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风雪人间(1) 停杯,停杯 ...

  •   能取得这样大的成就,当然不是葛停杯一个人的功劳。焚心府内人才济济,最得力的助手还有三位:
      ——燕胜侯最信任的当然就是他的嫡亲弟弟燕胜楼,快剑如风,天下知名。有人甚至说他若非娶妻生子,有家室之累,他在剑上的造诣,绝对不会在其兄之下。

      ——千手书生江乱云,为江南第一高手,手中销魂扇下至今无人能全身而退。但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心计。他扇下亡魂不过九个,死在他心计之下的只怕有九百九十九个。燕胜侯用人如器,视之为“智囊”,焚心府能发展得如此迅速,江乱云居功至伟。

      ——杀手之王司马血。论武功,他不如燕胜楼;论智谋,他不及江乱云;论运筹帷幄、将将攻心,他更远远比不上葛停杯,然而他杀人之多却绝对是四人之冠。

      在最后一个敌手湘西大豪金鹏王对决的前夕,燕胜侯曾问计于四大总管:“金鹏王武功不凡,手下强手如云,计将安出?”
      燕胜楼不假思索地道:“投贴拜山,约他决战,弟愿为兄受刃此獠!”
      江乱云微微一笑,缓缓道:“金鹏王疑心极大,驭下又苛,我们不妨制造种种矛盾,促使其内讧,坐收渔人之利。”
      葛停杯沉思良久,方道:“金鹏王实力很强,不管以什么样的方法都必定会付出很大的代价。但他应该看清当今武林已是主公一人的天下,独木毕竟难撑大局。倘若陈之以威,再诱之以利,双管齐下,不难使他屈服。不战而屈人之兵,岂非善之善者?”

      燕胜侯含笑倾听,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司马血的身上。
      司马血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向燕胜侯深施一礼,便一言不发地出门去了。一个月后,司马血遍体鳞伤地回到了焚心府,身上添了五十多道口子,肋骨断了七根,却带回了金鹏王的人头!他竟在金鹏王府中的花坛里动也不动地埋伏了九天,不吃不喝,终于湑准了机会,一击得手!

      “胜楼是高手中的高手,乱云是智者中的智者,司马血则是杀手中的杀手。我宁肯和胜楼硬拼三百招,也不愿得罪司马血。若是惹恼了他,哪怕躲到金銮殿下也难逃一死。”
      “但若比起江乱云来,我还是宁可开罪司马血,至少还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一次酒酣耳热之际,燕胜侯曾如是说。

      “那么停杯呢?你不是常说他是你最得力的助手么?”飘红追问。对于那个一见面就那样粗鲁而冷酷地伤害了她,又以如许温柔的眼神抚慰她的男子,她总存有一份莫名的关切。

      “停杯……他是天才中的天才!”燕胜侯的眼睛发出了亮光,“他是个只可为友不可为敌的人物。我情愿失去司马血、江乱云、甚至胞弟胜楼,也绝不愿失去他!”

      这就是燕胜侯对四大总管的评价。

      这当然也和他的其他看法一样,立刻传遍了江湖,成为定论。

      人们甚至说,从这里就可以知晓,焚心府能称霸武林绝非侥幸,错非剑神燕胜侯,别人再也没有这样的魄力和自信,能容纳这样强的手下。

      ****************************

      眼下,四大总管齐聚在剑魂厅中,欢庆胜利后的喜悦。
      还是隆冬,还是飘雪。
      不过这不是白昼,而是个异常寒冷的风夜。
      凛冽的风,视万物为刍狗;彻骨的寒,宛似要将热血都凝成坚冰。
      但这漫天的风雪,刺骨的严寒,都已被重重珠帘挡在门外。属于他们的,只有美酒,只有欢笑。

      斯时正是腊月十八,该准备过新年了。焚心府的基业又坚如磐石,正该是宽心饮酒宝帐坐的时候,在酒香、笑语和烛光的氤氲下,连杀手之王司马血那阴冷酷厉的眼神都有了几分暖意。

      风流倜傥、素性洒脱的江乱云自然更是神采飞扬:“再过几天就该是销愁侄女的生日了吧?”
      他笑向葛停杯,俊秀的眼眸里有七分赞美,三分佻达:“小小年纪,出落得花骨朵似的,长大了不知是怎样的美人呢。”

      葛停杯笑吟吟地道:“还好年纪小,否则遇上江兄这样好色如命的登徒子,岂非要糟?”

      “谁说我好色?”江乱云佯怒道,“这些年来,葛兄有了女儿,胜楼兄也有了儿子,只有我还是孤家寡人。嘿,清白之躯,岂容你诬蔑!”

      司马血再也撑不住,一口酒全喷在一旁在座的燕胜楼的前襟上,大笑道:“你姓江的也敢自称清白之躯,那婊子也敢立贞节牌坊了!喂,燕老二,你说是不是?”

      燕胜楼华美的月白色锦袍染上一大滩酒迹,直皱眉头,斥道:“发什么酒疯?要闹尽管闹去,别来惹我!”

