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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问题的人生 ...

  •   五
      让莲姬不得安宁的,正是我们这一家啊……若是现在让莲姬这样被人消灭魂魄不得升天,那么这个罪过连同已过逝的母上都要背负的……羽姬心事重重的抬起头。
      “公主,你回来了?”柏在身后问道。今天的酒宴刚到一半,左大臣和宾客们对饮谈笑着,很快就到可以退席的时间了。听到公主喃喃自语,虽然不知道说了什么但也很明白公主已经可以走动了。
      “嗯。柏,我累了。想休息,请代我禀告父亲大人。”没有音调的起伏,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情绪中。女子思慕的力量,是靠什么来维系的呢?
      七夕过昔,牵牛织女相望兮。若明月长缺,可否为桥,自此相守兮。
      明朗月夜,中元节的第二晚在一种沉默不语、无话可说、各有心思的压抑气氛中结束了。

      “光秀。你对迁河的桥姬了解多少?”第二天一早,平谦人如入自家宅院一样,进了贺茂家。也不等侍女们将少主服侍起身,就拉开房门,径直坐到贺茂光秀的寝榻边。
      而贺茂光秀仍是一副翻个身就可以继续睡的样子。“光秀,胧中将他……”
      “让那个混蛋去死!”贺茂光秀猛的坐起身来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句,又躺倒用被子蒙住头。
      “他不过是送错了信,难道你在吃醋?”即然你不重视我提出的问题,那么就别怪我从你不想回答的问题开始了,平谦人就是一个有这样恶癖的人。“二十四五岁的人,年轻才俊,有前途有发展,得人爱慕也是很正常的,你就不要……”
      横空飞来异物,还好平谦人反应迅速,逃过一劫。只见门旁的屏风、御帘、架子、什物等倒成一片,造成这场灾难的肘枕还打翻了正要来为贺茂光秀更衣洗漱的侍女手上的物件,尖叫声响成一片。
      “你不觉得,他那是故意在羞辱我吗??哼哼哼,从我元服仪式那天起就一直一直一直的羞辱。”贺茂光秀站起来,身上仅有贴身的单衣因为主人突然的动作而基本从上半身脱离,一团乱的长发没有规则的垂于脸颊两侧。“他不就是想强调我没有男子气的外貌嘛!!!他……”
      “唉,可是光秀,你现在歇斯底里的样子更像一个丈夫夜不归宿所以大发脾气的怨妇。”平谦人折扇一展,掩住已经开始抽搐的唇角,努力用平静的语气继续煽风点火。老天往往不从人愿,这个时候的贺茂光秀为了证明自己不像女人,刻意镇静下来。侍女们看到主人终于平静了些,也纷纷上前为光秀整理穿着。同时将屋子收拾回原来的样子,只是那个飞落院中的肘枕看来是要再换一个了。
      说起光秀和胧中将的孽缘还得从平谦人十四岁元服礼之后说起。因为家世相当,也同时上殿入仕的胧中将当年与平谦人一起成为侍从,近而成为好友。胧大人常说,若你有妹妹便嫁给我,这样两家可以更加亲近。
      而光秀则因为从小体弱被穿上女装送到平家寄养,正好给源胧义看见了。“好漂亮的公主,把漂亮的妹妹这样藏着,谦人你不想和我作连襟吗?”光秀当时还没来及发飙就气晕过去。
      本来一直以为只是源胧义一时的玩笑话,直到光秀元服礼时,源胧义应平谦人邀约一同参加。结果在仪式现场见到光秀时源胧义却正气凛然的冲到当时的贺茂家当主面前,大声说:“这也太荒唐了,就算贺茂家嫡系只剩一位公主,也应该招婿继承家业,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来担起家族的重担。在下家世与贺茂家相当,还请大人重新考虑!”
      当时场面是京城十年内的经典,准备给唯一的孙子加冠之后就引退的老当主当场七窍生烟口吐白沫,光秀的父亲则慌张的四处解释,母上和侍女们乱成一团。而看起来文弱清秀的少主,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显露出那种暴力嚣张的脾气。新仇旧恨涌上心头,顺手拿起本是做礼器使用的长刀对着源胧义一番追砍。
      第二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贺茂家的新少主是个有着全国第一美貌和全国第一坏脾气的少年。而光秀原本禀赋天资的阴阳术却少被提及,只要说起他就会讲,贺茂家那个比鬼还可怕的美少年少主。为此,源胧义的父亲兵部卿宫当时曾提议保荐光秀取得五位上的官位,被光秀的父亲以:“不想在圣上面前闹出人命。”这样的理由婉拒,后来则赠送了宇治的一处别苑作为补偿,源胧义才避免了出家削发谢罪的处罚。
      这几年,因为京中时不时有鬼魅之事,现任阴阳头身体不好常派光秀去处理。两人在工作时常常见面,虽然场面依旧火暴,但总算没弄出人命。如是不是胧中将在光秀二十岁生日时送错了书信,大约相处的也像普通朋友一样吧。
      “中将在给你的信里写了什么?”贺茂光秀穿着整齐,二人对坐,面前放着小食。就算年满二十,身着直衣,贺茂光秀看来还是像个少爷公主。平谦人决定不再调侃光秀,但又非常好奇光秀这次没有直接把脾气发在中将身上,而是拿街头小鬼泄愤。
      “啪”的一声,一封附着深紫堇花干花的信笺被很用力的放在平谦人面前。信上公整的写着贺茂光秀的名字,打开后,散发出悠然馨香。字体刚健有力,下笔却不细致。“明月醉人,亦扰我心。只因何处无月光。”
      平谦人笑了笑,“不错啦,他那个大老粗能背出这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这又不是给我的!不对,这根本不应该是写给我的贺信啊!”光秀脸又红了,别扭的转过头。“你们这些大人的龌鹾行为也要做得利落点儿,送到我这里来算什么?”
