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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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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即使凌公子这么说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付洋冷笑道,“可是我弟弟受伤的确是因为决明子的掺入导致的,难道还是我弟弟自己派人准备炸了自己不成?”
凌晨没有理会他,反而是走向操作台低头去看还没有处理过的药材。旁边的小厮试图上来阻止,可是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司南却用手臂看似“温柔”的将人拨开,不准他们上前打扰。
“哼,果然如此。”凌晨只是看了两眼就冷哼一声退了开来,“去,取两盆清水和一壶烈酒来。”
付家的仆人没有动,可是凌家的仆人们却手脚麻利的下去做准备了。
“凌公子,我看你是疯魔了不成,哼,在我们付家面前,我劝你还是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付洋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是看到凌晨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还是难免不安。
而另一边的凌晨根本不管旁边付海的叫嚣,只是淡漠的站在那继续等待,他的身形不高,骨架也十分纤细,可是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身雪衣随风轻轻摆动,倒是像极了一朵在黑暗中宁折不弯的白莲。
没过一会儿,凌家的仆人带着皇宫的太监回来了,两盆清水和一坛没有开封口的烧刀子端端正正的摆在了凌晨面前。凌晨看准备完毕,就指挥着手下想将付海操作台上的草药拿过来。
付洋自然是不愿意,立刻让仆人上前阻止,并大声喝问,“凌子晨,难道无法证明清白,你就想要毁灭证据吗?你可别忘了众目睽睽之下你简直不知……”
“付大公子!”凌晨知道他下面的话不是好话,干脆出言打断他的咒骂,“我可是在为令弟查找凶手,你还是不要出手阻挠比较好,毕竟你们兄弟二人如此兄友弟恭,传出去会不好听的。”
“简直一派胡言,”付洋气的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这些明明就是你害我弟弟的罪证,你又是取水又是取酒,难保你有什么邪恶用心,试图损毁罪证,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根本无法证明那害人的决明子不是你们凌家所出!”
“哼,”凌晨面容凛冽,拂袖而立,“付公子张口闭口都是我们凌家的决明子,请问那决明子难道会开口说话告诉你,它是从我们家药园跑出去的精怪不成?”
“你!你简直就是牙尖嘴利!”付洋气的胸膛鼓鼓,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敢上前动手阻止。
“什么叫牙尖嘴利!从开口付公子污蔑我凌家开始,我可从来没有说一句付家公子的不是,而付公子所谓的高品决明子掺入药材,也不过是由付公子一人所语,我不过是勘察一二,付家仆众就上前阻拦,这其中有猫腻的难道付家不是更可疑!”凌晨上前一步,抓住一个付家仆人的手腕,可是做出的动作却是他自己往后倒退一步,像是被那个仆人推了一把一样,凌晨趔趄着稳住身形,被司南一把环住,声音也更是愤怒,“你们付家好不讲道理,我不过是帮付三公子查找真凶,可你这当哥哥的不但强加阻拦于我,还非要将我凌家来背这黑锅,真不知道我们凌家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
听到这少年清冽的声音,早些时候受付家欺辱的百家也纷纷不忿起来,一个个对着付家二兄弟指指点点,不时的交头接耳,神色间既是愤怒又是怀疑。
“对啊,说到底,这比试还是付三公子先行提起的,凌公子不过是被逼所迫才参加的。”
“说到底还是付家底蕴雄厚,凌家是新晋的新贵,自然是差上一截。说付家杀鸡儆猴给个下马威,我还是十分相信的。”
“对啊,要我说那药渣只有付洋一人查看过,张口闭口也他一人说了算,这有点做贼的和当官的是一家的感觉啊。”
“瞧瞧付家的仆人也能如此跋扈,居然还敢去推拒凌家的少爷,啧啧,真是什么主子带什么样的奴才。”
“噗嗤-”凌晨埋在司南胸前的表情一瞬间没有绷住,直接笑了出来。而他对面不远处的付洋听别人将他比作是贼人,脸色也是变得铁青,额角边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只是现在他骑虎难下,想去找那人理论却是只能再这里将怒气发泄到凌晨身上。
“你少装模作样,凌五,你如此信誓旦旦说你是无辜的,那你就先解释解释那三品决明子的事情吧”
付洋就是想咬死了决明子的事情和凌家脱不了干系,他以为自己的算计是对的,因为他早就已经打听清楚,那只三品的决明子早在1个月之前就已经被使用掉了,现在他凌五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没想到……
“好啊,”凌晨突然回答道,他看向付洋,目光中却是满含深意的嘲笑,“毕竟被【增幅药水】浸泡过的决明子的确可以做到以假乱真,让人误以为一品的药材是三品的药材,这也不是付大公子的错。”
“什么!!!”
