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命运的伤口 ...
-
九
就在胧中将和紫堂少将一起询问失踪人员的时候,平谦人却在一边安静的睡着了。梦中,又回到了幼年时常常会去的地方,雾海原。那片安静的草原,明明看不见飞鸟,却能听到它们低声鸣唱。星星点点的小花随风摆动着,远处的庭院中,不时有衣着华丽的待女走过。穿过画满彩绘的半开放的回廊,昏暗的通道两旁有无数的房间。一路过去,有的房间纸门紧闭着,有的则传出或哀戚或无奈的哭泣叹息之声,有的则拉门大开里面布满尘埃一片凄凉之感。
侍女走过时,迎面穿过平谦人的身体。原来是在作梦啊,平谦人这样想,思路清晰的作梦真是奇妙的体验。走到一个熟悉的门前,里面传出笑声,在这样的环境中能听到这么愉快的笑声着实让人好奇。
门被一位年长侍女拉开,正是数年前迎接自己见那位神秘夫人的女子。而屋内的情景,更加让平谦人吃惊。他看到十多岁时的自己,和年轻时的夫人一起在玩着贝壳,地板上散落着纸牌、扇子、糖粒、画卷还有倒掉的茶杯,显得非常凌乱。两人一起开心的笑着,年长的侍女无奈的摇着头。另一侧的门外的景色,非常通透,好像这是一间独立的宅子。
“阿柏!!你也来啊!”年轻时的夫人开心的招呼着,而年幼时的自己也抬头笑起来。
“公主啊……这样玩很过份哦!还是早点让小少爷回去比较好。”被叫作阿柏的年长侍女恭敬的规劝着。
“才不要,这小家伙难得才来一次,当然要好好陪我玩会。而且,那个人已经向我许愿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吧。”她的回答听来依旧很开心,眼神却没有声音里那种愉悦的感情。
“翼姬……”阿柏无奈的唤了公主的名字,却无法再说下去。
“阿柏,我明白的,别担心,总是要来的。”公主还是笑着,那个笑容让人心疼。
“我才不要这是最后一次!”年幼的自己开了口,“明天,我就要行冠礼了。冠礼之后就是大人了,公主姐姐嫁给我吧。我父亲是大臣,我很快会有足够的地位迎娶公主的。”
又是无言又温柔的微笑,然后不再任性的清亮嗓音柔柔地说:“姐姐已经决定好要嫁的人咯。”看着小小的自己那副失落的表情,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第一次的表白竟是□□脆的拒绝了。平谦人想起了那时失望的心情,边上的阿柏在吃吃的笑。被公主温柔的抱住,“当时我问你想要什么,你一直都没有说。现在有人告诉我他的愿望了,所以姐姐要走咯。可是如果你现在有了别的愿望,姐姐还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哦。”
“是哦,小少爷想要什么呢?无论是爵位、荣誉、地位、金钱什么都可以哦。”阿柏在一边笑着说,“这些都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哦,如果公主愿意帮你的话,就会告诉你这里哪一个房间还可以使用。”
“说吧 ~”
“我想要公主和我一起幸福生活!” 有点想笑,好认真,这真的是自己最认真的一次表白呢,翼姬的泪在听到这句话后落个不停。平谦人有点愣神,为翼姬的泪水,也为自己的真心。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了,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
“......为什么,小少爷没有早点说呢?......”阿柏在一边轻轻的摇头叹息,脸上浮现出压抑着痛苦情绪的表情。
“那么小少爷愿意救我的孩子吗?如果我有孩子的话。” 翼姬哭着问他。“我很想为向我许愿的存幸大人留下一个孩子。不管这个孩子是继承我的血统还是存幸大人的血统,都会是个不被人世空间接受的人。”
“公主,如果有孩子的话,你的性命就……”阿柏要说些什么,被翼姬制止了。
“如果没有孩子,存幸大人的愿望也就只有十年而已。”翼姬的表情变得坚决,“有一个孩子,有了这个孩子又得到小少爷的认同的话,存幸大人的愿望就可以延续下去。小少爷,五年,答应我,五年后再到这里来。让我的孩子来承担你的愿望好吗?”小小的平谦人呆住了,不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有雾升起并飘向这里,雾中走来的是母上的身影。只记得最后母上说,“很抱歉,关于这个孩子常常过来打扰,非常抱歉。谢谢二位这么久来的照顾。这个孩子还小,如果说了什么失礼的话,也请二位忘记吧。”母上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刚才的动话,她的语气相当冷淡。“我儿子的将来,我们做父母的自然会替他准备好,非常感谢公主的关心。那么就此告辞了。”说完,母上微微一躬身,走上前一步牵住平谦人便转身离开。
“夫人!拜托,我并不会伤害到小少爷,还请您听听我……”公主最后的声音里有哀求的意思。
“公主,不要失态!” 阿柏出声打断翼姬的话,语气中带着悲伤与无奈。
“翼姬……”平谦人轻轻呢喃着。
啪!异常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平谦人正舒适的睡意。“我们忙了通宵,你却做梦想女人?”光秀火冒三丈,通宵没睡的低血压让他原本就暴躁的脾气变得更加火暴。一夜下来,对当事人的询问早已结束,卷宗也已基本完成,连中将大人都在帮忙,而平谦人从进屋之后就缩在一边呼呼大睡。“你是最后一位当事人,就差你的记录了,快点过来写!”
