男人放開她,往少年的方向走去。
櫻的全身徹底浸泡在雨水之中。眼前的殘局不亞於剛結束一場小型戰爭,才發現從遠處看那隱隱發著光的並不是萬家燈火,而是未澆熄的火焰,仍在吞食著族地內的建築。
「唔......!」
微弱的不甘心的悶哼聲拉回注意力。
背對著他的男人扯住少年前領抬到空中,甚至充滿惡意的大力搖晃幾下。
渾身寒毛直豎,團藏死不瞑目的臉龐像是還在眼前一樣。
男人的力量深不可測,要是正面碰上絕不會有太好的結果。
提醒的話語在思索之前逃脫出口。
櫻吶喊:「斑!」
「......」「!!」
男人與少年同時回頭,一個挑眉一個瞪大眼睛。
被兩雙仿似的眼睛注視著等待下文,櫻難得的有些卡殼。
冷汗浸濕背部。詭異到無法解釋的直覺下幾乎就要抓住關鍵的什麼。
男人那反應自然的像是已經如此回應過她無數次。
(怎麼回事。
這種強烈的違和感......。)
「春野櫻你、」「收聲。吵死了。」
少年哈了一聲,正想反抗,被一股子摔回雨地中。
「弱的不像話。」一腳踹上腹部,不停翻滾直到砸上一旁的樹幹,「就算放著不管也會死在這裡吧。」
那一頭,幾乎是單方面的毆打還在繼續。
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紛亂如麻的思緒下根本什麼也無法得出結論。
「得回到斑身邊才行」這樣的想法剛成形,眼前的事物卻變得模糊扭曲。
憑空出現的一道細縫,從裡頭湧出狂躁的風要將一切事物捲入。
重複了數次的術式絕不可能錯認。
——男人竟然也能施展忍術?!
但已經沒有時間去困惑與思考更多。雙腿比起話語更快的行動起來。
「斑,快逃!!」
少年仰躺在地,衣袖被吹的鼓起。
瞳孔無法對焦,脱力感充斥四肢,累得只要閉上眼睛就能沈沈睡去。
只有那耳邊不斷叫喚著的自己的名字是繼續戰鬥下去的唯一理由。
他的刀。握上插在腰間的刀柄,試圖站穩卻被風捲著往後帶。氣流像是有了生命,認定了他要將他跩入隙縫之中。
髮絲飛舞,仍然撐開眼睛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一切。
(只要還能站立......只要她還......)
「到此結束了。」
風中有誰低語著。
「好好看著吧,宇智波斑。」
*
「你──」
那倒映在視網膜上的、最終的成像,是少女逐漸透明的身軀。
菱形標誌在額上綻放。
累積數年結出成果,她終究是沒有愧對師傅的期待。
緊緊握住斑的手,在激烈的風暴中試圖拋下準確的船錨。櫻利用查克拉形成抗衡的另一股力量將細縫撐得更開來延長時間。
她答應過的啊。
在結束一切之後,她會讓他平安的回到他的時代。
「我是笨蛋呢……。」
兜了一大圈什麼也沒有改變。
親眼目睹滅族,更把最後的機會浪費在彌補這個中途出現的「錯誤」。
明明是應該懊惱的時刻,櫻卻忍不住露出鬆懈的笑容來。
「放手、快放手......春野櫻你放手!!!!」
「不會讓你死的......」
「我可不能辜負你的信任,對吧?」
以往都是他追在身後牢牢抓住她,這一回就由她握緊這雙手。
時空軸線無限延伸。瞄準的某一個定點,正是一切事件的起源。
虛化的雙手已經沒有觸碰的實感。即便如此誰也沒有鬆開手。
都結束了。
「我一直都…沒有騙過你……」
「......啊...啊啊啊啊啊——!!!」
黑色線條向外扭曲,在瞬間凝結成反覆纏繞的圖騰。延伸不停的血絲如同最後悲鳴。
原先被風暴模糊的視線頓時變得清晰無比,產生了一把就能抱緊櫻的錯覺。伸出手卻只環抱住冰涼的氣流,灌進嘴中讓斑嚐到苦鹹。
痛楚變得麻木,死寂將全部的聲音都吞噬只剩下自己那微弱的心跳。
與破碎的畫面和聲音擦身而過,一同墜往時空夾縫之中。
漫長的流浪裡,殘存耳邊的、男人的低語深深烙印入靈魂的深處。
「與妳再次相見──如果這就是你所想的。
那麼,選擇並努力成長為『我』吧。」
少年閉上眼,失去意識的身體墜入虛空。
時空於此開始回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