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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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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凌晨收敛心神,将药材放入炼丹炉内,只见他颠了颠袖子露出白玉一般的手指,抓了药材放入炼丹炉内,而双手执掌丹炉的双耳,他微微垂下眸子,屏息凝视开始操纵起火来。
其实对于并不懂得操控精神力的人来说,他们能操控的是一种名为【凝气】的东西,凌晨之前并没有接触过,毕竟他在身死之前也不过是刚刚到达学徒的等级,只能制作粗制的药粉,而【凝气】其实可以解释为精神力的一种雏形,只是这种凝气状态像是一团雾状,并不能凝实,只能起到一种观察的作用,和凌晨可以自由提纯药物的精神力一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其实平时凌晨炼药的时候并不需要手扶药炉,只需要盘腿凝息将精神力放出,只是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凌晨如果那般做派只怕会让有心人查出端倪。
他借着药炉的掩盖,将精神力小心翼翼的探出一缕藏进丹炉的内部,外面佯装是控制【凝气】的模样将双手压在炼丹炉的双耳上,时而离手去控制下方的丹火。
可是此时此刻,凌晨的灵视已经开启,他的世界已经骤然变成了另一种由气状形成的世界,只是因为他等阶太低,所能掌控的也就是方圆20多米的空间,正好将付海的位置也概括了进来。
不过此刻凌晨可顾不上他,为了谨慎起见,凌晨并不敢将自己的精神力钻出药炉,只能小心翼翼的剥离药材上的杂质,就在他专心致志做剥离的时候,没想到却听到心中传来一阵憋笑,凌晨的脸色当即一沉,立刻破口大骂。
【你这狗崽子,做什么发出笑声!没看到我在炼药吗?】
【呵,是在下不对,还请阿晨息怒,】司南的声音温和的带着笑意从心底传来,试图安排小孩暴躁的情绪,毕竟他可是最明白他的阿晨在炼药的时候最不喜欢被别人打扰,【在下只想说,以炼魂手札留下的心法,只怕是八星级炼金师过来也无法探查阿晨的精神力的,所以……呵呵。】
凌晨不在说话,只是切断了和司南的联系,可是如果现场真的有8星级以上的炼金师,就可以看到在凌晨的那个药炉通气孔中小心翼翼的钻出一个莹白色的触手似的的嫩芽,在四下探查之后竟突然分裂成两根,一部分重新缩回药炉内部,另一部分竟然径直冲向不远处的药炉里。
那精神力不知道在那边鼓捣了什么,呆了不消片刻就撤了回来,同一时间,凌晨在外面紧锁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他的提纯早已经研制完毕,只等那最后一缕精神力回到体内就睁开双眼,双手也离开炉耳,开始进行分装。
而就在这时,从付海的方向突然传出一阵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却不知道怎么的那付三公子竟然一个没注意居然让丹火大涨,猝不及防之下他竟然无法压制烈焰直将他炉内的药材全部都烧毁成了废渣。
伴随着那恼羞成怒的咒骂,身后的看众们也都发出一阵小声的窃笑,凌晨的嘴角勾了勾,随即就又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开始制作药剂。
小小的恶作剧已经结束,凌晨感受了一下那随心随欲的精神力在体内的雀跃,心情十分好的进行下一步。
由于此次比赛虽然是2级药方,但是却是单方药剂,所以制作药剂的过程基本上和一星级药剂是一样的,只是药材的提炼难度和最后成品所需要支撑的【凝气】或者【精神力】都有所提升。
但也正是因为这是单方药剂,所以二星药剂需要的调和剂是不需要制作的,这也减少了很多的麻烦和失败的几率。
凌晨开始将提炼好的药材依次放入坩埚内,因为这次是他初次尝试制作二阶药水,又为了掩盖自己的【灵视】能力,凌晨提炼的药材并不会特别的‘纯净’,而是被他刻意的留下了很多‘瑕疵’。
药水的制作过程并不难,由于凌晨已经清楚的知道别人无法探知他的精神力,他简直就是在肆无忌惮的当着众人作弊。
呵呵,公平,如果这两个字对自己毫无益处,那就让着两个字拿去喂狗吧,他可不是那些耿直的傻帽。
“止血草……毋须子……”凌晨专注的将材料依次放入坩埚内,他一直观察着锅里的情况,不时在旁边的白纸上写着什么,当最后一步投放之后,凌晨将坩埚的盖子盖好,自己退到一边看自己写的字条,还不时的在上面进行修改。
最后当那盖着的坩埚开始咕咕往外溢出气泡,凌晨第一时间就将盖子掀开,一大片灰白色的烟雾从敞开的坩埚上升腾而起。
凌晨摆摆手用精神力将这些废渣残气挥散出去,而那夹杂着药香的味道也四散飘进观看的人群中。
“好香,微型治疗药水会这么香吗?”