      “那你到底是为了这封信的对象不是你生气,还是因为送错了信生气呢?”光秀并不是不开窍,只是从小被当作公主养大,听多了贵族间的蛮短流长,所以有精神洁癖。对于他这个可爱的洁癖,平谦人一向一笑置之照样在他面前说三道四,只有胧中将很正经的回避这些话题出现。人善被人欺,越老实的人犯得错就越是大错。
      光秀不再言语,平谦人也知道再逗下去,也只有那个老实的中将倒霉,于是回到正题上来。“最近的街头小鬼都被你清理过一遍,那么右京五条高迁小路附近的迁河那里,怎么会有桥姬出现?”
      “迁河那里?”光秀低头沉思,喃喃自语,好像想起了什么。“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
      “两天前,左府开始颂经的那天。”
      “哦,那就对了。”只见光秀一手成拳一后成掌,上下一拍,一副我知道了的样子。“其实这些天我都在四条以内的嘛,五条以外都没有到过。迁河那里虽然有报告过来,但是我完全忘记这件事了。”面对光秀瞬间变得阳光灿烂的笑脸,可怜的平式部丞正要到嘴的果子就这么滑落,一路经走廊滚入院子。地板下跳出一只小白狐,灵巧的叼起果子一溜烟的跑了。
      “那么街上怎么会那么干净?”平谦人无奈,没有出过五条……
      “那是因为谦人哥哥的情人们,也都是住在五条以内吧。”光秀用鄙夷的眼神斜了平谦人一眼。“谦人哥哥只喜欢有身份的公主,地位高的贵族也都是住在五条以内吧。而且大多府阺都在左京。”
      “哦哦,光秀老弟也开始关注起这些事啦,就是嘛,早点和我一起夜游多好。”平谦人一边苦笑,一边调侃起光秀。实在不爽啊不爽,看桥姬的打扮象生前像是有身份的公主。“话说,胧中将爱慕的对象也是住在三条附近啊,地位不低哦。信笺上附着紫色堇花,看来是段危险的恋情呢。”
      说完,平谦人隐约看到了贺茂秀人背后某种气息开始燃烧,心情大好。笑着起身,转过走廊时身后再次飞来异物,轻松让过后,一个棋盘四分五裂的散入小池塘。“你再这样,寮头可就没希望抱到孙子了!女人也不是坏事嘛。”说完之后,迅速跳入院中,身后黑白棋子散落一地。
      “光秀!你看我刚拿到大唐国运来的香料!”胧中将兴致勃勃的跑进来,他大约觉得光秀的气应该生完了吧。
      “火坠!”光秀食指迅速从上向右下方向空划结印,胧中将虽然反应够快向后让了一下,但手中捧着的香料已成灰烬。
      “哟哟,光秀,烧了房子也不要紧,出了人命寮头大人可是会哭的。”平谦人站在院中兴灾乐祸的笑,典型的没心没肺没良心的那种。胧中将带着一种快要哭的表情站在原地,看着手上散落的灰烬,光秀还没有消气吗?
      “你们两人都给我滚!!风走!!”飞速从右起结印的同时,平谦人和胧中将一起,直接被扔出院墙之外。
      “哎呀哎呀,被赶出来了呢。”平谦人心情大好,异常愉快的站起身来,拍拍灰尘。
      胧中将则垂头丧气的坐在原地,”光秀到底在气什么呢?”抬头看看天,“时间不早了,即然被扔在一条这里,我从上东门入宫会近一些吧。谦人你就要多走点路了,车还在贺茂府门口吧。”
      “我看还是称物忌,回家睡觉的好。”平谦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夜里遇到了不好的东西了。”
      “哈哈,你只是又想偷懒吧,平大纳言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懒散的儿子。昨夜的事,怎么好用在今天?”胧中将很清楚平谦人的秉性,如果说自己笨手笨脚还能升到正三位的左近卫中将的位置,平谦人的正四位上式部丞就完全是他自己懒的结果。
      “因为看到不好的东西时,已经过了子时啊。”伸个懒腰,平谦人向自己的住所踱步,慢悠悠的晃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问题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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