      江乱云嚷道:“胜楼兄,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整晚上都板着脸,现在又扫大家的兴,真该罚酒三杯!”

      众人一哄而上,纷纷叫道:“对,灌他!”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一人忽掀帘而入,淡然道:“什么事这么热闹?”

      语音并不响亮,却自有一股威严,虽是简简单单一句问话,亦有迫人不能不立即作答的力量。
      场中立时安静了下来,静得落针可闻。这群天不怕地不怕、连皇帝老子也不放在眼里的武林豪雄齐皆肃然,片刻前的任侠狂放、飞扬不羁,竟已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多了一个人。
      一个也许不应称为人、只能敬为神的人物。
      剑神燕胜侯。

      **************************

      他已不再年轻。
      过早斑白的双鬓,额上刀刻般的皱纹,记载着他成功路上的无数困苦和艰辛,然而他的腰板仍挺得笔直,整个人仍如刚出鞘的宝剑一般锐气逼人,令人想起他那不朽的声名和庞大的基业。只有在座这些和他一起闯天下打江山的亲密战友,才能看出他眼底的那抹疲惫与无奈。

      葛停杯的眼中已露出尊敬之色,但并不显得拘谨:“大家正商量要罚令弟的酒呢,不想竟惊动了主公。”

      “原来如此。我是他的兄长,便代他饮了吧。”燕胜侯连尽三杯,脸上已泛出一片异样的红潮,慨然道:“说实话,没有你们的帮助,焚心府绝不会有今天。来,我敬诸位一杯!”

      众人面色一整,恭声道:“不敢当!”

      燕胜侯目视燕胜楼,后者微微颔首捧出了四杯美酒。

      葛停杯不由得笑道:“原来你们两弟兄早已商量好了,却来灌我们!”

      燕胜侯二话不说,长袖一卷,正中那只酒杯缓缓飞向葛停杯,沉声道:“来,我敬你!”

      葛停杯慌了手脚,连忙取杯一饮而尽,道:“怎敢当主公亲自敬酒?”

      燕胜侯淡淡地道:“我本该好好地谢谢你,是你助我达成毕生心愿,成为武林中的第一人。我们曾一起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这份情谊……”

      葛停杯眼神悠远,似已陷入回忆中,充满感情地道:“这份情谊,属下也是万分珍惜的!”

      燕胜侯淡淡一笑,笑容中竟似有一丝说不出的讥诮之意,缓缓道:“是么?那倒可惜得很。”
      只听“啪”的一声,手中酒杯竟已被他生生捏碎,碎片刺入掌心,殷然已有鲜血流出!

      葛停杯一震,失声道:“主公,你怎么了?”

      燕胜侯淡然道:“没什么,我只是痛心……”
      他霍然抬头,面色铁青,一字字地道:“因为,今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话音刚落,反手一掌击在紫檀木桌上!

      葛停杯只觉一股大力由桌边传来,霎时胸口如受重击,连人带椅倒飞出丈余外,“哇”的一声,狂喷出大口鲜血,人已软软地瘫倒在地,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燕胜侯定定地看着他,瞳仁深处有火焰在燃烧,低低地道:“停杯,停杯,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

      一阵死寂。屋里的气氛沉重得象是灌了铅。江乱云、司马血木然呆坐,面色煞白,竟似已呆住了。唯燕胜楼似早已知情,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颇为不屑。

      烛光摇曳,葛停杯挣扎着爬起,头发披散,凄厉如鬼:“不,我没有,没有……”

      话犹未完,燕胜侯已如轻烟般掠到他面前,抬脚踢了过去。“喀喇”一声,葛停杯胸骨断裂,人已痛得蜷缩成一团,惨笑道:“真的,主公!您不可轻信流言,我真的没有……没有背叛您!”

      燕胜侯目中厉芒一闪,森然道:“到这个时候你还想狡辩!哼,胜楼已经查得清清楚楚,还会诬陷你不成!”

      葛停杯神色凄厉,喘息道:“属下不敢!但自始自终属下都未起一丝反抗之心,主公应该看出……”

      燕胜侯冷笑一声,沉沉地道:“那是你有心无力!我已命胜楼在你杯中下了蚀骨销元散,半个时辰之内便将武功尽废,七窍流血而死!”

      葛停杯苦笑道:“属下不知道蚀骨销元散的药效,但至少目前为止,属下还未察觉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燕胜侯亦已看出了这一点,不觉怔住,讶然道:“奇怪,莫非份量不足?”

      燕胜楼面色阴晴不定,断然道:“不可能!我下的份量足够毒死八匹马!或许是他功力太强?”

      燕胜侯微微颔首,道:“或许……”这时,他忽然觉得一股热辣辣的气流由下腹升起,直冲喉头,头脑一阵晕眩,真力不继,脚下一软,竟差点踉跄跪地。

      江乱云一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反应,此时方长长地吁了口气,悠然道:“果然是内力太强之故!我说呢,怎的你此时还不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