“真的好舒服,感觉只是闻到了一些气息就觉得浑身舒畅。”
“几品?品级为什么还不定,这不会是四品吧。”
“四品?怎么可能,”有人尖叫道,“他才第一次吧,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有人大步从他们身旁走过,看到那个纤细的白色身影将最后一滴药剂装好,便不知道从哪里拽来一把椅子拖到那少年的身后,而那少年一直都在专注的核对纸条上的字迹和成品的药剂,却是想也没想就直接往后坐去,稳稳的坐在那张椅子上,依旧目不斜视。
看了半晌,凌晨便随手将字条折叠起来送进袖子里,之后便是靠上椅背,双手随意的搭在把手上,闭目养神起来。
“唉,让一让!”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快步走到小孩身边,看着他额头变细密密的汗,顿时心里焦急不已,“阿晨,阿晨,我是四哥!”
刚才凌子坞被他们的爹叫去问话,接着又因为皇帝在跟前不敢造次只能乖乖跟着,现在眼下他们的父亲心疼这个小儿子,怕他心神耗费过大所以就委派他过来打探一下消息,别让自己小儿子为了个劳什子比试伤了身子,到时候家里的娘亲那还不直接把他们都拆了。
“阿晨,你、、你你你、、、”
凌晨正要运转心法,就听到凌子坞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声音,他的心中一暖,可是吐出的话却是不饶人,“烦人,走开。”
“我、我是你哥哥,你先别说这个,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凌子坞也因为时常和凌晨接触的,知道他这个白捡的五弟弟惯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所以他的话也根本不往心里去,只是看到他虽然有些虚弱但是却还有心情骂自己,也知他并无大碍,心中稍安。
“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可爱的哥哥。”
“……”
“那个付老三是个不中用的,你做什么跟他比试,他也配。”
“……”
“你说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回去和娘一说,她不扒了我的皮才怪,你可不要拿你哥哥的生命开玩笑,你……”
司南的嘴角浮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走到凌晨身边,伸手提起还喋喋不休的凌子坞直接扔到人堆里,自己则站在软椅的后面,微微掀了掀自己的披风,将一些人探究的目光遮挡了下来。
凌晨长舒了一口气,耳根终于清净了,他再次沉下心来刚要运转心法,却突然听到付海的方向来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炼丹炉炸裂开的巨大声音,凌晨不得不睁开眼睛看向那里。
却见付海浑身泥泞的摔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痛苦的嚎叫声,他的身边全都是四散的碎片和烟尘。身边跟随的几个随从显然都没有从这个突发状况中反应过来,直到付海发出更惨烈的吼叫他们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纷纷焦急的围了上去,可是却没有人敢碰他。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的男人,他面容刻板而阴戾看着很不好相处,一身雍容的紫色长袍上挂着一个镶嵌着宝石的袋子,他很不客气的拨开那些围着付海的随从,蹲下身来检查付海的状况,随后吩咐旁边那些看到他过来已经吓白了脸的随从去拿些清水,而后他摸上自己腰间的袋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瓶子给付海喂了下去。
凌晨所在的位置很远,但也能依稀看到那药水的颜色十分晶莹,应该是品质不低的珍品。
【那是谁?】
还没等到司南的回话,刚才被挤进人群的凌子坞又贴了上来,可能是看到了凌晨眼中的疑惑,他贴近这二人悄悄的说,
“那是付洋,付家的少当家,付海的亲哥哥。”
“他几星级了?”
“四星级了。不过今年已经40多岁了,和二哥自然是没法比的。”
凌晨点点头,不再搭话,就等着那边处理完毕,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不多时,付海就被人扶着勉强可以站起来了,他的腿还在打着颤,头歪斜到一边看上去似乎很是沉重,只是他的那双眼睛却是充满了怒火直直的瞪向凌晨这边。
“是他!”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凌晨的方向大声的控诉道,“是他在我的药材中动了手脚!!!”
气氛陡然一紧,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都齐齐的打在凌晨的身上,有探究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冷眼旁观不置可否的。
“……”凌晨接收到这些异样的眼光只是报以冷笑。
围观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受不了这样的哑谜,开口询问道,“付公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弟弟的药材中混入了被动过手脚的药材,”付海的声音很是阴沉,加上他那一副阴恻恻的表情,简直就像是一个黑巫师而不是一个炼金师。“现在我要求所有经手药品的仆人全部到达现场,还我弟弟一个公道。”
呵,这药有没有问题,问题又出在谁身上,他们付家兄弟难道还能比在场的其他人更糊涂吗?