“没有睡饱,不急。”平谦人翻个身打算继续刚才的梦境,翼姬真的是难得的美人,这十多年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外貌与气质兼俱的美人。如果她刚好有个像她的女儿就好了,能娶到的话,也就可以静心于仕途不再外出游荡了。
“光秀,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胧中将赶紧一手拉住光秀,一手握紧光秀高举砚台的右手。
“放开我!这种懒人死了算了!!”光秀挣扎着想把手上的砚台砸下去。
“式部丞,如果这一两天内了结这件事,接下来的相扑大会与年度定考才能顺利的开始进。”紫堂少将平静的开口,同样一夜未睡,他看起来还算是比较有精神所以还很冷静。虽然他心里也很赞同贺茂光秀为民除害会比较好,但若平谦人真的有个万一,这份档案会变得不完整。“无论是接下来的娱乐还是接下来的工作,式部丞都不会想增加工作量吧。”
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平谦人也只得起身来到案台前,提起笔准备开始写记录。铺开新的卷轴,平谦人一伸手,“光秀,把砚台给我。”
见到平谦人真的准备开始做事,光秀的火气才消下去一些。“喏!给你!”还是气乎乎的口气,但明显比刚才好些了。“谦人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平谦人因为握笔而撩起了右手的衣袖,而手腕上有一圈很清晰的环形痕迹。周围的皮肤已经淤紫一片,干涸的血迹若隐若现的形成一个圈。
“哎呀!是哦,这是什么弄出来的伤口?”胧中将一步上前,执起平谦人的右手观看。
“嗯,似乎是咬伤,这是人的齿痕。”紫堂少将也围上来看。
“那太好了!”光秀冷不丁的冒出这句,听语气貌似非常愉快。胧中将和紫堂少将都抬头看着他,眼神中一片茫然。
“一定是他调戏了谁家的小姐被人咬了,哈哈,活该!”光秀开心的说,“就是这样,不用我或紫堂少将再去调查什么了。是他的私事,哈哈哈哈!”光秀很愉快的下了结论,对于不擅长熬夜的光秀来讲,现在事情越少越好,快点收工好回家补觉。
“光秀啊,你搞错了哦!”平谦人向来看到光秀开心,就忍不住要欺负一下。“这可是昨天晚上被那个生灵咬的哦~”说完,平谦人嘴角慢慢的上扬,因为他看到光秀愣住的表情。然后继续说到,“我受伤了,今天不写了!”说完丢下笔,起身想走却又被紫堂少将按住肩膀。
“对式部丞来说,这只是小伤,而且并不是第一次被咬。所以还请您继续完成工作。”平静安稳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个有理想有事业有抱负爱国爱民好青年。紫堂少将把毛笔递给平谦人,然后开始磨墨。“以式部丞的文采,一定能将昨晚发生的事交代的清楚明白又很精彩,相信这件事当式部丞的记录完成后,就可以顺利解决了。”紫堂少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这个懒人磨墨,还要跟上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话。但他的确打了个正着,平谦人最没办法拒绝的就是别人的夸讲,典型吃软不吃硬的人。这也是光秀长久来一直被欺负,而老好人的胧中将却成了平谦人的好朋友的原因。
“嗯,嗯。哦。”平谦人也只是低声应承着,接过笔,开始写昨晚的经过。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