众人哗然,【增幅药水】那可是三级才能制作的药剂,一般用于激发斗气师的能力,但是一般这种药水都有时效,通常不会超过一刻钟,而且副作用极大,一般是在绝境的时候才有人肯用。之前倒是有坊间传言说【增幅药水】可以提升药材品质,可是因为是一种时效性的,很多人尝试之后并没有成功之作出可以用的药水。难道付家……?
“一派胡言!”付洋恼羞成怒的大喝一声,“谁人不知【增幅药水】无法提升药剂品质,很多人实验之后都没有办法成功之作,你这点可笑的认知难道也想污蔑我付家。”
“付大公子你急什么?”凌晨冷笑,上前一步看了看操作台上的草药,拿起夹子分别挑选了两颗一样的草药分别投入装满清水的盆中。“我可没有说用【增幅药水】制作药剂,而是说用【增幅药水】暂时性的提升了决明子的品质。”
“众所周知,我们平时运用的草药大部分是批量种植,而带有品级的药材一般是在天泉灵谷附近很难见到,所以也有人试图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试图将低品药材‘加工’之后,变成高品以求得一个好的价格。”凌晨走到放着酒的坛子面前,旁边一直跟随的司南快他一步将酒坛的封口打开,一股陈年烈酒的香气随即弥漫开来,让人忍不住的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恐怕普通的草药根本经不住【增幅药剂】浸泡,所以带有品级的草药作为基础,哪怕只要还有一点可以用,就可以造成整个药品的毁灭甚至还能引发炼丹炉的爆炸。而在【增幅药水】中的一味草药,名叫酒枝的草药,遇到酒水就会……”
说完,凌晨从桌子上取了那没有使用过的搅动坩埚的长勺,从酒坛中取出满满一勺摇晃着的晶莹液体,对着不远处的两个清水盆就直接洒了过去。
“轰!!”
其中一个盆像是岩浆喷发的火山一样爆炸起来,里面原本漂浮的一株草药已经变得四分五裂,而另一个盆里的谁只是晃动了一些,上面漂浮的草药也只是破损了几个边角。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并不是说不知道用酒水探测【增幅药水】的事,而是震惊于凌晨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全靠肉眼?他刚才只是看了两眼吧,只是看了两眼就能戳穿有草药使用了【增幅药水】的事情吗?
别人当然不知道凌晨的手段,只是全都震惊于他的敏锐,没想到明明是一个死局,居然被他硬生生的扭转了形势,这下已经证明那付三公子药材中混入的根本不是三品决明子,而是被浸泡过【增幅药水】的一品决明子。
“即使如此!此番作为最大的受益人也是你凌家,”付洋已经看出此番设计已经无法讨到便宜,但是也不想就这么收手。他若是这般离席而去,次日他堂堂四星炼金师的颜面只怕都要扫出城门了。“难不成,还是我们的受害者要害了自己不成?”
这句话到是让凌晨有些意外,看来付洋对于自己弟弟付海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全然知晓,他眉目流转看向萎缩在后面的付海,果然看到他眼神闪躲,几次想打断自己的兄长,却是眼中流露畏惧不敢开口。
“付公子不必过恼,”凌晨示意身后跟随的家仆都站成一排,其中为首的一个抱着酒坛站在边上,“凡是触碰过酒枝的人在三日内手上都有会残留,并且无法清洁干净,不如这样,我凌子晨和司南,以及身后的这些家仆依次实验,将手浸入酒中,如有烫伤者自然就是那作乱的贼人,如何?”
说完也不顾付洋提出异议,第一个将手深入酒坛之中,只见那白玉似的手指带着晶莹的酒液从坛中拔出,在通明的灯火下竟是没有半分的损伤。
凌晨勾了勾唇角,随即让身后的所有人将手依次伸入酒坛再取出,之后平摊放好让众人检阅,这仆众八九个人,每个人手上都滴滴答答的垂落着酒液,却是无一人有烫伤的痕迹。
自证清白,无人可撼。
付洋此时也是无话可说,整个凌家老五看着是个软糯可欺的,没想到居然是个多智近妖的怪物,看来对付他们凌家还得另寻打算。他已经看透了今天不可能讨到便宜的结果,所以也打算就此收手,刚想说两句,没想到凌晨和他身边那个不苟言笑的黑衣男人居然抱着酒坛走了过来。
“我知道付大公子刚才在检查药渣的时候可能碰到了酒枝,还有付三公子在制作的时候肯定也会沾染上不少,所以除了你们之外,请付公子身边随侍的家仆都来浸一浸这酒吧。”
付洋有点搞不明白,他把凌晨的话拆开来重新组合,过了好几遍才突然理解了,随即就是暴怒。
“凌子晨!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你还在怀疑付家人陷害自己主子不成?”
“付公子为何要如此生气,阿晨只是在帮你找到害你弟弟的凶手。”凌晨不咸不淡的说着,表情看着很是诚意,可是离他最近的司南却是知道,他的阿晨眼中只有恶劣的嘲笑,其他的根本什么都没有。“难道说还是付大公子心中有鬼,怕我抖露出你们兄弟的丑事吗?”