凌晨就看着他们一堆人演戏,叫来的仆人自然也是问不出什么话来,那付洋佯装着盛怒的处置了几个无关的仆人,最后又要求检查凌晨的药渣和材料。
凌晨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让司南紧盯着他们付家,别让他们动了什么手脚。
结果自然就是毫无结果,来检查付海的医官也已经给出了结论,在付海炼制的药渣残余中发现了有决明子残留的痕迹。决明子,性热,一般用于调和剂的辅料药材,和主要药材融合时,压制寒性药物所用。但是微型治疗药剂药剂主要是愈合伤口和补血,所用药材也大部分温和稳定,并不需要任何的调和剂加入,更何况即使使用调和剂,即使加入掺有决明子的调和剂成功与主药水合成,也绝对不会成为微型治疗药水,它能形成的效果只有一个,就是炸了炼丹炉,就像现在的付海一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付海的炼丹炉炸裂之后,他居然第一反应居然是抱着头倒地,而不是去护自己的面颊,此时此刻,他的脸上一片血污,显然是已经被冲击的碎片破了相。
只是那恐怖的模样只是想让凌晨冷笑,他可没有忘记,这一系列的事情最初可是为了给他准备的。现在付海自食恶果,他可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去可怜他。
“决明子?”付洋的声音很是恼怒,但是凌晨却硬是在他冷冽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狡猾,“决明子的保质期只有3个月,众所周知付家今年的各个药园都种植了寒眠草,寒眠草性寒自是与决明子相冲,付家今年可是一颗决明子都没有种,而相反的……”
付洋话语一顿,转身看向凌晨声音更是低沉的说道,“凌家的药园因为要培育烈焰草,所以曾经收购了大量的决明子,其中有一颗三品的决明子更是被凌家在某次拍卖会上高价获得,而恰恰是今天,在我弟弟的药材中居然混入了这颗决明子调配过的药材,还望在座的凌家能给付某一个解释。”
付洋话音一落,在周围观看的人群纷纷窃窃私语起来,只是也有人提出疑问道,“付大公子如何断定,这害了付三公子的就是凌家的那一只三品决明子呢?”
“决明子保存不易,若想延长其寿命或是种植在相同属性的药园内,或者制作成为干草,前者效果显著,而后者效果就是要减半了,只是我方才探查之后发觉药物残渣中的决明子活性很强,明显就是才刚刚采摘下来的药草。综合凌家近日有购入决明子的事情这是众人皆知,而且他们的药园又种植大量的烈焰草,此药与决明子相辅相成自然可以保证决明子的药性不散,更有可能延长决明子的寿命。”
付洋毫不拖泥带水的将脏水泼向凌晨,似乎已经笃定凌晨根本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现在有请凌公子,将你家中拍卖所得的决明子拿出来以证清白。”
凌晨皱了皱眉头,旁边的凌子坞也是恨的牙痒痒,他附耳过去,小声的和凌晨嘟囔了几句,随后也是十分不安的看向自己的弟弟。
“没了。”凌晨松开眉头淡淡说道。
“什么没了?”付洋紧逼不放,更是追问了一句。
“药没了。”凌晨抬起眼,明亮的眸子此刻正反射着让人不安的光芒毫不避讳的看向付海道,“决明子已经没了。”
“哦?”付洋冷笑,似乎对于这样的结果早就已经料到,那阴恻恻的表情看起来更是充满了恶意,“ 这就是说明,凌公子根本无法证明那决明子的去处,还是说根本就是已经用来加害我弟弟了!是不是!”
众人听到付海这么说,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甚至有些人已经不分青红皂白的想要站起身来指责凌晨 ,但是都收到那少年身边的高大黑影一束凌厉的目光之后,都有些讪讪的张了张嘴,最后反而场内让人烦躁的声音反而慢慢的压了下去。
“不。”凌晨站起身,淡淡的回应道,转身竟然直直的向着付家二兄弟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家母心疾之症早也不是秘传,家父每过决明子草长成的季节总会大批量的收购,而那株三品的珍贵决明子,呵呵,恕在下直言,对于我们凌家来说,家母的性命可是比任何旁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要重要的多。”
凌晨不疾不徐的走到那一片狼藉的炼丹炉旁,看了看面目血肉模糊的付海,又看了看阴沉沉的付洋,突然冷笑一声,面对着他们付家兄弟的目光却是毫不示弱,“还是说付大公子是觉得我们凌家子嗣丧心病狂不忠不孝,放任家母被病痛折磨,非要用一株珍贵药材去陷害一个已经被付家家主勒令闭关三年的付三公子,来让他……毁容?呵呵,付大公子,您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的弟弟了。”
付洋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自然知道凌晨的这些话十分刺耳,但却有很强的说服力,甚至他的身后已经听了一些人的附和声音,毕竟凌父买决明子为了妻子治病并非是一两日了,而且很多家族都曾经当过他们凌家的供货商,这一点付洋并不能将凌晨咬死。只是,现在出了事,凌晨没有证据,只要他付洋咬死了弟弟的事情与他脱不了干系,看他又几张嘴能够说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