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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节 ...

  •   任逸从后山绕道,俯视邹家宅院,一眼望过去,整个院落连一盏灯都没有,与传闻中那些闹鬼的凶宅如出一辙。
      顺着山路往下走,转而登上一个陡坡,任逸伏在坡上看向邹家宅子,饶是他精修内功,夜视能力还不错,望过去依旧是黑黢黢的一片。
      没有伺机窥视的机会,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刀山火海,一试究竟。
      登上邹家墙头,任逸在墙上坐了一会儿,小鹰警惕的站在他旁边,以任逸多年的杀手经验推断,这后院着实是什么都没有。
      被拆掉的破砖烂瓦堆在墙角,正在重建亭子的土和泥浆堆在路上,一片友好而简单的施工工地,充满着温和的人间烟火气。
      小鹰盘旋着低空飞了一圈,任逸小心翼翼的从横七竖八的工具间踮脚通过,互相提心吊胆希望暂时不要惊醒这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尽管如此,任逸的一只手也一直放在腰间软剑上。
      这毕竟是曾经的江湖恶煞,邹氏夫妇的家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天气渐渐开始转凉,夜里的风已经不那么燥热,可随便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任逸的汗毛做好起立的准备。
      终于越过后院,开始踏进前院的大门,结果发现大门锁了,任逸毫不出乎意料的决定跳过去。
      越上墙头,徘徊间,一根在月光下泛着阴冷银光的毒针悄无声息的飞过来,连小鹰都没能看见。
      江湖上,大多使毒的人武功都不怎么高强,毕竟只要能一次击中就算是大功告成,所以有时候使毒的人都是些三脚猫的功夫,比如邹家那位少爷,随随便便扔出去几十上百根针,只要能中伤一根也算是不枉这一通乱丢。
      使毒的人重点在于配药,再搭一些机巧机簧已属上乘,没必要苦哈哈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搞的整个人拼命挑战身体极限,免得有朝一日跟别人拼命的时候你活我死。
      十八年后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再成为一条好汉的机会。
      毕竟,还是有很大一部分人会投胎转世长成个萌妹子的。
      可是,邹家二老不同。
      他们二老是当年在江湖上先打出一片天下,得到杀人不眨眼的双煞名声之后,才得到《百草读经》开始研究用毒的,这跟往常那种仅仅依靠用毒行走天下的人有本质上的区别。
      那些人若是跟双煞打起来,估计刹那间就够死好几回了。
      用毒不可怕,就怕用毒打天下。
      因为武功跟不上,所以用毒针的人大多会讲求一个快字,只要快,毒针就无法避免出现破风而至的声音,但此时此刻,这根毒针是悄然出现的。
      没有破风的声音,没有暗器的声音,没有人手在运功时不自觉带动的衣料摩擦的生音,一切都发生的静悄悄。
      任逸是凭着这么多年杀人杀出的第六感发现这枚银针的。
      这些年对内功的精进和杀人的经验让他具有很好的感知力,也因为本身的天赋让他对危险的预知力比其他人更强,天赋和努力让他成为一个不错的杀手。
      他回头,看到那枚银针。
      每个功夫都有最强的地方和最弱的地方,每个练功夫的人都在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克服那些弱点,可就算功夫没有弱点,人也有弱点,这才是成为高手最难的地方。
      那枚针走的太稳,要想没有破风的声音,它就必须被控制的很慢,任逸歪歪头,躲开了。
      可是,还没有发现那个人。
      任逸蹲坐在墙头上,不动。
      小鹰落下来,不动。
      双方都在减弱呼吸的频率和声音,任逸凝神,去辨别对方所在。
      他已经暴露目标,一直在墙头简直就是一个活靶,他得找机会下去藏身。
      一朵厚厚的云飘过,遮住月亮,机会来了。
      任逸迅速转移,闪身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对方也动了。
      小鹰还在墙头上,任逸听到破风的声音。
      随手抓了一颗石子投出去,“叮”的一声,石头和银针相撞,弹开,小鹰飞走,到任逸身边。
      “什么人,擅闯邹家。”对方的声音简直和邹家那位少爷的声音同根同源,阴测测的。
      任逸没说话,有时候不说话反而像是说了一百句。
      “你躲着也没用,等到天亮,我看你死。”他说的没错,任逸不能跟他僵持到天亮。