“你!!!!”付洋脸涨的通红,那憋得几乎法发紫的面色更是让人担心他会就此背过气去。“哼!”
凌晨的话让他无法接下去,先是凌晨已经亲自动手测验,后又是大张旗鼓的说是为了帮助他弟弟追查凶手,自己如果总是加以阻挠只怕外人传说自己去随意污蔑凌家么子还蓄意包庇凶手。
想到此处,付洋狠狠的甩了一下袖子,背过身去似乎是不想再管,只是烦躁的挥动手臂让家仆们过去检查。
这一检查可不要紧,方才那些给付海打下手的小厮们一个个都哭爹喊娘起来,他们同样碰了沾着酒枝的药材,但是碍于身份却是无法像付海一样免于被检测。
他们的手一进入酒坛就立刻像是被烫伤了一般发出“滋滋”的声音,他们惨叫着将手抽出,有的指尖被烫伤,有的手掌被烫伤,一个个都面露恐惧的嚎啕大叫。
只是这些人的手部烫伤的地方并不明显,待到所有人都抱着烫伤的手站在一旁的时候,凌晨走上前去依次检查,发现他们的手部大部分是指尖的位置才有零星的伤痕,这些只能证明这些人在现场有碰过酒枝,但并不能证明他们是凶手。
“喂!凌五!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付洋看着那一双双伤痕累累的手早就已经怒不可遏,“这些仆人都受了伤,所以你就判定他们都是凶手吗?”
“当然不是,付大公子。”凌晨很平静的回答他,而也正是付洋的愤怒转身,露出了藏在付海身边的一个小厮,那小厮眉眼间尽是恐惧和闪躲,凌晨冷笑一声,大步上去越过付洋就将那人抓了个正着,“我就说我的推断不会错,你是谁?为什么不做测试!”
那小厮猛地被擒竟然直接吓的跪倒在地,待到他看清来人时,居然立刻求饶起来,“凌五少爷,您您、您高抬贵手! 不是我,不是我!”
“什么不是你!”凌晨走近了才发现面前的这人有些眼熟,原来他就是当时指挥那些宫人将托盘做手脚的那个人。“只是小小测试一下,你何必惊慌,又死不了人,你们那三公子可是整张脸都炸坏了呢,你怕什么!”
那人听到这里面色更是惊惧非常,竟然开始使劲挣扎起来,那人应该是付海身边的得力助手,居然是个有斗气傍身的,凌晨没有注意竟然直接被撞的倒飞出去,幸亏了一直跟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司南,司南连忙环抱住他减轻他的冲击力。
司南低下头发现凌晨已经在下意识的情况下护住了胸口,他的状况看上去并没有问题。
【阿晨?】
【抓住他!!!】
司南收到命令,将凌晨扶稳之后,居然一个闪身就在原地消失了。众人都没有从这一系列的时间中回过神来,他们目不暇接不知道是去看那明显有鬼的仆人跑进人群中,还是看那被推出去的凌家五子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
“啊!!————”
突然一声惨叫在人群中响起,众人惊愕,一齐看向那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单手盖在一个人的脑袋上,将那人硬生生的从地上提了起来,那人一边惨叫一边挥舞双臂试图挣脱出困境,但是却被人直接拖着送到了凌晨面前。
凌晨抬抬手,司南住挨着人就去了酒坛旁边,一把将人扔在地上,那人的脸上有5个深刻的红紫痕迹,显然是刚才司南用力掐出来的,那人一经落地就飞似的爬起来拔腿就跑。
只是司南绝对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抓住那人甩起的手腕,毫不留情的直接按进了酒坛中。
“啊啊——————!!!!!”
那人的手一经放入酒坛内,那酒坛就像是沸腾的岩浆一样咕咕的喷发个没完,那人的手浸在其中发出阵阵惨呼,几经挣扎之后那桌边上的酒坛终于被晃了下来,司南借势松开此人向后跳去,避免被酒水溅湿衣服。
随着酒坛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小厮的手也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只见那手已经变得像是烧焦一般,又红又肿而且到处都是爆裂开的口子,显然整个手一经几乎被烧熟了。
哼,我想这下究竟是谁在搞鬼,付大公子还有什么怀疑吗?”
做测试的人要么是双手干净只余酒香,要么是在表皮只有轻微的灼伤,哪有像现在这个一样,整个手都废掉了,这如果不是长期或者大量的接触酒枝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效果的。
可是就在众人对着那滚在地上来回哀嚎的人时,付洋却突然回过头狠狠的看向自己的弟弟,他方才一直想方设法的往凌家身上泼脏水,却想不到这最后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的弟弟。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最清楚,这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的就是他弟弟的贴身护卫,而且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弟弟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多多少少这人都会一起参与,说是仆人,不如说是跟着他弟弟身后为虎作伥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