      任逸堂堂正正站起来,一个黑衣男人从暗处走出来,他的眼睛哪怕在夜里也是让人能一眼被惊到的亮,那是一种贼光,是在幼年就被长期囚禁暗室刻意训练出来的阴戾之色。
      他的眼睛在夜里和普通人在白天的视力可以达到同样的水平,幸亏任逸不是普通人,他在努力适应此刻的黑暗,也在努力看清楚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胆子不小。”那人这一句话夸奖似的语气。
      任逸笑:“不敢当,胆子不大,野心不小。”
      “哼,现在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说话都这么狂妄了吗。”那人渐渐走近任逸,任逸全身戒备。
      戒备的不是他手里那根长棍,而是他身上随处可藏的毒。
      任逸已经可以断定这人不是邹氏夫妇,邹氏用的不是这般兵器,但这人的功夫究竟如何,他不敢轻易妄动。
      棍子已经抡过来,任逸转念放弃拔剑,只是一个侧身,随棍而上,那人反手换开一挡,任逸歪下去,转而攻击他手腕,那人看出他心思,抽回长棍,退开两步,棍子一端在他手上犹如游龙戏凤,另一端在任逸手上上下翻飞。
      两个人的功夫一刚一柔,眼花缭乱。
      转瞬间,两人已经过了数十招。
      时间有限,任逸不愿再做纠缠,握紧棍子的另一端,猛然发力,只听“噔”的一声闷响,那棍子散成一把碎木。
      对象明显没料到任逸能有这样功夫,略一恍神,已被任逸占了上风。
      任逸乘胜追击,一把碎木直直扎进对方心脏,那人存着最后一口气,刚张开嘴还未发出声音,又是一把碎木横穿进那人咽喉,血开始顺着木头往外流,木头被迅速染红。
      任逸刚刚松了一口气,小鹰突然被惊起,一把长刀破空劈下来,任逸情急之下反手去挡,为时已晚,左手小臂一道不浅的血痕。
      一個身着粗布衣衫的男人刀势凌厉飞扑过来,一番疾风迅雨的厮杀,这人亦是一身铮铮铁骨的硬功夫,拳拳带风,刀刀震响。
      任逸不敢恋战,急于速战速决,不知道这宅子里还藏着什么人,此时此刻还是保持体力最要紧。
      虽然他确实挺想跟这人痛痛快快打一场,看看这人到底使得什么功夫。
      跟人打架如果想速战速决,只有一个办法,显示出你比对方强太多,让对方从心里犯怵,自然战斗力直线下降,你赢的几率会因此而大大增强。
      任逸就采用了这种办法,将浑厚内力自内由外的流泻出来,对方那人有些犯怵。
      打架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分神,否则,就会和那粗布衣衫的男人同样下场。
      邹家后院弥漫出浓重的血腥味。
      任逸用已经完全适应夜色的眼睛又看了一遍院儿里的植物,确保没有毒物。
      但他似乎有些不安的样子,因为邹家仆人的血特别腥,他比普通人的血要明显腥臭很多,要说会不会在血液里有什么蹊跷,任逸也不敢随意定夺。
      还是抓紧时间先离开此地为妙。
      任逸跃上房顶,俯视邹家房子的布局,一连走过几间屋子,却判断不出哪个是那小孩子的住处,正踌躇间,小鹰在院子里来回飞了几圈,最终锁定其中一间屋子。
      任逸跟它打了个手势,小鹰慢慢落在水井旁的水桶上,任逸翻身倒挂在房檐横梁处,将窗子推开一道细缝。
      说时迟那时快,从那窗缝里飞出一根金针,任逸急速躲闪,堪堪避开,里面的人破窗而出,一柄长剑直指任逸眉心处。
      任逸抽出腰间软剑挥将出去,只听“噹噹”两声脆响,月光下剑影飞舞,如两条银龙翻飞,焦灼厮杀,一片剑气凌厉,地上落叶四起,小鹰刚从水桶上飞开,剑气逼过,水桶木条四散,小鹰身上的羽毛被带掉数根,凄厉嘶鸣,赶紧远离战场。
      剑花绽出皎洁的光彩,招起势落,闷热的夜间院落竟开始变得越来越冷,剑气所凝出的结界让为数不多的观战者屏气凝神,两个人一旦稍有疏忽就务必要有所伤。
      两人都在猜测对方身份,都猜对了。
      任逸猜他是邹老头,邹老头猜他是个杀手。
      任逸在极力缠住邹老头另一只没有握剑的手,因为那只手但凡能闲下来,很快就会拿出致命的东西,任逸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激战正酣,只听见哇的一声啼哭,是一个幼儿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个女人的尖叫,紧接着,连一丝喘息的功夫都没留下,一个老妇人推开房门,天地间,霎时一片寂静。
      任逸和邹老头在这一瞬间,互相使了个眼色,这是属于江湖剑客的默契,停战。
      那个阴测测的,从大腿根部被齐齐切断双腿的男人,手里死死握着一把浸满鲜血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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